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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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看出我情绪低落，便要陪我去附近的古寺进香祈福，我本不信佛，却对佛家文化一向有好感，最近的心境也恰适合礼佛，便和她一同去了。临出门春桃还带了伞－－她说今日有雨，怕我淋着。
因不是集市，路上行人不多，个个神色自若少见悲戚之色，看来果真如陈夫人所说－－这里治安良好。
进了寺庙才发现寺庙虽宏大来拜佛的人却寥寥无几。我抬眼看到前面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青年男子，长发在静静垂下，乌发黑衣，全身唯一的点缀便是头顶的墨绿色玉冠，单看背影像是极安静的人。
“公子，请问这寺里为何如此清静？”
面前的男子转身，我有些讶然：好冷的一双眼睛！本是多情的桃花眼，却完全看不到任何感情，他看了我一眼，又把眼光移向别处，冷冷答道：“百姓安居，生活富足，何须再求佛祖？”
好大的口气！一副不容别人置疑的口吻。
“哦，谢谢。”
我看他一眼，不再多言。
自己在佛前跪下，闭眼双手合实祈祷心安，木鱼清亮的音质在大殿回响，周围已无它音，一声一声直击脑海，似要帮助我遗忘这一生。再次睁眼觉得如同过了几世，一切都遥远的有些模糊，始终念念不忘着的仿佛终于在我心里散开－－淡定，先淡而后定。我起身微微一笑：佛祖也算给我点拨了。
春桃走近我道：“小姐，外面下雨了，把披风披上，小心着凉。”我心里一暖－－这个世界上爱我的人永远都不会只有一个，我还有他们。我感激地冲她一笑，谢谢。
出了大殿却看到外面站着刚才在里面见到的男子在皱眉看雨，只怕是没带伞。我对春桃道：“把我的伞给这位公子，我跟你用一把。”
那男子略微诧异地望我一眼，随即干脆地拒绝：“不用，我不需要。”我从未遇见这等事情，愣住不知该说什么好。
“真是怪人，小姐，不理他，我们走！”看到我的好心被拒绝春桃拉着我便走，还小声嘟囔：“不识好歹，哼，爱淋雨他淋去！”看春桃这般维护我不禁失笑，转身对身后脸色转阴的男子点点头算做赔礼，提起裙摆走下台阶。
一路上春桃直报怨那个男的讨人嫌，我笑着拉起她手：“好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骄傲，可能他也只是不想无故欠人情罢了。”
春桃也笑了：“呵呵，小姐，你礼佛出来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了！既然小姐说他没错那就算他情有可原。不过那个凶巴巴的男的长得真是我见过最…，怎么形容呢？比和笙少爷都漂亮！”
春桃提到和笙时微微羞赧的神情，着实耐人寻味。
第二日陈府来了一个让人意外的人。
中午陈夫人叫我吃饭，进了客厅才发现里面还坐着一个男子，正是前一日在古寺内遇到的那人！他好像偏爱黑色，今日依旧是黑色，还是冷酷的模样。他也是一愣，陈叔父笑着介绍：“这个是我穆侄女。念之，这是羽翼，我的得意门生，都是自己人，在这里不必拘礼，来来来，坐下吃饭！”
羽翼？好熟悉的名字！我细细回忆，终于想起第一次出门救我的那个白衣少年，他也叫羽翼。我抬头打量他的眉眼，想找出他和我认识的羽翼是否是同一人，但是两人虽相貌相似气质相差太远了。他轻轻咳了一声，挑眉看我，神色不悦。意识到自己失礼，我移开目光：“你可在京城待过？”他有些疑惑，点点头。“羽翼，你武功怎样？”他的不解之色更是明显，但是出于礼貌还是回答道：“尚可。”、
又是“尚可”！
我不禁笑弯了眼，这不是狐狸还能是谁？！不过现在的和少年时的白衣狐狸差距也太大了！时间真能改变人这么多吗？我不可思议地扒饭，想到他当年背着我满脸无奈的可爱神情，再看看眼前这张千年寒冰似的脸，都说女大十八变，我看男大应该是一百八十变！
