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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

  •   兆庆醒来时,黎渊和易澍都已经离开了,只有一个穿着粗布麻衣,须发皆白的老头坐在桌边打瞌睡。他还有些迷茫,瞧着破旧但还算整洁的室内有些懵,缓了一会便要掀被下床。

      “哎呦~”那老头晕晕欲睡,一不小心直接一脑门磕在了桌子上,他瞬间惊醒,捂着脑门哀嚎一声,还将坐在床上的兆庆吓了一跳。

      他连鞋袜都顾不得穿,忙奔至这人身前,瞧着他红了一块的额头,轻声道:“老伯,您没事吧?”

      “哎,没事没事,就是打盹的时候磕了一下,不妨事,哎!?您怎么起来了,您快去躺下!”那老头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朝兆庆摆摆,却在看见他脸时,差点没破音,也顾不上红了一片的脑门,连忙起身,就要推着兆庆去床上躺着。

      兆庆被他推着,本想握住他的手叫他停下来,却没想到这老者手劲这么大,直接将他推到床边坐着,但坐着还不算完,非得兆庆躺下盖好被子才罢休。

      他一边替兆庆掖着被角,一边道:“我叫任森,你唤我森伯就好,是妖……易少爷托我来照顾您的……”

      他这个急转弯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咽了咽口水才继续道:“您昨天淋雨受了寒,不小心昏过去了,虽说现在是醒了,可身子还虚着,不宜劳累,还是多躺着休息吧。”

      兆庆被他捂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瞧他,他在被下勾了勾唇角,瓮声瓮气道:“那易少爷和黎少……”

      “嘘!”森伯连忙捂住他的眼睛,感觉自己捂的地方不对,又松了松手,将被子扯到他下巴处,才小心道:“可不敢乱说,那位是大小姐,您千万不要说错了。”

      兆庆一窒,喃喃道:“我昨天才见到她,瞧她气度不凡,又身着长衫,着实不知道她竟然是位女子……”

      “不妨事,今日知道了就不算晚。”森伯在床边坐下,“昨日大雨,您那草屋已经是完全不能住了,少爷便叫本家的人来为您修建房屋了,您只管安心在这庙内先住下就是。”

      兆庆一听就要起身,“本说是我们三人来盖这房子,现在却叫易少爷请了本家的人,这着实不行,森伯你快带我去见易少爷,这房子不用盖了,我在这庙内住着就挺好。”

      森伯又将他按回床上,好声劝道:“哎,您听我说,人是少爷请的,但出钱的还是大小姐,再说这会已经动工了,您叫他们停下,可大小姐花出去的银两也收不回来了。”

      “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想报,您昨日在他们口渴时送上了水,他们要感谢您,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这些杂事您都不要操心了,还是好好躺着,先养好身子吧。”

      黎渊在大雄宝殿内坐了一夜,易澍坐在门槛上瞧着她的背影,打了个哈欠,“你在这坐了一宿,可是悟出点什么了?”

      黎渊没回头,依旧仰着脸瞧着那一脸慈悲的如来像,“什么也没悟出来,就是希望如来能显灵,替我解答疑惑。”

      “我听说佛祖可忙了,哪有功夫亲自显灵,还就为了帮你答疑。你只不过是条龙,在神界辈分大,可在他们佛界算得了什么?你有这做梦的功夫,还不如去山下瞧瞧兆庆的房子,我可是叮嘱它们盖慢点,但就怕那群偷奸耍滑的不听话。”易澍撇了撇嘴,一副黎渊是在痴人说梦的神情。

      “还有,那老参传音过来说兆庆已经醒了,你要不要去瞧瞧?”

      “不瞧了。一想到照清在凡间受的苦,我就想去西天找如来理论理论,我怕这会见他,心中的怒气更控制不住。”黎渊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吧,去瞧瞧你那些花花草草们盖的房子。”

      森伯这边好一阵劝,才让兆庆打消了不盖房子的念头,他叮嘱兆庆好好在床上躺着,这才小跑去了厨房,端来了在灶上一直温着的参汤。

      年份太短的人参吃了没什么用处,年份太久的,譬如说像森伯这样的,兆庆吃了又太补,怕他身体承受不住,森伯只好揪了根自己身上最细最短的须须,又加了满满一大锅水,才敢煮给兆庆喝。

      万年老参的功效和那百年千年的着实没法比,兆庆这边刚喝完,那边气色就肉眼可见的好了一些。他将汤碗递给森伯,乖巧的在床上躺好,又自己盖好被子,这才道:“我又有些困了,想睡上一觉,您有事便去忙吧。”

      “哎,好。”森伯忙不迭的点头答应,等他熟睡,这才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门口的小草看好门。

      森伯赶到山下时,黎渊和易澍正坐在草木们自发编织成的藤椅上喝茶闲聊。

      易澍知道黎渊心情不好,便有意避开了佛界和照清的事,跟他说起自己在妖界的趣事,他口才颇好,只是一件小事也能说的趣味横生。

      黎渊听了一半,忽然想到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问题,她放下茶盏,瞧着易澍,颇为认真,“我曾跟你提过,魔界的左先锋说他曾受魔后所托,带着侍女和礼物前去妖界为你贺寿,这件事你可还记得?”

