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战甲渡寒衣》栗栗安吶

34、第34章

　　“咚咚~黎渊施主，您……您可起了？小僧给您送早饭来了……”照清端着餐盘站在自己的房门前，面带纠结，犹豫半晌之后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黎渊刚从神界转悠一圈回来，刚坐到床上还没来得及躺下，门口照清的声音便响起了，她叹了口气，还是认命的起床开门，“只是刚醒，还未起，不过你这一来可不就将我叫起了，倒是免得我不小心睡了回笼觉闹了笑话。”

　　照清脸颊微微泛红，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瞧才好，只能低头看着餐盘，“您起了就好，您先用着早饭，我去替您准备洗漱用具，一会主持师傅要来见您。”

　　易澍在她手上不耐的探出一片叶子，还没露头，便被黎渊眼疾手快的按了回去，她接过餐盘，瞧着照清红透了的耳垂，知道凡事不可操之过急，也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向后退了一步朝照清微微颔首，“多谢照清师傅了，我便在这里等候主持大驾。”

　　“嗯~不必道谢~”照清低头瞧着门槛，声音比蚊虫还低，“我昨晚仔细想了你说的那些话，心里十分激动，又害怕自己越拖便会失了勇气，一早就向主持道明了心意，主持问我是受了谁的影响，我怕他不愿放我离去，便照实说。”

　　他忽然抬头对上黎渊的目光，“主持昨日本不想见你，听我说完后又改了主意，我怕他是来兴师问罪的……除此之外，还想同你说一句对不起……”

　　“这有什么？我不久便要离开了，他就算是兴师问罪，也不能将我如何，倒是你，这般憨厚的直接将心里话对他说了，若是你那主持师傅同意还好，不同意只怕日后会为难你。”黎渊叹了口气，一手端着餐盘，一手刚想拍拍他肩膀，便见照清兔子似的往后退了两步。

　　小和尚红着脸朝黎渊双手合十弯腰作揖，“黎渊施主，男……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是离您远一些罢……主持是何种态度我还不知，他只说要先同你聊过才能给我答复，不管主持日后会如何待我，我总得跨出这一步才是！”

　　黎渊沉默半晌，最后自嘲一笑，“你说的也是，是我狭隘了，我先用早饭，还请照清师傅替我准备洗漱用具，多谢了。”

　　“分内之事，不必言谢。”小和尚腰弯的更低，“贫僧先告辞了。”

　　黎渊端着餐盘，站在门口，瞧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良久不肯移开视线。

　　“行啦，神尊，您就别看了，之前怎么不知道您这般深情呢？”易澍伸出一片叶子挠挠她手背，“这里是凡间，可不是那个现在什么都您说了算的神界，您还是控制点自己，离这小和尚远一些吧，若是传出了什么，这凡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了。”

　　黎渊点点头，“你说的是，是我着急了些，那么久不见他，多少有些控制不住。”

　　“您虽说是雌雄同体，但这皮相还是女子的，多少也得注意些。我问了外头的草木，凡间的女子都是弱柳扶风，纤腰不及一握，楚楚动人的，哪有像您这样的？”

　　“油嘴滑舌不说，还十分主动，甚至主动的过分了些。”

　　黎渊端着餐盘在桌前坐下，瞧着盘里的一碗稀粥，一碟咸菜，还有一盘小葱拌豆腐，挑了挑眉，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主动我承认，过分主动我也承认，可我怎就油嘴滑舌了？我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么？”

　　“再说说你说的那凡间女子的姿态，弱柳扶风，楚楚动人，我没说这样不好，只是各有各的美与特色，我若是也像她们一般，早就被神界那些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易澍有些哑然，沉默了半响，决定转移话题，“周围的草木都说这里有古怪，你不打算查一查？”

　　黎渊又喝了口粥，夹了一筷子咸菜，端详半晌才放进嘴里，“不查。照清本是西方极乐世界如来座下弟子，下凡历劫既然是如来安排的，那这里你觉得所谓的古怪恐怕也是如来一手安排的。我是心悦照清不假，但这事暂时还不能叫西方佛家跟神界的人知道。”

　　“眼下玄筠未醒，神界是否还有歹人藏匿不可知，鬼界征伐一事也因为玄筠遇袭搁置了，郁宸还隔三岔五的传信于我要来神界。眼下事情这么多，我也腾不出手来，再者，若真是查出了些什么，我管还是不管？只要照清是安全的，其余的，就随他去吧。”

