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百花楼上百花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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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登台舞了三天，老鸨似是觉得新人的风头出够了，总端着架子也不成体统，第三日表演完便着人来通知我：“明日接客。”
百花楼的规矩，凡包下姑娘的，以一月为下限，即每位姑娘至少要包一月之久。一来主客之间不只是服务关系，还多了些其他方面的交流，次番更容易培养感情，有时客人真心喜欢上姑娘，便直接纳回家做小妾，成就一番风流韵事；二来这价格自然不菲，在金钱上对客人是一限制，同时提高姑娘们的身价，谁都知道，同是妓女，一年换十二个男人的身价绝对比日日迎来送往的高。
只是，这百花楼对外宣扬的一件事是夸张了的：只卖艺不卖身。想必浅歌对这里面的规则也不甚了解，所以才说那话，其实不过是百花楼对外打广告一种吸引人的手段罢了。
不然的话，只靠好相貌好才艺哪能保持百日花红？
老鸨把这意思挑明后，轮到我惶惶不安了。这些事搁现代说上一说，过过嘴瘾也就罢，如今真拿出来做，心境自然大不同。一番曲直通幽，万般挠心滋味，实不可言传。只觉得有千万个蛆虫在心里排队爬过，即恶心又恍惚。
我却是低头不语自思量：难不成此番阴沟里竟把船儿来翻？
这思量间便到第二日，老鸨引着一四十多岁的公子儿前来，我看那人相貌打扮，完全是员外扮相，却在一大把年纪称公子哥，勇气着实让人扼腕。
我心里纵使千万般不情愿，面上却也未拂，只低眉顺眼行了一礼，听那鸨儿把玉兰夸了个十足，才晓得我就是她嘴里的玉兰，不禁缩了一缩。抬眼就看到老鸨儿春威微泄的眼神和那颇为不耐的公子哥儿。鸨儿识趣，又用自己的春威压我一眼，拉上门退出。
屋里仅二人。我听见自己心如鼓擂，捶得甚是响亮。心里哀叹此时应得个心脏病之类的隐疾，正好在此刻不省人事昏死过去，岂不妙载？
世界上最悲惨的莫过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最最悲惨的是那鱼还是一活生生会思考的。
我占尽其二者，不禁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那公子哥儿笑了一笑，颇为自信，在我看来却是如黄鼠狼对鸡而语！呸，谁是鸡！
他见我表情温顺，便请我到床边一坐，我自是不敢应，替他倒了杯茶便挑了个离他和床都远的地方站着，想着如何打磨时间。
他前来握我手，我赶忙把自己两只手抄在袖里，退出一步：“小女子玉兰。”
他便滔滔不绝地自我介绍起来，我时不时插话，引他说出更多。
这一中午叙了许多不痛不痒的话，他想必见惯风月，也不把我往绝处逼。
眼见那日头呼呼往西窜，此时恨不得对着那昴日星君叩三五大礼，看来还是神仙拜的不勤快。
这日头越偏，我的头越大，那公子哥儿脸上的笑意越明显。
华灯初上，外头的红色灯笼的光也愈显眼，那老男人终于提到正题：“玉兰小姐，天色已晚，我们歇着吧！”
“嗳？不晚呀，我才吃过晚饭，撑的厉害，睡不着。”
“那歪在床上说说话也好啊。”
说话？床那个是非地，哪是随便说说就成的？
“公子不觉得这把酒话夕阳的感觉更佳吗？”
那人一笑：“不觉得。”
额…
“奴家倒觉得这把酒言欢是上乘。”
“嘻嘻，玉兰姑娘好才情，不过人生有比喝酒更有趣的事，姑娘尝过以后自有体会呢！”
此言入耳，我只觉身上的血管扩张，汗毛如浇过水豆芽菜一根根直立起来。
我忙接口道：“刚看公子甚为眼熟，现在才想起来，公子像极我认识的一人！”
“哦？像谁？”
“我爹爹！”话一出口，他面上抽了一抽。“真的！眉眼之间，举手投足，实在太像了！我认你做干爹吧！”
他面色不甚情愿，我趁热打铁深情唤道：“干爹！”也不管他表情已扭曲成麻花状，继续说！“我以后就这般叫您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孝顺您老人家！您千万别跟我客气，得干爹如您，是我莫大的福气！”
说完，后退一步，深鞠躬九十度，将面部表情调整至荆柯恺然赴死状。
“干爹，难怪今日玉兰左眼皮突突跳个不停，原来是上天怜我孤苦无依，特赐了爹给我！我从今天起，便是有爹的人了，看谁再敢来欺负我！”
我不敢停，怕他一反驳辩得我无地可遁，便卯足劲左一声干爹右一声干爹的叫，不给他下台阶的机会。
那人面色百转千回，最后一拂袖，走了。
门刚关上，我便瘫坐在床边，今日算是安全了。可是还有二十九天，如何熬得过去？