      “记得啊。”易澍抿了口茶,“怎么了?”

      “我想回神界之后,叫你同郁宸见一面,说说这件事。”黎渊敲了敲藤椅,“这件事不解决,可能会是个隐患。”

      易澍学着她的样子,也敲了敲藤椅扶手,无所谓道:“可以啊,我本就是你从鬼界救回来的,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原则,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黎渊颇不赞成他的话,“你这话说的就没什么意思了。我要你去见郁宸说清楚这件事,不单独是为了我自己,这事来的蹊跷,不单单是你们妖界,我身后的神界,郁宸的魔界,都已牵扯其中。若是不尽早将这事说明,他日,若那假的妖王煽动魔后做些错事,你叫郁宸如何自处?”

      易澍摆了摆手,“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既然同你一起出了鬼界,那也算是你座下的人了,在我心里,你我既是朋友,又是主仆,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就行了。”

      瞧见站在他身边已经很久的森伯,这人扬了扬眉毛,倨傲道:“叫你守着兆庆,你怎么来这了?”

      森伯弯下腰,朝易澍行了大礼,“回陛下,您叫我打听的事,我都已打听到了,小老儿此时过来,就是要向您禀报。”

      易澍点点头,下巴恨不得扬到天上去,他举起一根纤细的手指虚空点了点,“说吧。”

      森伯说的正是兆庆这小半辈子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无一遗漏,听的黎渊银牙紧咬,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那村子里,将那些心肠歹毒的村民全都杀了。

      “……他们孤儿寡母的,在这村里无人帮衬实在可怜。尤其是兆庆患了痨病之后,他们便占了兆庆家的田地,更有人想将兆亲的母亲卖去别村,给上了年纪的鳏夫做续弦,兆庆的母亲这才不得不带着他躲到这荒山老林里……”

      “咚!”黎渊起身一脚将身下藤椅踢出老远,抿着唇一言不发的要往山下走。

      易澍一瞧,就知道她这会气疯了,但却不得不上去拉住她手腕,“你干什么去?要将山下村里那些凡人全部杀光?你忘了?照清本就是下凡受苦的!他不是来享福的!你有气,也不该朝那些凡人发,有本事你去找如来啊!如来才是罪魁祸首,欺负那些没有反抗能力的凡人做什么?”

      黎渊转身瞧他,双眼发红,“你怎知我不是去西天找如来?我倒真想去问问他,照清到底做错了什么?只是拿错一本经书,便要受这么大罪么?”

      易澍一窒,被她那一眼瞧的周身寒毛直竖,一边的森伯早就胆战心惊的跪伏在地了,连着不远处变作人身正在修建房子的花草也同森伯一样,颤颤巍巍的跪下了。

      他强撑着心里的恐惧,眼睛转了转,干脆松开了握住黎渊的手,“你去吧,想去就去吧,去和如来闹个鱼死网破,我就在凡间看着那些歹人将神界和魔界搅个天翻地覆,也看着你的心上人再次被如来折腾的死去活来的。”

      “哼。”黎渊冷哼一声,转身又去把那藤椅捡回来扶正放好,“倒茶,心里烦。”

      森伯忙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放在案几上的茶壶小心给她斟满,甚至还讨好道:“您不要生我们陛下的气,他也是为您好,您可想喝参茶?小老儿这就去煮……”

      易澍傲娇的勾了勾唇角,在一旁的藤椅上躺下,双手交叠垫在脑后,“她活了那么多年,又在神界呆了那么久,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这没你的事了,你去守着兆庆吧。”

      等森伯离开,那些花草又从地上爬起来继续盖房子后,易澍才朝黎渊道:“不是我想在这些人面前下你面子,只是你一碰上照清的事,就失了智,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你这样冲到佛界去,质问如来为何要这样对待照清,无疑于是将自己的弱点大张旗鼓的告诉那些歹人。”

      黎渊抬眼看他,只听易澍继续道:“龙皆有逆鳞,可它们还都知道保护自己的逆鳞,你这样做,跟把照清推到人前有什么区别?你不是在保护他,反而是在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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