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螺旋》林夕生言

2、第 2 章

　　哥哥将他带到了旁边的停尸台前，当着他的面解开了覆盖着尸体的白纱。

　　神宇言是一个高中生，年纪尚轻的他那里见过这阵仗。加上尸体缺失了双腿横切面像是镜子一样光洁。

　　这让拥有很强同理心的神宇言，仅仅是看了一眼，神宇言就双眼发昏，用上仅有的理智扑到了放在墙角的垃圾桶上，大口大口的呕吐了起来。

　　“阿言，你没事吧。”神宇狩给他递上纸巾，然后贴心的给他送上了能够缓解呕吐的精油，涂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哥哥，你这是干什么？”

　　心中泛起的恶心已经减弱了不少，神守言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哥哥会如此的伤心。台子上躺着的是他的好友韩剀，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进入的警局，关系十分的亲密。就连自己也和此人聚过餐。

　　“阿言，帮我一个忙。帮我找到凶手是谁，帮我找到杀了韩剀的凶手。”

　　听到哥哥这么说，神宇言有些为难：“可是我只是高中生，又不是漫画里才会出现的高中生侦探。”

　　这时候，神宇狩的眼神突然深邃：“大家都说你是天才，爷爷教你的那些术式，你到底学会了多少？”

　　言这才知道哥哥的目的，连忙说道：“不可能！哥哥你也是知道后果的。”

　　“只这一次，只这一次就好。杀害韩剀的人不止杀了他一个人，未来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命丧他手。”

　　神宇狩抓住弟弟的手说道：“阿言你也是在乎的吧，要不然也不会冒着生命的危险去救人。”

　　见到弟弟的神色有些松动，便更加卖力的请求，最终还是让言松了口。

　　“那就说好，下不为例。”

　　接下来，神宇言双手合十，口中接连不断的念着夜母的神言。言的影子也像是被打翻了的墨水瓶开始了它疯狂的晕染。白炽灯忽明忽暗，没有窗子的地下室居然骤然起了狂风。

　　神宇言用手术刀划开手掌，血液一接触金属刀身就将其染成暗红色，随后迅速的将刀插入了韩剀的胸膛。

　　“吾乃义理之守护者，神圣血脉的继承人。在此传召吾之权力，穿越死亡与黑夜！”

　　在神宇言念出最后一句咒语之后，黑色的光雾从他的影子之中涌出，一点一点将周围的光源吞没。

　　神宇狩似乎是早有预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蜡烛。点燃之后的淡蓝色的火焰，似乎是唯一不会被吞掉的光源。他渐渐的靠近，用手摸了摸弟弟的鼻息和心跳，十分的安静，似乎已经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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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睁眼，神宇言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还是那件尸体停放室，手中的手术刀还在手中，但是刀下的尸体却不见了踪影。

　　面前的空中出现了一个闭上双眼，像是被无形的绸带吊在空中的诡异男人，从下肢的切口还在不断地滴着血。

　　还未等他回过神，神宇言就被他突然的坠落吓了一跳，坠落的惯性让他在地上滚了两三圈。

　　他将手术刀悄悄藏在了长筒袜之中，然后靠近，悄悄的靠近那具光溜溜的残缺身体。

　　突然，不知道何处开始弄出尖锐的蜂鸣声，滋滋滋滋滋滋滋~~~吵得人心情烦躁。周围的环境也开始扭曲，神宇言赶紧将手伸向地面，凭空在地面展开了一个圆，才让不断抖动的环境逐渐稳定。

　　灯光突然一黑，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地上的尸体消失了，连带着血迹也消失不见。

　　身后有人突然拍了他一下，吓得神宇言转身向后出了一拳，结果却被看起来活生生的韩剀给拦了下来。

　　“你是...？你是猎人的弟弟小言？”韩剀笑着说道，“上一次见面得有半年了吧。”

　　“一直想让你哥把你带出来玩玩，结果你哥像是老母鸡一样，把你护得严严实实的。”

　　猎人是哥哥的外号，这一点很容易从哥哥狩这个氏推断出来。

　　“你怎么来警察局玩了？还偷偷到了这个阴森森的地方来了，没看到外面写的几个大字啊。你胆子可够大的，小心我告诉你哥。”

