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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染之夜 ...
深夜。
我在狭窄的帐篷里辗转反侧,身下坚硬的地面硌得骨头生疼。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冰冷的巨石,沉甸甸的,连呼吸都觉得费力。明明身体累到了极点,意识却清醒得可怕,耳朵捕捉着帐篷外每一丝细微的声响:风声掠过枯草的沙沙声,远处不知名夜鸟的凄厉啼叫,还有……值夜的疤脸大叔偶尔沉闷的咳嗽声。
就在这半梦半醒、混沌不安的临界点上,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撕破夜空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
“——妖魔!!!是塔尔康老头!!!”
是疤脸大叔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绝望!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逆流冲上头顶!我一个激灵从地铺上弹起来,连滚爬爬地冲出帐篷。冰冷的夜风灌进领口,却丝毫冷却不了心头炸开的恐怖。
眼前的一切,比最深的噩梦还要骇人百倍。
微弱的、行将熄灭的营火余光,勾勒出一幅地狱般的景象。爷爷……慈祥的、总是叼着烟斗的爷爷,此刻大睁着那双曾盛满智慧与温和的眼睛,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下是一大滩肆意蔓延的、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浓黑色的液体。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可怕的空洞,边缘不规则,仿佛被什么野兽的利爪活活掏开。
而在营火另一侧,我看到了一道更令人魂飞魄散的身影。那依稀还能看出是沉默寡言的塔尔康老大爷的轮廓,但它的皮肤变成了诡异的、带着油亮反光的深紫褐色,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燃烧着纯粹的、非人的金色光芒!它的双手……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十根手指异变成了尖锐的、不断伸长的骨质□□!其中一根,此刻正深深地、残忍地刺穿了挡在维比娅婶婶身前的疤脸大叔的腰腹!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的粘稠雾气,弥漫在清冷的夜空气中。
“别……别管我了!”疤脸大叔的脸因剧痛而扭曲,但他死死抓住那根刺穿自己的骨刺,用尽最后的力气朝我们嘶吼,声音破碎不堪,“快跑!散开跑!能跑一个是一个!跑啊——!”
他另一只手中握着的长剑,正徒劳地、一次次砍在妖魔(那曾是塔尔康老大爷)异化的手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砍击硬木般的声音,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维比娅婶婶瘫倒在旁边的帐篷边,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目光呆滞,身体僵硬,连尖叫都发不出来。胡子叔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挡在她身前,手中抓着几柄平日表演用的飞刀,手臂颤抖着,却咬紧牙关,寻找着掷出的机会。
死亡的阴影,已彻底笼罩了这个小小的、温暖的、曾载满我所有童年记忆的家。
“——缇娜!快上马!带小妮娅走!!!”
帕拉斯的声音如同救命稻草般,从营地边缘传来。不知何时,他竟冒险牵来了三匹拴在稍远处的驮马,他自己已经跨上了一匹,正焦急地朝我们挥手。
姐姐的反应快得惊人。她一把将我抱起,几乎是扔上了最近一匹马的背脊,然后自己飞身跃上另一匹。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
“要走一起走!”姐姐调转马头,对着帕拉斯嘶声大喊,眼中已蓄满泪水。
“不!得有人拖住它!不然谁也走不了!”帕拉斯回头,脸上竟然还努力扯出了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在火光和恐惧的映衬下显得无比惨淡,“缇娜,别犹豫了!快走!”
“帕拉斯!你——”
“走啊——!”
帕拉斯不再看我们,他猛地一踢马腹,举起手中那柄表演用的、并未开刃的长剑,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吼叫声,朝着那正在与疤脸大叔僵持、并开始将目光转向我们的妖魔,决绝地冲了过去!
