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暗夜沉沉 ...
-
三皇子府。
“穆相德高望重，本王一向十分佩服你审时度势的功力。”
“老臣惭愧！”
三皇子不接话。
“如今承蒙皇恩被封为豫王，总算能与我四弟睿王平起平坐了！”
“三殿下说笑了，皇子们哪一个不是人中之龙，皇上可都看重的很呐！”
“哼，穆相真是忠贞！”
“回殿下，为皇上分忧乃臣之本分。”
“哦？分忧？哈哈哈哈！”三皇子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仰头大笑。笑毕脸色一沉，“不知城外的大批难民可是你为圣上分忧的结果？！”
闻言穆相身子一震，半晌，才答话：“老臣不明白。”
“倒是推的干净！东部三省总督徐怀仁可是你的得意门生，东部大旱蝗虫成灾，他竟一再拖延不报！致使灾情加剧！朝廷的赈灾银子也被吞得不剩多少了吧！现在好啊，灾民跑到天子脚下乞讨了！不知这道折子传到父皇手里他怎么想呢？”
他从袖里拿出奏折递给穆相。
穆秋白看了一眼脸色陡然苍白：上面赫然是数十位官员的联名弹劾－－欺君罔上，结党营私，谎报灾情，贪污受贿！事无巨细都罗列的一清二楚！
他只觉背后一阵恶寒，冷汗顺着额头惨然落下。
静默，死气沉沉的静默。
“殿下想置老臣于死地不成？”
“这话我不同意，穆相的命自然是在自己的手里，我可不能替你决定。”
“老臣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老四的为人你也知道，他可是赏罚分明的，要是被他知道你如此行径，恐怕早送你去黄泉了吧！”
睿王！穆秋白闻言两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脑子里立马出现一双千年寒潭似的眼睛！明明是个少年却满眼的冷戾，长年在战场杀戮，身上那股嗜血的味儿隔得再远也能闻见！
他一向嫉恶如仇，上任左相就是因为在酒楼调戏良家妇女被他砍断双手的！虽然最后多数官员求情保下他一命，但却被发配塞外，永不得归！偏偏皇上还对此充耳不闻！
如今可是千万灾民的性命啊！要是被睿王知道，就算三殿下不动手他也肯定没活路！
三皇子看了看他的表情，很是满意：“到时候我可是爱莫能助喽！不过－－”他顿了顿，接着到：“恰好知道内情的人都和我有些交情，如果左相肯入我府效力，我自然要保左相亨通。回头跟他们知会一声也就是了。保证此事绝于左相无关。”
左相“咚”一声跪下：“愿誓死追从三殿下！我穆秋白以后定唯殿下马首是瞻，生死相随，荣辱与共！”
三皇子嘴角弯起，上前扶起穆秋白：“左相客气了！以后我们也算一条船上的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这奏折我就先替你保管，希望它不会有用上的一天！”
“殿下放心，既然跟了殿下，就绝无二心！”
“穆相果真是聪明人，一点就通。不过我也不会要你白为我效力。最近父皇要我推荐两个得力的尚书郎，你就看着办吧！”
“多谢殿下厚爱！”这尚书郎虽是三品官衔，却最容易得到皇帝青睐，算是能说得上话的人，这三殿下倒也不算小气。
皇上近年身体每况愈下，也是时候找个依靠了。刚才奏折上的名单，居然不是三皇子的心腹，看来他又拉拢了不少人！其母丽妃深受皇宠，刚刚被封为皇贵妃，品阶仅次于皇后。而皇后仅诞下一女，不足为患。放眼几个年长的皇子，只有睿王能与其匹敌，而睿王必容不下我。
现在又被三皇子捏着把柄，想置身事外都不成！
望月国皇宫上书房。身着金黄色龙袍的男人肚腩微挺，用金冠束起的的头发已现灰白，诉说着无法避免的苍老之态，宽厚的背微微前趋，用金线绣着蟠龙的衣袖背在身后，整个人虽已不复壮年，浑身却散发出咄咄逼人的气势，整个人仿佛在说：不可冒犯！
