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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是非对错终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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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之初,上古五帝早已退隐昆仑之外,凉景和卫将就是便走在人间的侠士,那个时候,没有修仙,没有金丹,他们凭着一身的功夫,游走在这人世,两人都是被妖邪杀害了父母双亲的孤儿,相依为命,报团取暖。
行路岭难,众生皆苦,凉景创立了人间的第一个门派,便是鸾青殿,此时的鸾青殿,还没有成气候,凉景的初衷,也只是给天下受到妖邪侵扰的百姓一点照拂。
机缘巧合之下,不知卫将从哪里得来了一柄神剑,剑柄上游龙刻凤,卫将便把这柄长剑送给了凉景。
而此时的凉景,正有打算到妖界一探虚实的想法,当初的人界本就遭到妖界迫害,二人心中所想,,皆是要除去妖界,将这世界还给人界。
只不顾这一趟妖界之行,成了两个人的分水岭。
凉景在妖界所见所闻,让他对自己曾经一刀切的想法产生了质疑,最重要的是他受了一个白梨妖的恩。
当时的凉景还未修成金丹,孤身潜入妖族,没有多久就被那些凶悍的妖发现了,走投无路的关键时刻,凉景遇上了那只梨花妖。
他被那梨花妖救下,带进了妖族的村落,那个村落,到处都是山精树怪,没有外面强悍的凶兽,那个村落和人界,并无区别。
人界生老病死,妖界又何尝不是呢?只不过妖族一向凶悍善战,人界孤弱无依罢了。他们强悍到了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些妖不死不灭,当时人的寿命与这群妖相比,就是天地与蜉蝣,沧海之一粟。
凉景在树村的时候,发现了妖族的法术秘密,他们都靠着魔气运作的,那为什么人就不能利用这样的力量呢?
他带着这样的想法,曾经尝试利用魔气,但是失败了,所以他就开始自己研究,但是始终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等到他临走之时,梨花妖送给了凉景一节树根,这树根可化作兵器,但是全无魔气,魉颈便这样收下了。
等回到鸾青殿的时候,凉景将自己这段时间的见闻都讲给了卫将,本以为会引来卫将的赞同,可没想到,卫将说他是被妖族蛊惑。
他是不是被蛊惑了,他自己最清楚,眼见为实,他看见的是妖族当中,有骁勇善战的飞禽走兽,也有手不能抗的山精野怪,他们和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会生会死,会老会病,有血有肉,他们也有七情六欲,也有感情,都是生灵,为何就不能全都存活在这世上呢?
两个人为了这件事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卫将说他忘了自己的父母是如何惨死,就凭一颗圣母心便想要兼济天下。凉景说卫将无情无欲,没有悲悯苍生的仁心。
后来,是凉景主动求和,以九转缨枪为礼,和卫将求和,一同研究灵力运转。
两人都是天资极佳的根骨,不过卫将始终是不敌凉景的,凉景发现了这世间除了魔气以外,还有一种力量与之抗衡,那便是灵力。
他不眠不休的研究灵力,如何运作,如何用人力来操控金丹......
等到他真的研究出来的时候,他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卫将,卫将按照他的方法,用了五年的时间,竟然真的结丹了,于是凉景将这个方法交给了更多的人,但是他自己一个人教实在是有些慢,所以,他将如何操纵灵力的方法告诉了四个人,让他们到人界的各个领域去传授灵力之术。
这便是人界原始的四大修真门派。
凉景以一己之力,带人界走进了修真之门。
如今人界已经能够自保了,可是卫将却一心想要铲灭妖界。人在强大之后,是没有办法安于现状的,卫将就是最好的例子。
凉景和卫将又因此事而大吵了一架,此时的卫将已经是溯擎峰一峰之主,两人之间的这条间隙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明明凉景只是见得多了,心也软了,一心只想要人界和妖界相安无事。
明明卫将也只是在苦难中结出的花,一心只想带离人界永脱苦海。
谁错了呢?谁都没错,明明谁都没有错,可是两个人却都说是对方执迷不悟,时间越久,执迷越深,两个从前并肩饮酒,仗剑指枪的少年,就这样,反目成仇,大动干戈。
曾经的凉景就算与卫将吵得再凶,他也从来没有对卫将动过杀念,只当他是执念太深,即便是战场上金戈相见,凉景也没有对卫将下过死手。
可是到后来呢?改他命格,屠他尸身,折他佩剑,就仅仅只是因为一时不睦,两人之间没有达成共识......
凉景化鬼永坠魔间之时,是沽淰出手挽回了他的一点残骸。
直到那时他才知道,这世间除了人妖两界,还有一个地方叫做魔域,他以一缕残魂飘荡在魔域当中,心中的怨气萌芽,引来了其他残魂相聚,加上沽淰的阵法,他重生了。
以鬼王的身份重生,他不是凉景,他是魉颈,魑魅魍魉见了都要献上自己的脖颈,曾经的风月无边春意少年,如今血煞为印,尸骨为门,他宁愿自己千年浴火涅槃,也要诅咒溯擎卫氏,永世不得脱困。
曾经的事情,只要看见许之这张脸就都能想起,可是此刻站在眼前的人,早就不是当年和他秉月谈心的卫将了。
他是神界的神帝之橪。
“是非对错暂且不说,我只问你一句,这三千多年来,你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悔改?”