我吃了口冷茶，用被子裹住自己，和衣而睡。
次日醒来，头疼，身上衣服被冷汗浸湿，阳春三月，依旧冷得让人发抖。
也不知羽翼和陈玄清二人现在找的如何了。还有浅歌，不知她现在是何境地。
正担心，门口一响，进来一人，正是昨日那人！
我脱口而出：“干爹！”
那人一声笑：“别，别叫干爹，我可不敢认这门亲，你我二人平水相逢，认亲过早，再说我家里女儿才满月，算起来还得叫你一声姨娘。”
这话一出，便把我们辈份顺了过来，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对。
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把两只手放在手绢上绞得青白。
他便仍坐下和我说话，但是话题明显有目的性，虎狼之心呼之欲出，当然，我不敢呼。
一计上心来。
我开口打断他，笑道：“想必公子也知道，我是青白之身，卖身至此，实为情非得以。”
看他看我，我定神继续开口：“昨日一见公子神韵，风流雅致，言谈举止便知公子是有身份的人。”
此时他高兴的脸色泛红，难掩自得神情。
我继续开口：“昨日特意试探一番，见公子没难为我便离去，对公子印象更佳。”
他嘿嘿笑出声来，顿顿嗓子仰头说：“我向来不是强人所难之人，尤其是玉兰姑娘你，让人疼都来不及，怎么会难为你？”
我点头称是，接着话锋一转开口道：“不过～”
“不过什么？”
“玉兰自小心高气傲，加上家人宠溺，一直想着要嫁个好夫君，能白首相伴。所以从小勤学苦练，女孩子家的才艺我样样出众，只想得一有心人。”
“哦？姑娘果真好志向。”
“女儿家也不指望事业，只愿得一知己又贴心的人儿啊！”
那人伸手抓了我的手，我顿时惊惶，却没挣脱。
“可是，如今沦落到此境地，还有什么资格谈这些！我知道自己不配，但对公子你这等坦荡之人，我也不愿隐瞒。说老实话，”借着说话情绪激动，我猛站起来，把手从他手中抽出，狠狠拍在桌上，提高声音：“我不服！”
手摔得发麻，我却不敢揉，怕影响说话气势。
“为什么我不能像做个普通女子被人护在手里？！我只想要一份平平淡淡的生活，想跟着自己喜欢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却为何不成？！”
一时感情太过投入，加上这也是我真实感想，竟一下湿了眼眶。
那人见我激动，也没打断，轻拉了我衣袖，让我坐下。
我用手抹了把泪，他见状，递来一方丝帕，我接过来擦了眼睛，吸着鼻子对他挤出一个微笑：“谢谢。”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是好人，我第一次接客便碰到你，也算我福气了。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处一月，我也不怨天尤人了，跟着你挺好的，那怕一辈子跟着你我也愿意。只是我一时难接受一个陌生男人，虽然我对你有好感，但还没到完全把自己交付给你的地步。”
那人面色有些不善，我赶忙开口：“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三天时间，只要三天！这三天里我们就做朋友，多了解彼此。”
我把语气放得尽量诚恳，眼神尽量真诚：“希望你能帮我圆一个少女的梦？只有三天，以后的时间我会全心全意待你，你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所以我希望你是最好的那个，可以么？过了那三天，我怎样都可以，好么？”
看他还在衡量，我细着嗓子柔声恳求：“求你，求你了…”
终于他拍拍我肩，说道：“好。”
为防他变化，我立了字据，人手一份。
我长吁一口气，总算把时间拖延了，只盼他们能快快找到我。这县城不大，一星期之内找出两个人，对那二人也不算难事。
三日之约很快到了，可还没有人来救我们。
那人却早早来了，等着我跟他共同沐浴。神清气爽，其实不怨人家，我要是有美人可享心情自然也得瑟，无奈我是被宰割之人，断断拿不出轻松姿态。
那人也不再礼貌，拉了我手就往浴桶前走，自己先解了衣服。
我眼前顿时出现一条条肋骨，这人瘦弱得如吸食大麻一般，却偏偏力大无比。
他浑身仅着一大裤叉，我别过头不愿看，却正给他机会，他狠声道：“不要仗着我纵容你就胡来，可由不得你！”
拦腰抱了我往床上扔去：“装什么清高！看你明早起来还有什么话说！”
我被摔在床上，墙壁撞在头上一阵眩晕，只觉得衣带一松，便失去知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百花楼上百花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