羽翼虽是对我问他的问题疑惑，却不开口询问我，从他之前行事一看就知家教十分严谨－－不随便跟别人搭话，不随便接受别人馈赠，不随便打听别人隐私。如今更是将深沉发挥到了极致，看得我直想叹气：“当年多可爱一孩子怎么被教育成这样？”
陈叔父看我莫名其妙问了一堆问题又莫名其妙地由高兴到叹气，便打趣道：“丫头你动心了？要抓紧时间，不然羽翼这样出众，很快就要被别人抢去喽！”陈玄清是个不拘礼数的人，言语间的调笑让我觉得亲切之极，我朝陈一笑：“你真有当媒婆的潜力！”面前的羽翼神色自若，看来也是习惯了陈玄清不羁的性子。
两人年纪相差很大，性格更是不搭调，偏偏关系很好，羽翼虽是冷淡的人，神色之间对陈的尊敬却是一丝不苟，不知道这俩人是如何走到今天师生同谊的，人与人之间的缘份果真奇怪的很！
陈玄清看我盯着他俩若有所思，便知我打什么主意，他笑：“我当羽翼的老师算起来近十年了，日久自然见人心，我们在很多问题上都有共同点。他面子上冷淡，却是很多人不具备的优点，这你以后就发现了！”
我朝羽翼望去，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点温和，虽整个人仍是冷的，但已比我昨日见到的好太多，陈玄清对他而言是亲近的人吧！
我想到三年前的下午他白衣胜仙咽下冰糖葫芦的模样，冲他愉快地眨眨眼：“呵呵，羽翼你穿白色衣服会更好。”他目光闪了一顺，回答到：“多谢穆小姐建议。”礼貌拒绝，不肯定也不否定，他变化好大！这些年经历了很多么？真让人好奇。
我轻轻摇头，为该小孩再次叹息－－我可不觉得他这冷漠的性格是幸福经历打造出来的！
还从陈夫人口中得到了一个小小消息。或许可以借此机会了一桩心愿呢！
“时间，三月三日；地点，陈府；事因，羽翼应陈玄清之邀前来议事。
他两人总是会有很多事情商议，这次也不例外－－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这次议事的时间长了点，他们从中午吃过饭就进了书房，晚饭都顾不上吃，两人都只喝了碗汤，出来的时候天已太晚，陈玄清便邀羽翼留下住一宿再走，羽翼未拒绝。晚上他一个人在客房里饿得前胸贴后脊梁，却不见他那一向疼他的贤惠师母给他熬面汤！可是他教养如此，肯定不肯说饿的，于是在床上辗转反侧两眼直冒金星。
‘咚咚咚，咚咚咚。’有人敲门，他起身打开。”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我说我聪明能干料事如神吧？计划的天衣无缝！就知道他现在饿得睡不着！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门口烛光灿烂，映出羽翼忽明忽暗的脸，他怔怔站在原地。“哈哈，生日快乐哦！恭喜你二十岁啦！”我们几人涌进他的房间，拉他在桌边坐下，陈玄清拍拍我的头：“我的任务圆满完成！”
我点头：“不错不错，给与口头嘉奖！”回头看见主人公还在一旁坐着发呆，我把手在他眼前晃晃：“难道消息失误，你今天不过生日？”
他看我一眼，神情复杂，很久才说：“我从来不过生日。”
额，我顿时无语。
陈夫人带春桃端来长寿面：“我哪舍得让你饿肚子，主意都是念丫头出的！”
见他又看我，我嘿嘿一笑：“我这不想留你给你过生日嘛，又没完全之策，就只好用小花招把你骗骗喽！呵呵，来吃面，师母亲自下厨做的！”
他面上的表情柔和，映着淡淡烛光，说不出的俊逸，桃花目深邃而悠远，整个人如远山上的轻雾，竟让人有不真实之感。依旧是剑眉墨染，轻抿双唇，线条流畅，看得人心里一滞。
他的周围笼罩着淡淡的忧伤和疏离，这样的气氛里还能包裹着自己，他从来不放肆自己的情绪？我叹气，把他拉出门，挽起衣袖和裙摆，对他说道：“我们跑步吧！比赛看谁跑的快！”
他错愕地看我，一脸你自不量力的神态——不过他是对的——我跑不过他，即使我在女孩子堆里相当不错。可是总是有平衡办法的。
“不过你要让我，你的起点在这里，我的起点在——”我往前跑了十多米，“我的在这里，前面那棵树是终点，嘻嘻，不能用轻功，没问题吧？”
他扬起下巴睥睨前方，神色自信：“当然没问题！”