那是我一生中,再不愿回忆,却又永远刻骨铭心的瞬间。帕拉斯单薄的背影,疤脸大叔浴血却依然挺立的身影,在妖魔可怖的金色眼眸和舞动的骨刺前,构成了最后一堵脆弱而悲壮的墙。血肉被撕裂的闷响、骨头折断的脆响、胡子叔终于爆发出的、混合着无尽悲痛与疯狂的嘶吼、还有维比娅婶婶终于冲破喉咙的、撕心裂肺的绝望号哭……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又被姐姐急促的、带着哭腔的呼哨声和马蹄猛烈敲击地面的巨响远远抛在身后,迅速模糊、拉长、消散在呼啸而过的夜风里。
风如冰冷的刀子,刮过我的脸颊和耳廓,吹干了不断涌出的滚烫泪水,又在皮肤上留下刺痛的痕迹。我死死趴在马背上,双手紧紧攥着粗糙的鬃毛,指甲陷入皮肉。大腿和臀部因剧烈的颠簸和摩擦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几乎失去知觉。但我感觉不到,所有的感官都被身后那迅速远离的、吞噬了一切温暖与光明的黑暗深渊所占据。
我们就这样纵马狂奔,不知跑出了多远,直到两匹马都口吐白沫,步伐踉跄,姐姐才终于勒紧缰绳,在一片漆黑无光的荒野中停了下来。
我伏在马颈上,痛苦地干呕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灼热的胆汁灼烧着喉咙。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窒息的呜咽在胸腔里回荡。夹着马腹的腿剧烈颤抖,几乎无法支撑身体。
就在这时,姐姐翻身下马,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我身边。她解下自己一直随身背着的那个小包裹——里面装着干粮、水囊和我们仅剩的、最重要的财物。她的动作很慢,手指冰凉,微微颤抖着,将包裹的系带,一圈一圈,仔细地缠在我肩上,打了个死结。
“妮娅,”她的声音响起,嘶哑、破碎,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力气,又仿佛在拼命压抑着什么即将冲破堤坝的东西,“听我说……冷静下来,仔细听我说……”
我茫然地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她模糊的轮廓。
“这里面……有吃的,有水,还有……一些钱。你拿好,待在这里,要是我日出时还没回来,就一直往前走,走到最近的镇子……”
“姐姐!”我猛地回过神,一股灭顶的恐慌攫住了我,我失声尖叫起来,“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别丢下我!”
“——别跟过来!!!”
她突然厉声喝道,那声音尖锐、冰冷、充满了我从未见过的决绝,一下子将我所有的哭喊和哀求都堵了回去。
我彻底呆住了,像个被掐住脖子的木偶,怔怔地看着她。月光惨淡,勾勒出她微微颤抖的侧影。
她顿了顿,然后用和缓一些的语气告诉我,她只是去前面探探路,看看有没有更安全的地方,很快就会回来。
彼时的我,被巨大的悲伤、恐惧和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只是看着她那混合着无尽痛苦与急切哀求的眼神,像个提线木偶般,机械地点了点头。
姐姐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加绝望。她上前一步,伸出双臂,最后一次,紧紧地、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般拥抱了我。她的怀抱冰冷,颤抖得厉害。
“别怕……”她在我耳边,用气若游丝的声音,留下最后一句温柔的叮嘱,“照顾好自己。”
然后,她松开我,决然地转过身,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月光吝啬地勾勒出她亚麻色衣裙翻飞的最后一角,像一只折断翅膀的白色飞鸟,迅速被夜幕吞噬,再无痕迹。
漠漠旷野,无边无际,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我一个活物。远处,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传来一阵阵悠长而苍凉的狼嗥,更添孤绝。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手臂环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身体不住地颤抖,泪水早已流尽,只剩下喉咙里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我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臂,用尖锐的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将我撕裂的恐惧和即将崩溃的理智。咸腥的血味在口中弥漫,却丝毫无法麻痹心中的剧痛。
时间失去了意义。或许只过去了短短几分钟,或许已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姐姐没有回来。
那根名为“希望”的细弦,在死寂的等待中,一寸寸绷紧,终于到达了极限,铮然断裂。恐惧不再是无形的手,它变成了具象的、狰狞的巨兽,用冰冷的利爪死死攥住我的心脏,越收越紧,紧得我无法呼吸。
我等不下去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爬上那匹同样疲惫不堪、低声喘息的马。借着惨淡的月光,我辨认着沙土地上新鲜的马蹄印——姐姐离开的方向。然后,我不顾大腿和臀部传来的、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般的剧痛,狠狠一夹马腹,沿着那足迹追了上去。
然而,越往前走,我的心就越沉,疑惧的冰霜一层层覆盖上来。蹄印的轨迹清晰地显示,姐姐并没有笔直向前探索,而是绕了一个弧线……方向,赫然指向我们刚刚逃离的、那片弥漫着血腥与死亡的营地!
当我发现这个实施的时候,残存的理智彻底崩断。不!不可以!姐姐回去干什么?!送死吗?!还是……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跃入了我的脑海——
姐姐发现了……妖魔在跟着我们的踪迹。她回去是要引开妖魔,为了让我……活下来……?
