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螺旋》林夕生言

3、第 3 章

　　神宇狩后退几步，靠在墙壁上。看着眼前一团黑色聚集在一起，卷起的风在空间之中将东西吹得到处都是。恐惧，未知的寒冷神经电流涌入了脑质之中。

　　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向前走了几步，双手往前伸，将手伸入了稠密的黑色之中。这真实存在的东西又十分虚假的从他的身体之中直接穿了过去。仿佛自己不存在一样。

　　狩轻笑了一声，看着自己的双手紧紧的握紧了拳头。

　　突然黑雾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激活了，又开始骚动了起来，随后像是被丢入了抽水马桶之中一样，一点一滴，一丝一毫，重新迅速的神宇言的影子，又或是消失在了影子之中存在的某个未知的缺口之中。

　　狩上前触摸，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身上突然出现了一些诡异的纹路，仿佛会生长的寄生物一样，在言的身体上蔓延着。

　　哥哥赶紧拍打着言的脸，试图叫醒他：“阿言，阿言！”

　　似乎是真的起了作用，原本死气沉沉的脸突然恢复了血色，随后整个人便坐起，大口大口地开始了呼吸。身上的纹路也迅速的褪去消失。

　　“你感觉什么样？”神宇狩看着躺在地上的弟弟，白-浊的眼珠子逐渐变得清澈，用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脉动。

　　神宇言甩了他一个白眼：“当然十分难受，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努力的运动着自己有些僵直的躯干，手指像是劣质的木偶道具一样畸形。想要从地上站起来都十分的困难，差点又摔一跤。

　　哥哥看到后就抓住他的肩膀，将他用力提了起来，扶到旁边的椅子上。神宇言在椅子上用一种诡异的姿势活动着自己的关节。似乎是重新熟悉自己的身体一样。

　　神宇狩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言抱着水杯就喝了一口。

　　“怎么样，他有说些什么事情吗？”

　　言握着水杯摇了摇头：“他什么信息都没有透露，只是提及被跟踪然后便失去了意识。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这不可能！我还以为，还以为他是找到了什么线索才被灭口的。”

　　神宇言盯着哥哥的眼睛，理智地问了他一句：“我听说所有的受害人，都是在生前被..切开的。难道这也包括韩大哥？”

　　“你是怎么知道的？”

　　言抖了抖肩膀：“网上的消息，看来就算是警察局，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神宇狩从口袋里拿出烟，含在嘴巴里，可是想到弟弟在，就又将烟塞回了盒子里。

　　“这也是一直困扰着我的问题。这些人身上没有多余的伤口，头部也没有收到重创的痕迹，体内也没有麻醉药的残留。但是再被截肢，被开膛破肚的时候却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没有挣扎的痕迹。”

　　“仿佛睡死了过去？”神宇言猜测道，“的确，韩大哥也提起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昏迷了过去，也因为这原因，就连凶手的脸都没有见到过。”

　　“韩剀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神宇狩有些怀疑的看着他。

　　言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了起来：“对了，凶手有可能是个又高又瘦的男人。”

　　“唉，本来以为至少能锁定嫌疑人，可看样子还是没有什么进展。”神言狩有些灰心丧气。

　　神宇言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然后说道：“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吗？我还是先回家吧，要不然哥哥的同事看到我，哥哥可得解释一下了。”

　　“我开车送你吧，我也好久没回去了，正好回去洗漱休息一会儿。”

　　神宇狩带着弟弟绕着人走，毕竟带家属到太平间类似的地方很奇怪。到了一楼的时候就表现的正常了许多。

　　神宇言在警察局门口等哥哥取车过来的时候，有一位哥哥的同事向他走了过来。

　　“你是神宇前辈的弟弟？”

　　神宇言的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和他搭话的是一位女警察，从胸前的名牌上可以知道她的名字，刘心武。

　　他警惕的点了点头。

　　“你难道忘记了吗，我是你哥哥的好友，很久之前我们见过面。”

　　不，神宇言的记忆力十分好，这一次的见面绝对是他们的第一次见。不过这个穿着警服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十分的真诚，他便也没有拆穿。

　　“是吗？真是抱歉，我的记性不是很好。”

　　她笑了笑，表示不在意：“上次我们只是见过面，还没有正式的做过自我介绍。我是刘心武，是你哥哥的后辈。”

　　神宇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神宇言，目前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

　　“我们就算是认识了。我们拜托你一件事吗？”

　　“嗯？”

　　见到他皱起了眉头，刘心武赶紧开口：“果然是有些冒昧了吗？我是想说神宇前辈的朋友最近去世了，工作压力也很大。他最近这段日子越来越颓废，在加上好友死亡的打击，我害怕他会..”

　　神宇言见到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说道：“害怕他想不开？”

　　刘心武点了点头。

　　“你大可不必担心呢，我们神宇家的人，从出生开始就在和死亡打交道。特别是我们这一辈。要是大哥的心理素质真的这么弱，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了。”

　　见到这个女警察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神宇突然笑着说道：“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而是轮回的一部分。之所以每一天都是全新的样子，是因为旧的东西在不停的毁灭啊。”

　　就在这时候，刘心武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一阵汽车喇叭声给打断了。

　　“阿言，快上车。”

　　神宇言听到哥哥的声音之后，对着兄长的后辈点了点头告别。然后便冒着还未停下的雨，打开车门，像是泥鳅一样窜入了车里。

　　太阳还没有出现，远方有些云彩已经亮了起来。路上的车不算少，真不愧是大城市，这么早就有人开始自己的一天了。

　　或许是因为车里面太过安静了，狩按了几下屏幕，车里面便响起了音乐。

　　“听说哥哥你最近的压力很大，要不你请几天假放松放松？”

　　狩把着方向盘，左右摇摆的雨刷器清理出一小块视野出来。“压力不大那是骗人的，不过这个时间请假的话，怕不是我的工作就要丢了。”

　　“哥哥是很喜欢警察的工作吗？”

　　狩想了想，然后说：“算不上很喜欢吧，只是觉得意外的适合我。”

　　“对了，你的伤怎么样？我还真没想到，你还会去救人，还一不小心出了车祸。”

　　“我只是不想自己认识的同学死在自己面前罢了。那种对神明的恩赐嗤之以鼻的态度，真是让人厌恶。”

　　言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嗯，其实就是雨和车，想起了一周多前的事情。一个穿着学校校服的同学，径直的走向车流之中，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

　　“要是她离远一点就好了，只要不要让我看见。”

　　神宇狩透过车上的后视镜，看着后座的孩子，清澈的眼睛里似乎装满了秘密，身上的绷带在他的身上绕啊绕，似乎变成了一种特殊的枷锁，将他的感情困在身体之中。

　　“看不见，所以就会漠不关心吗？”

　　说到这，言突然躺在了车后，看着车顶然后闭上了眼睛：“看不见的就当作不知道，不知道的自然不会关心。一般的人都会这样想吧。”

　　“你为什么总是想要贬低自己呢？明明..”神宇狩侧过头，发现自己的弟弟已经困得不行，在车上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