上书房的香炉里此时缓缓飘出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檀香的味道已渗透了大大小小的角落。檀香味醇厚，更添上书房的庄重。
“传旨，宣廉王爷。”皇帝开口，声如洪钟，响亮雄浑。
“臣宇文青参见皇上！”
“皇弟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廉王爷看起来四十出头，正是壮年，举手投足间无不展现其阳刚之气。
宇文傲看在眼里，长叹一声：“唉，朕算是老了！比起你们谢谢年轻人可逊色喽！”
廉王爷宇文青垂手道：“皇上龙体安康，此乃国家之幸。您勤政爱民，整日为国事操劳，我们做臣子的当多为您分忧！”
宇文傲哈哈一笑：“朕今日还真是叫你这个闲王爷来分忧的！”，语气随之一正，继续道：“皇弟你不在朝中做事，与朝中无甚牵扯。加上我们兄弟从小到大都十分亲厚，你也是看着朕走到今天的。国家之事朕事事斟酌不敢负了天下人的期望，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局面更得谨慎！”
宇文青对皇帝深深拜道：“臣弟惶恐，承蒙圣恩浩荡对臣弟青睐有加，臣弟定当鞠躬尽瘁不负皇恩！”
“恩，朕在朝里能信任的也只有皇弟你了。眼看皇子们都长大了，是该考虑立储的问题了！”
“皇兄的意思是？”
“你觉得几个皇子中哪几个有能力？”
“臣弟觉得几个殿下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他们个个天资聪明，但我觉得三殿下和四殿下尤为出色。三殿下善权术，四殿下长年在外征战，经验自然丰富，这孩子虽冷戾了些，但为人正直，深明大义，体恤百姓…”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他忙跪下：“皇上恕罪，臣一时失言！”
“哼，皇弟何罪之有？”
“臣不该妄自非议，混淆上听，影响皇上判断！”
“罢了，下不为例。豫王和睿王在朝中实力怎样？”
“左相穆秋白最近明里暗里为豫王出力不少，豫王荐的两个尚书郎一个是穆秋白的门生，另一个是穆秋白的长子穆犀风，看来这两人走到一起了。”
“穆秋白？哼，见风使舵的功夫可真不小！这种人多防着，指不定哪天咬人呢！”
“是。”
“睿王呢？”
“支持睿王的以武将居多，右相是睿王舅父，自然护着睿王。”
“武将大多耿直，看来睿王在北方这几年做得不错！”
“他亲手调教的五千乌衣骑纪律严明，屡获奇胜。”宇文青抬首看了看宇文傲脸色，接着道：“朝中还有很多人都在观望。”
“嗯。”宇文傲略一沉吟，开口道：“左右相家可都有适婚年纪的女儿？”
宇文青一楞，随即答：“倒也巧合，左相家的小女儿和右相家的小女儿都是出了名的才女，据说一个沉鱼落雁，另一个闭月羞花。两人都刚刚及笄。”
“哦？哈哈，看来左右相的争斗要没完没了喽！”宇文青不解地看向皇帝，虽是一起长大，却还是猜不透他的心思。
“皇弟，给朕拟旨。”宇文傲转头对宇文青笑道，“朕今天就做回月老，给后辈们牵牵红线！”
…
宇文青看着写好的圣旨，恍然大悟，原来皇上想得是这样！但是这样有效果吗？
看出宇文青的疑惑，宇文傲开口：“朕可没想着两个女子就能换回天下太平。他们斗就斗吧，朕是想敲山震虎提醒他们不要太过火。免得外人乘虚而入！”
闻言宇文青一惊，皇上居然默许皇子们的争斗！随即明白过来，皇子争储两败俱伤，最后得利的只能是皇上！
顿时如坠冰窖：为了巩固王位，皇上竟然连儿子也要算计！要不皇上把他这些年的忠心看在眼里，刚才无心中为四皇子说的话早该惹祸上身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暗夜沉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