我不敢再想下去。一种混合着绝望、恐惧和不祥预感的疯狂力量支配了我。我不再顾及马匹的承受极限,也不再理会身体各处传来的、几乎令人昏厥的疼痛,发疯似的鞭打着坐骑,朝着那蹄印指向的、如同地狱入口的方向,不顾一切地狂奔!
当空气中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再次钻入鼻腔,几乎凝成实质时,我知道,近了。
然后,我看到了。
在清冷如水的月光映照下,一道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银色流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优雅划过我的视野。那是一位身披银色轻甲的女性战士,一头利落的、长度不及耳垂的金色短发,在月光下仿佛跃动的纯金火焰。她手中握着一柄几乎与她等高的、线条简洁流畅的巨剑,刃身在月华中流淌着清冽的寒光。
她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没有怒吼,没有多余的花招,只有简洁到极致、精准到恐怖的劈砍与闪避,宛如一场在生死边缘进行的、致命而美丽的舞蹈。妖魔——那依稀还能看出塔尔康老大爷轮廓的紫褐色怪物——在她面前几乎毫无抵抗之力,剑光几次凌厉地交错闪烁,妖魔那异化的肢体便被斩断,身躯在一声短促的嘶鸣后,颓然倒地,金色的眼瞳迅速黯淡下去。
——那仿佛是某种终结,又像是某种扭曲的解脱。
我知道她是谁。那些流浪故事和恐怖传说里反复出现的、专门狩猎妖魔的战士——“大剑”。
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全身裹在厚重黑袍里的高大男人,连面孔都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两道冷漠的视线。他手里提着什么东西,正低头查看。我猜,他就是传言中紧随大剑身后,处理各种善后事宜的“黑衣人”。
我几乎是滚下马背的,双腿软得像煮熟的面条,根本无法支撑身体,膝盖重重磕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传来钻心的疼。但我顾不上这些,手脚并用地、踉跄着朝那两个人爬过去,喉咙里挤出干涩得不像人声的询问:
“请……请问……你们看到我姐姐了吗?一个穿亚麻色裙子,黑头发,大概这么高的女孩子……”我用手比划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个黑衣人闻声转过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发出一阵低沉而刺耳的笑声,如同夜枭的啼鸣,在寂静的荒野里显得格外渗人。
“……”
他说……什么?
他的口型,他的发音,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清了,但它们组合在一起的意义,却像天书般无法理解,直接在我的脑海里炸成一片空白。
我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
什么……意思?
……路边那具支离破碎,早已看不清形貌的尸体……是我的……姐姐?
……开什么玩笑?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一股蛮横的、摧毁一切理智的力量冲垮了我。我像一头彻底疯狂的幼兽,从地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向那片尚且温热的,粘稠的血泊。我的双手不顾污秽,发疯似的在那已经无人形的躯体上胡乱摸索着,想要找到任何可以证明“这不是姐姐”的证据。
衣物大多碎裂,难以辨认。我的手指沾满了冰冷的、滑腻的血液和不明组织。就在绝望几乎将我吞没时,我的指尖,在脖颈的位置,触碰到了一串坚硬的小颗粒。
我颤抖着,用力将那串东西从破碎的血肉和布料纤维中扯了出来。
那是一串用圆木珠粗糙打磨串联而成的项链。被血污浸透,颜色暗沉。项链早已断了线,木珠所剩无几,但在项链的末端,悬挂着一个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雕刻简陋的金属小牌。借着月光,我能依稀辨认出上面模糊的线条——那是奥古斯塔女神的侧面像,是姐姐从小戴在身上、从未离身的护身符。
……究竟,一切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从小到大,给我温暖、包容我所有任性和脆弱、用生命保护我的姐姐……去了?
教会我们认字、唱戏、走钢丝,给我们一个虽然漂泊却充满温情的家,总是叼着烟斗笑眯眯的爷爷……去了?
总是闹哄哄却可靠的胡子叔,刀子嘴豆腐心的维比娅婶婶,脸上有疤却心肠柔软的疤脸大叔,油滑却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帕拉斯,还有精明寡言的塔尔康老大爷……全都……去了?
