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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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渊行走在晷楹花岛内，易澍从她手上弹出一片叶子，瞧着花岛内逐渐凋零的花们，向日葵缩小的叶子委屈的拍拍黎渊的手背，“它们这是受不了一向舒适的温度突然下降，被冻伤了。”
“我并未感受到温度的差异。”黎渊瞧着花岛内萎靡不振的花草们，眉头紧皱，“以你的看法，你觉得百里冰封那方法可行么？”
“不太清楚。我不曾见过那避火兽驩疏，根据我妖界王族传承所言，驩疏与其他的神兽妖兽不同，虽被远古水神共工豢养，但不通人性，性格孤傲，共工要让它办事也得先说些好听的讨好于它。”
“此外，又说那驩疏身带异香，那香味与我妖界花草味没一处相同，更像是集天下花草香味汇聚而成，但我不曾在太液池闻到这种味道。可没道理这香味，只有百里冰封那老梧桐树闻得到，而我妖界王族闻不到啊！”
“你怎知那驩疏身带异香，还知道那香味是集天下花草汇合而成？”黎渊走到那花岛中心的凉亭内坐下，瞧着夜幕中暗淡了不少的星星，心里百味杂陈，鬼界的迷雾还未解开，神界又出了这档子事，还有个不知是敌是友的百里冰封，她着实是烦透了。
“您忘了，除了您这神界的花草树木不归我妖界管辖，它们既然能在神界扎根，便是得了仙身，我这妖王自然是拿它们没办法，可别的地方的花草哪个不听我王族号令？这消息自然是之前的花草收集汇总而来的。”
等了半天不见黎渊回答他，易澍的叶子又往外探了探，“您在想什么？您心情不好？”
“没有，就觉得这事情越发诡异了。你说，有什么东西身带死气，还能在神界来去自如的？按照典礼星君的说法，当时玄筠前去鹿影阁练功，身边并无随侍，它们本可以直接杀了玄筠，却只是重伤了他，这便有些不合理了。”
“再说说那驩疏，百里冰封说它自远古水神共工死后，便一直藏匿于极南深寒之地，但算算时间上古距今已一千万年，远古到底有多远谁也不知道，那驩疏真能一直活到现在？与天地同寿？”
黎渊环顾四周，顿感荒凉，她这满心的忧虑除了易澍竟然不知道该同何人说起，玄筠昏迷不醒，这神界虽然是她说了算，可她也终于也体会到了什么叫高处不胜寒了。
“不知道，妖族传承上不曾讲过这些。”易澍声音听着有点闷。他也知道黎渊现在仿佛处在一团迷雾中，前路一片迷茫，而且她现在肩上担负的不止她自己的命运，凡间，神界和鬼界的命运都一齐压在她身上，着实让人心疼。
“算了，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顺其自然吧。”黎渊站起身，拍拍衣袍上的灰，“我去找司命，叫他帮我查查照清所在何处，你要同我一起么？”
易澍抬起那片叶子拍拍她手背，“照清？我听你和天道私底下谈论过，他是你心上人？可这人听名字就是出家人吧？”
“出家人又何妨？出家人就不能还俗了？”黎渊低头瞧那片叶子，“你不曾见过他，他未点戒疤也不曾披过袈裟，哪里有这样的和尚？”
“那你带我去瞧瞧吧，我倒是想看看能入你战神法眼的，到底是何方神圣！”易澍嘴上说的轻松，心里却有些苦涩，原以为他日夜守在黎渊身旁，多少是有些机会的，可谁知她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他小和尚一个，也不知道是哪里特别，我就是瞧着喜欢。”黎渊带着他往外走，“或许这就是缘分？”
“他一个出家人被你看上了，依你现在的脾气秉性，这到底是缘分还是孽缘可说不准呢？”易澍倒也坦然，既不能同她做一对道侣，若是能成她交心的朋友，他也不算是白受那么多罪了。
“说什么呢？我是那种是非不分，罔顾人心愿的人么？”黎渊挑了挑眉，拍拍那片翠绿的叶子，“他若真的不愿，我绝对不会强迫于他。”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照清此时已是在凡间历劫的第二世。
第一世他经历了佛界八苦中的第一苦——生苦。出生之际，他托生的婴孩，因母亲难产，一群人在屋里急的团团转，结果照清倒好，一丝痛苦都未感到，直接咽了气。
“菩萨，您说，那黎渊的鳞片真这么邪乎？按照如来的指示，照清这生苦可没那么容易过。”谛听趴在地藏的软榻下，两只肥爪中还摆着几个苹果，“我感觉啊，照清这八苦一定极其简单。”
“你当如来就真是撒手放他去凡间历劫了？照清藏匿黎渊的鳞片，如来只是不知，如今他这生苦过的那么容易，你当如来还不知道？只管瞧他这老苦怎么过的吧。”