　　神宇言看到韩剀的样子，穿着警探的制服，双脚也还健全，说起话来也和印象中的一样热情。就卸下了一点防备。

　　神宇言双手抻着台子的边缘，脚一踮就坐在了停尸台上。

　　“就是我哥哥带我来的，要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通过重重安检的？”

　　韩剀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可能，你哥那死板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大概率是你偷了你哥的门卡吧。”

　　神宇言看着在他面前侃侃而谈的韩剀说道：“你是真的忘记了吗？”

　　“嗯？忘记什么？”

　　神宇言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韩大哥，你已经死了。”

　　韩剀的表情一变，然后像是被他逗笑了一样：“你在说什么啊，你这玩笑可不好笑。”

　　“要是我死了，你又为什么在这里？难道你也死了不成？”

　　说完，韩剀便用自己的门禁卡打开了地下室的大门，可当门被打开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住了。

　　面前是一片不知边际的大草原，天边挂着硕大无比的红月。在月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出有许多的人影在平原上四处行走。有些人因为走得太久了，便开始手脚并用的爬行起来，看上去颇有些异形的味道。

　　“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彷徨原。许多对尘世之事放不下，不想去轮回河的人，便会在此地不停的徘徊。要么彻底消失，要么彻底放下在轮回河之中洗去所有，重新参与人间之事。”

　　神宇言一边解释，一边将门给关了起来。此时二人在一个结界之中，从外界来看只是一团黑暗，而其中的所有装饰，也只不过是从现世借来的幻象罢了。

　　“这不就和那些骗人的神话差不多了吗？”

　　神宇言反驳道：“你怎么知道那些神话是骗人的呢？并不是所有古老的故事都是谎言。”

　　“那你是什么？”

　　“我？我只不过是一名术士罢了，小时候和爷爷学了点儿东西。”

　　说着便一挥手，位于房间中心的停尸台便瞬时消失，变成了一个茶座，桌子上还放着甜点和茶水。

　　神宇言用手势邀请他坐下，韩剀刚坐下没多久，就开始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我原先以为那小子无论受到多严重的伤，无论是多危险的局势总会转危为安是运气好，原来本身就不是常人。”

　　“哥哥他并没有我这么好的天赋，只是从小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好上不少。”

　　韩剀猜测道：“你来找我的意思是，想知道我是怎么被杀的吗”

　　“唉，要是我有你这样的能力，就能更好的帮助他人了。”

　　“的确，老哥的确是想让我从你口中问出点什么。虽然他没有说，但是从你的死相来看，杀死你的真是目前闹得满城风雨的杀人鬼。”

　　“是吗？可是我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自己没带伞，下雨了。然后...然后被什么人追着，不，好像是我在追着谁...”

　　“我有些记不清了，对，是有人在追我，之后我就倒在了地上，什么都不知道了。”

　　神宇言有些奇怪：“那人的相貌呢？”

　　“抱歉，看来我是真的没用。我只是知道他是个男人，身材又高又瘦。这还是我从他的身影看出来的。”

　　“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看来，我真的是太没用了。就算杀死自己的凶手也没有办法帮你们找到。”韩剀苦笑着，拿起面前的茶杯，一口将茶水喝了下去。

　　韩剀见神宇言一直在看着手表，便说道：“要离开了吗？”

　　神宇言点了点头：“生死有别，我在这里的时间有限制呢。韩大哥也放下自己的执念，前往轮回之河吧。”

　　“徘徊平原之中自己将自己困住的鬼魂，只会在这平原之中无休止的行走下去。不如早日放下留念，开始新的一生。”

　　说完劝告韩剀的话之后，神宇言的身体便开始不稳定，逐渐透明了起来。维持着幻境的结界也开始坍塌了起来。

　　“我想让你帮我给阿狩带一句话，可以吗？”

　　神宇言听到点了点头：“当然，什么话？”

　　韩剀刚想说出口，然后又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不必麻烦了。”

　　随着神宇言的消失，幻境彻底崩塌变成比泡沫还要虚幻的东西。韩剀看着自己身处的彷徨平原，望着天边红色的月亮。暗自下定决心，朝着不远处的森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