“我...”之橪盯着他,白衣若雪,即便是与许之缠斗了这么久,衣袂也未曾染上一点尘埃,“何过之有?”
或许吧,在此刻,起码在之橪自己的世界里,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都是应该做的,至少他不曾后悔过。
“执迷不悟!”一旁原本安稳的许之不知何时已经揭竿而起,断恨在他的手里,亮出亦金亦紫的光芒,背棍而立,他脚下的流云被他一阵一阵的卷起,四面倒下的神官都盯着这个人。
他,太可怕了。
一己之力挑了神界三十七神官,与之橪相战丝毫不落下风,如今这般境地,他竟然还毫发无损得站在这儿。
“你冷静!”魉颈拂袖想让许之安抚一下,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和卫将的恩怨和这个小孩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催动了在许之地魂当中种下的执念茶花,许之只是愣了一秒,便甩开了魉颈的手。
许之却已经不再受控了。
“这样的人!凭什么坐在这把椅子上!”
或许这才是他想说的吧,六界至尊的位子,是染了多少无辜的血!神界至高的君正殿,是以万名魔将的尸骨铸成的,之橪走上的六界之位,是用自己知己的命铺路的,这样的人凭什么!凭什么坐在这样的位置上!
六界的苦难,难道不是都是因他而起!
一旁的魉颈想要去拦着许之,刚一出手,便被许之一掌拍了出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住了。
那是...鬼王...鬼界之主,怎么会被一个武神一掌拍出去呢!
“他身上...”魉颈的话还没有说完,沽淰和敕亥就已经冲上去了,不论是谁,也早就看出了许之身上的异样,不过仅仅只是一棍,扫到了敕亥的腿上,腿骨便已经折了,沽淰见状也已经发现了蹊跷稍稍溜了个边,没有与许之正面冲突。
“老奸巨猾!”一旁的敕亥啐了口血说沽淰,但沽淰却没有时间再去理他。
许之此刻的身体已经不是曾经的仙官,也已经不是武神的力量了,在他的身体里,有一种全新的力量。
“他身上的血!是神魔血!”
魉颈终于将那句话说出来了,这世上神魔一向势不两立,而许之如今的身体,是昆仑山上炎帝所救,他的血里混着未可的魔血,身体里嵌着未可的魔骨,他身上的所有筋骨都是用未可的发丝化成的,他是这世上唯一的一个神魔。
此时的许之已经走到了之橪面前,即便是听到了,看到了刚才的一切,之橪身上仍然没有任何的惧色,这一日不一直都是他所经历的吗?不就是战争吗?大不了就是灰飞烟灭,他没有等许之过来,而是长枪直抵许之的喉间,许之便是这样,一棍卷起了之橪的长枪。
下一秒,刚刚负伤的几个人都一起拥了上来。
即便是曾经敌对,但是那是他们老一辈的恩怨,与这个孩子有什么关系,在场的这些人里,除了许之的两个父亲以外,那个都是看着许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有的人给他铺路,想要借他之手除去之橪,有的人从小看着他长大,最是熟悉他的脾气秉性,有的人是真心想要与他相交,也是曾经确实是有过利用之心。
可是无论是谁,对于许之而言,他们有爱,有敬,有愧,有悔,但是唯独没有恨。谁都不可能看着他明知是悬崖还往下跳。
只不过即便是他们,此刻也已经没有了阻挠的余地了,许之不再受控,他们也没有力量去阻挠一个混着灵力与魔气的神魔。
在这世上......
将所有人打倒在地的时候,许之只是朝着之橪走去了。
对于许之而言,不论他走上这条路倒是有人静心筹划,还是他自己误入歧途,之橪三翻四次杀他是事实,他不可能放过这个人。
“住手!”
许之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他不熟悉,不,是很陌生,没有听过那人的声音,但是却能让他像看见之橪与他有着同一张脸一样恶寒。
身后一直观望的言煦此刻终于是挡到了之橪的面前,“你还护他!”
许之嘴里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四个字,相较于之橪平白而来的杀戮,对于言煦,他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恨意,他明明也是被抛弃的,他其实什么也没做错,只不过是错付了。
“言之...”言煦嘴里吐出了两个字,他没有叫他许之,他唤他言之,“杀了我,你再杀他。”
许之手上的断恨颤了,他的脑袋里也颤了,他盯着言煦,脑袋里没有了思考,身后重伤倒地的匐鸰却说出了真相,“阿弥陀佛,世人皆笑人界帝王言煦,化神三千年没有仙缘,只差一道天劫,却不知,这天劫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生死劫?”
一旁的文神反应很快,立马就接上了,“不错,三道天劫当中,最难过的一道,人劫,也是生死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