　　照清似乎是打定主意，不愿再和黎渊有过多的接触，等她用了早饭，又喝了杯热茶，小和尚才端着洗漱用具缓缓而至，这人也不愿意进屋，将东西递给她之后便在门口守着，瞧的黎渊一阵无语，“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么？神界的那些老家伙怕我就算了，连这小和尚现在都不愿同我亲近。”

　　“那小和尚为何不愿同你亲近，自己心里没点数么？”许是一直变作扳指模样憋了太久，易澍化作浅浅一道人影坐在床边，瞧着黎渊沾了牙粉正在洗漱，颇为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他是被你这雌雄同体的模样骗了，你人身时女子特征不甚明显，他最开始怕是将你当作男子了，若是一早就发现你是女子，哪还可能同你秉烛夜谈，做梦去吧。”

　　“叩叩。”门被敲响了。

　　“黎渊施主现下可方便？”一道没听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易澍瞧了黎渊一眼，“惹了小的，来了老的，神尊啊，您这还真是热闹。”

　　黎渊放下牙具，快速的簌口擦脸，又低头打量了下自己，才快步走到门边，朝那老和尚微微作揖，“方便，您便是主持师傅了吧，黎渊还未登门拜谢师傅收留我一夜，怎好叫您亲自过来？”

　　“阿弥陀佛。”那老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朝黎渊弯腰回礼，“不妨事，来者是客，您能找到这间小庙也是有缘人，不如咱们进去说吧。”

　　“好，您请。”黎渊后退一步，让开进门的位置。

　　老和尚往里走了一步，突然停下，扭头对跟在他身边的照清说道：“你的师兄们正在后山劳作，你若无事，便也去吧。”

　　“……是，师傅，弟子告退。”照清看看黎渊，又看看主持，最后还是弯腰应下了，离开前却看了黎渊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黎渊安抚的朝他眨眨眼，一伸手，朝那主持道：“您请。”

　　老和尚也不客气，进了屋直接在桌前主位上坐下，瞧着黎渊客气道：“老衲年长黎施主许多，坐在主位没什么问题吧？”

　　“呵，老和尚看着和善，说的话可一点都不客气，神尊啊，我瞧着您想把小和尚拐走是有点难了。”易澍坐在床上，笑眯眯的瞧着黎渊，“您自求多福吧。”

　　黎渊挑了挑眉，仿佛没有听见易澍的揶揄，笑眯眯的在老和尚对面坐下，“客随主便，您想怎样都行。”

　　“既然黎施主这样说了，老衲也就直说了。”主持倒了杯茶递到黎渊面前，“老衲不知道您是如何找到这间小庙的，也不知昨日夜里您同照清说了什么。今日一早，照清就到老衲身边说他想要出去走走看看，他平日里一向乖巧懂事，没道理这点心愿老衲还不答应。”

　　“您自以为给他出了个好主意，但不知黎施主可曾想过，照清在这庙中长了二十余年，不曾见过外界的风雨，他除了会打坐念佛，身上并无其他长处，离开这寺庙后要如何谋生？”

　　“您周身自带威严，气度不凡，以后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您是要遨游九天的人，同我们这般凡夫俗子不同，既不必担心明日吃食，也不用操劳以后如何安身立命，所以老衲希望，您还是不要再同照清说那些话了。”

　　黎渊瞧着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笑了笑，“您这话，我不太明白。”

　　“您是聪明人，何必要老衲撕破脸皮再说些不好听的话呢？老衲这间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老方丈四两拨千斤，显然不愿再同黎渊说太多，“喝完这杯茶，您还是下山吧。”

　　“老衲告辞。”老方丈起身朝黎渊作了一揖，便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桌上的茶还在冒着热气，黎渊瞧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是应龙，身带祥润，按理说不管去到哪间寺庙道观，他们不说对你三跪九叩，至少也应客客气气，哪会像这老和尚一般上来就赶人。”易澍撇了撇嘴，“我就说应该查一查这寺庙有何古怪吧。”

　　“再说了，那小和尚比着你我是小了不少，可也有二十多岁了，说他除了会打坐念佛身无长处不假，可总不至于离开这破庙就活不下去了吧？”

　　黎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不查。他叫我走，应该是怕我影响了照清的修习，或许照清这一趟下凡，并不只是历劫这么简单。”

　　“不过只要他平安无事，我何苦给自己找麻烦？要想将这小和尚拐回去，也不急于在这凡间，还是得从长计议，为了照清，以后少不了要和他们佛家打交道，这时候还是不要坏了如来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