地藏掀起眼皮看了它一眼，“如今的佛界，本就是如来的一言堂，照清能不能塑金身，成为降龙尊者，不也是他一句话的事？偏偏还想叫照清去降龙，如今的龙只剩黎渊一条，还留在那神界，你觉得玄筠会答应？”
“天帝会不会同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若是真叫照清去杀了黎渊，只怕是魔族那两位也不会同意。”谛听啃了一口苹果，咬的嘎嘣脆，“您不是受照清所托，在鬼界时要照看黎渊一些，我便按您的吩咐去瞧了她两次。第二次啊，正好瞧见魔族王后对她十分优待，估计啊，是瞧上她了，想让黎渊给她家那憨货少主当媳妇儿呢。”
地藏打了个哈欠，“管他那么多作什么，等黎渊解决了鬼界的事，咱们还回那去，这九华山道场还没我那禅室睡着舒服。”
黎渊按照司命的指示，终于在凡间一座小山上找到了照清修习的寺庙，树木凋敝屋舍破旧，若不是僧人们朗朗的诵经声，黎渊还以为这是凡间荒废许久无人居住的破屋了。
或许是地处偏远无人烧香拜佛，小庙门前也不曾修筑石板路，只有一条碎石铺就的小路。许是刚下过雨，小路泥泞不堪，连同路边的荒草都沾上不少泥水，看的黎渊是直皱眉，“易澍，你可能同这些草木交流，问问它们，现在人间是何种季节？”
易澍从扳指上探出一片叶子摇了摇，“这有何难？你稍等片刻。”
路旁的杂草树木无风自动，弹指间的功夫易澍便给了回答，“它们说本是夏末初秋，前一段日子天气还热着呢，这些天不知怎么了，突然就冷了。”
“那看来，还真得去找找那祸斗和蚣蝮了。”黎渊叹了口气，“他只是给了名字，却不曾说去哪找，可真是愁人。”
“这交给我便是，我是妖界的王，掌管天下花草，探听消息查询踪迹再无人能比得上我了，只要它们所到之处有一棵小草，我定能为你寻到它们！”易澍的叶子拍拍她手背，“不想那些烦心事了，马上就要见到你的心上人了，你该高兴些才是！”
黎渊伸手点点那片翠绿的叶子，“你说的也是，寻找祸斗和蚣蝮的事便交给你了。收起叶子，我们去敲门。”
“咚咚。”黎渊轻轻在那两扇破旧的门板上敲了两下，生怕自己多用点劲那门就散架了。
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门被从里边打开了，开门的僧人眉清目秀，未点戒疤，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僧衣，脖子上挂着一串木制的念珠，他朝黎渊双手合十弯腰行了一礼，“阿弥陀佛，请问您找谁？”
黎渊心中五味杂陈，她瞧着照清，努力压下心中情绪，“夜半来此，打扰小师傅了。不寻人，借住可否？我本是来这山上游玩，准备回返时却找不到了来时的路，远远便瞧见此处有灯亮着，便一路寻了过来。”
那僧人面带难色，想了想道，“小僧在此清修二十余年，从未见有外人投宿过，此事小僧做不了主，还请您在此稍等片刻，容小僧去问过主持。”
黎渊点点头，面带微笑，朝他一拱手，“您请。”
破旧的老木门在黎渊身前被无情关上，“啧啧，这就是你那心上人？长得倒是不错，不过他是不记得你了？”
易澍又探出一片叶子，搭在黎渊胳膊上，“他是下凡历劫还是被贬到此处当和尚了？”
“自然是下凡历劫，你瞧哪个下凡历劫的还能带着记忆的。”黎渊拍拍那片叶子，“只是我瞧着他可比在西方时瘦了许多，连僧衣都这般破旧。”
易澍抖了抖叶子，“也不瞧瞧这是个什么地方，穷乡僻壤，穷山恶水，连条石板路都修不起，你还指望这寺庙能把你那小和尚喂的白白胖胖的？”
“既然你也说了这是历劫，怎还敢奢望他顿顿有大鱼大肉吃着，身边还有丫鬟仆从伺候着，那还是历劫么？那不成享福了？不过我说，你这想要留宿的借口也太烂了些，天底下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用过了，那小和尚一听就知道是托词。”
“只有托词才可信。不然我大半夜的跑这来作什么？总得找个让他信得过的理由吧？”黎渊不以为然，甚至觉得自己十分有理。
“……我说不过你，有脚步声，您啊，好自为之吧。”易澍麻利的收回叶子，继续当一枚没有感情冰冷坚硬的翠玉扳指。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那僧人朝黎渊行了一礼，“主持说既然能来到此处，便是有缘人，请您先去小僧的禅房休息一晚，寺内简陋，还望您不要嫌弃。里边请。”
黎渊朝他微微颔首，“多谢小师傅，小师傅和主持肯收留我一晚，我已经是感激不尽，怎会生出嫌弃之心。不过还不知小师傅怎么称呼？”
那僧人眉眼弯弯，脸颊上露出一个可爱的梨涡，“贫僧法号照清。”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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