“各就位，预备～”我看看他，按照以往经验，这么远的距离他肯定追不上，况且我还多往前走了几米，“跑！”喊出跑字我便飞快地往前冲——嘿嘿，老槐树就在离我三十米左右的地方。三十米，二十米，十米…就剩不到五米了！我暗自得意，嘴角刚咧开，突然感到身边一个黑色不明飞行物从我身边掠过！我只能用飞行物形容这孩子了！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以脚踏实地的方式奔跑着…他停下转身看我，抽动嘴角——仅仅是抽动嘴角，看我两手插腰大喘气。我无比愤恨，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一米不到！没想到此人…飞人，非人也！
“我要求重新来过！刚才是我发挥失常！加上我不熟悉环境，自然影响技术！”
“再来又何妨？”
霸道又骄傲的语气，信心满满。
“各就位，预备～～”我要拿出杀手锏——抢跑！哈哈，你在后面发愣去吧，我先跑一步！这下我肯定先到！——我承认我不公平竞争了，那是本着赢得胜利的目的！
可是！可是！为何他还是先我一步？！！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就像考试，作弊都没能及格，那我还有何颜面？我如何对得起老师的辛勤培育？如何对得起同学的殷切期盼？如何对得起我自己多年的学习实践？
羽翼走过来，看起来神清气爽：“你比我想像中跑的快多了，虽然——”他拉长语气，“我让着你！”调侃意味十足，明显是看我笑话。我见他眼睛里的笑意渐浓，便笑起来：“想笑就笑，呵呵，绷着脸是给敌人看的，我不算你敌人，只是想你高兴点罢了。”
他眼里的愉悦瞬间褪去，反而我：“为何要帮我？”
“拿你当朋友你信么？”我仰头直视他。他避开我的目光，不做回答。
“就知道你不信，唉，只是知道你是好人，不愿看你像一座孤岛一样生活而已。”
他沉默着，我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我就是当年欺负他的岳晓鸣？说我不过是想顺便报答一下他当年的救命之恩？可是他这样冷漠的人，肯定不会记得的，算了算了，还是不说了。
我拿出做好的孔明灯递给他：“行啦，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反正我想害你也没这个实力，你可是武功‘尚可’的高手！”我故意把尚可二字咬重，瞪他一眼。他接过孔明灯：“这是什么？”
“用来玩的，放飞它可以许愿。我小时候妈妈告诉我的。”
“妈妈？”
“恩，我娘亲。”
他不再多问，取出火折子，点亮孔明灯，我和他并排站着，看红色的灯缓缓升上幽暗的天空，“羽翼，快许愿！”我赶紧低下头握紧手心准备许愿，却不知道要许什么，看羽翼仍背手望天没有行动，便替他许了愿：希望他不要太孤独。
星星点点的光照在头顶，微微发凉，耳边突然传来低低一声：“谢谢。”我转向他，“嗯？”“今天谢谢你帮我过生日。”不用谢，我只是觉得一个人过二十岁生日肯定会很失落。古代弱冠便成人了，有个纪念不算坏。
“你不常说谢谢吧，语气生硬，缺乏感情！”我皱皱鼻子调侃他，他转头看我，见我眼里没有正经的意思，便弯起嘴角：“是啊！”又顿了一顿，说：“今天真意外。”
“羽翼。你最近几年都做了什么呀？肯定经历不少吧！”
他摘下一片叶子在手中把玩，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叶子在手里随意翻飞。“让我想想，嗯，让自己强大起来，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至于经历…”他陷入回忆中，眼神沉暗，久久，冷笑一声，“都是些无趣之事，不值一提。”
在外面断断续续说了半个时辰话，就觉得夜色转凉，冷得我直哆嗦。他看在眼里，说：“冷？那就回吧！”关心的话说的艰涩，真难为他！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