世界在我眼前彻底崩塌、粉碎、化为齑粉。我瘫倒在血污之中,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拼命试图搂抱住那具曾是我姐姐的碎尸,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张大嘴巴,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抽气声。终于,某种彻底决堤的、毁灭性的情绪冲破了喉咙的封锁,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干嚎!那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质问,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从我身体里发出来的。
“罗亚路,你最好给她一巴掌,这丫头在发癔症,神志不清了。”我听见一旁的黑衣人用毫无波澜的、近乎冷酷的语气建议道。
然后,那个被称作“罗亚路”的大剑走了过来。她蹲下身,与我平视。月光照亮了她小半张脸,那是一张年轻却写满风霜的脸,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呈现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灰色,如同结冰的湖面,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清醒一点。”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冷冽,像冰锥一样直接刺入我混沌一片的脑海,“你的姐姐,已经......回不来了。”
她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浑身一缩。不!不是这样的!她在说谎!姐姐说只是探探路,很快就回来……说不定,说不定……说不定她回到了刚才的地方,还在焦急地寻找我呢……
可是……那串木珠项链……
蓦地,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量将我从那冰冷粘腻的尸体上强行拽开。我像疯了一样挣扎、踢打,但她的手如同铁钳,稳稳地压在我的肩膀上,将我死死固定在原地。
我的脸颊忽然触碰到了一片带着体温的、略显坚硬的柔软。随后我才意识到,是罗亚路倾身过来,用一种近乎笨拙、却异常坚定的姿势,抱住了我,让满身血污泥泞、肮脏不堪的我,埋进了她的胸前。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啊——!!!”
我挣脱不开,只能在那个冰冷的怀抱里,一遍又一遍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直到喉咙彻底嘶哑、哽咽,再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她的前襟。我的双手无力地、发泄般地捶打着我能触及的一切——冰冷坚硬的大地,她的身体,还有我自己瘦弱的胸膛。
直到我哭得精疲力竭,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身体因脱力和情绪的剧烈透支而无法控制地颤抖时,罗亚路始终没有松开手,只是用那只没有持剑的手,生涩地、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
太阳再次升起,驱散了荒野的寒意和黑暗,却驱不散弥漫在此地的死亡与悲伤。
罗亚路用她的剑,在坚硬的荒地上,帮我掘开了七个简陋的土坑。我找到了所有人的遗体,在罗亚路的帮忙下,将大家,包括塔尔康老大爷,一一安葬。尽管罗亚路说那具妖魔的尸体不是塔尔康,只是妖魔吃掉他之后,用残留的记忆伪装成他的样子。可她没有反对。
那几匹受惊逃散的驮马早已不知去向,我将戏团剩下的一切——那些鲜艳却已沾血的戏服、叮当作响的道具、这几日辛苦挣来的钱币,还有姐姐心心念念、打算用来和我一起做新年衣裳的那五码红色呢绒布——一件一件,仔细地埋进了坟墓里。
拉缇娜姐姐,爷爷,安德罗大叔,劳苏斯叔叔,维比娅婶婶,帕拉斯,还有塔尔康老大爷。
我用牙齿咬破早已伤痕累累的指尖,忍着刺痛,按照记忆中爷爷曾教过的、我们芬利人纪念逝者的古老方式,用殷红的鲜血,在姐姐留给我那块已经脏污不堪的包裹布内侧,一笔一划,极其缓慢而用力地,写下了这七个名字。然后将布仔细卷好,紧紧贴胸口藏好。这上面,承载着我全部的世界,和全部的爱与痛。
罗亚路还要返回诺凡纳城,处理城中官方委托的、剿灭剩余妖魔的任务。她在离开前,站在初升的朝阳里,回头看了我一眼。
“活下去。”她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似乎比夜晚多了些什么,“这也是……他们最后所期望的吧。”
然后,那个高大的黑衣人踱步到我面前,弯下腰,黑色的兜帽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阴影中,我只能看到他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小姑娘,失去了所有,很痛苦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蛊惑般的韵律,“恨那些妖魔吗?想获得……向它们复仇的力量吗?”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冰冷的紧绷感。心脏的地方,空空荡荡,却又仿佛被什么沉重、坚硬而冰冷的东西填满了。
我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却用尽了我此刻全部的力气。
我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若非如此,我该往何处去呢?
【食用TIPS】
1. 罗亚路(Noel),原作中迪妮莎时代的大剑,排名No.5。因标志性的迅捷灵动的身法与战斗风格,被称为'疾风之罗亚路”。在故事当下的时间点,设定其排名为No.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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