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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切切偲偲欲断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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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自己最后的一点点希望寄托在了这个无情无欲的天劫至尊身上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是一场赌局,他很轻易的就会输。
“武神之橪,你可知罪?”
又是一句你可知罪,这神帝当真是二百年来一丝不变!
二百年前,许之被武神擒到这君正殿的时候,见到之橪的第一面,之橪说的就是,“你可知罪。”
不知道为什么,我许之怎么就这么多罪啊?
“不知,还请神帝明示。”
又是神帝一旁的那个文神开了口,“你于人界飞升至此,已经相隔数月,为何迟迟不到神位?”
“我说的是请神帝明示,你是神帝吗?”原本就是在心底压了一口火的许之,如今手上的断恨更是跃跃欲试,荆棘毕露了。
“大胆!神帝自是九五之尊,尔一届武神,哪用的上神帝亲自发落!”那文神站在之橪身边,便是作威作福的样子,狐假虎威,许之实在是看不惯,将断恨朝着那文神掷去,断恨当中尽是他的灵力,那文神即使有防备,也被这一下捶到了地上。
断恨第一次见血,许之也是一惊,那文神只是挨了一棍,身上便已经是数十个小口,鲜血直流。
不过许之本身就不是要来神界求和的,或者说,他在之橪的那句,你可知罪出口之前,他确实是来求和的,不过如今,之橪一心要他死,那便不在求和了。
“蛇鼠之辈!”许之丢下了这四个字,便朝着君正殿外走去。
君正殿上,三十七位神官,十八位武神,哪里会受许之这等窝囊气,纷纷出手阻止许之离开。
十八位武神,哪一个不是踏着万人的尸骸走到这一步的,只不过,许之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曾经他三魂尽散,跟随着未可,手上的断恨是怎么来的,他再清楚不过了。未可所见皆是他所见,未可所知皆是他所知。
魔界断桥之上的那个老人,魔族万千将士埋骨神界,如今,即便断恨被未可洗去了沽淰的魔气,但是以他的身上的魔气,也足以用断恨召出这里陈尸的百万魔骨了!
许之手上的断恨一转,魔气便充斥在了断恨之中。
其实早在他与沽淰交谈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着一股力量在觉醒,只不过他当时没有反应过来那到底是什么,等到得知真相的时候,他心底的恨意不断地被放大时,他身体里的魔气觉醒。
若不是未可即使将他拍晕,以笛声褪去了他身上的魔气,恐怕,他当时便会翻上神界,将之橪,从君正殿的高位之上,一把拽下。
如今,之橪一句你可知罪,便是让许之身体里的那一点点的魔气完全觉醒了,断恨出,魔骨现,此时,整个君正殿的房梁屋脊都四分五裂了。
曾经第一次神魔大战之时,一批又一批的魔族将士从神魔桥上冲过来,之橪当时已黄帝的轩辕剑,断了他们回家的路,万千魔将失去了魔气的支持,便全部命丧于此,可是谁能想到,堂堂森严庄重,华赏明丽的君正殿,竟是以魔族万将的尸骨化成的呢!
“恶心!”
许之对于自己身体里留着这样的血,只感到了恶心。
魔骨应|召而出,便是与神界的三十七神官相对,许之走到了之橪面前,将他身世的玉佩,丢到了之橪面前。
“这便是你三番五次灭我的理由?”
他想要什么呢?明明什么结果他都已经知道了,可是他还是想问,想听之橪说一句,不是的,想听听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是。”
“哼...”许之冷笑了一声,手里的断恨便是灵力与魔气相缠,胶隔,他笑的不是之橪,他笑的是自己。
他怎么也没想到,到了如今的这一刻,他竟然还对这个无情无欲的人,抱有一丝丝的幻想,竟然还会觉得,他可能有什么苦衷!
“出枪吧!”
九转缨枪罢了,我今日便是要见识见识,这神帝之橪的九转缨枪,到底是如何斩断了凉景的切偲剑的。
他没有了聆风,但是断恨在他手上仍然是十分好用的,枪棍相撞产生的声音,在神界来回飘荡,六界当中皆是看见了天空当中的异象。
妖界的狼窝里,敕亥搂着即将生产的沈晦,低声说了一句,“是时候了。”沈晦看了看他,知道他有心事,便放开了他,“你去吧,大不了我自己带着孩子长大。”
说完便回了屋里,落下了一道灵力的结界。
“等我活着回来。”
这样的一战,他等了三千多年了,当年凉景一心想要的人妖两界和睦,他早就替凉景做到了,当初随着凉景丢下山崖的切偲剑,也被他从烈焰红河当中捞出来了,魉颈每年烈阳日所受的苦,如今就要一点点的被赎回来了!
敕亥走了,留下了沈晦一个人,扶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狼也好,是狐也好,在一场不知死活的战斗当中,那都是敕亥留给他最后的挂念了。
另外一面,沽淰其实从来没有离开未可多远,曾经刚刚结下魔印的未可,身体里魔气还不稳定的时候,沽淰偶尔会出现给他安抚体内的魔气,会看他一点点的学会怎么运用魔气,怎么用魔气结出结界,会去找敕亥让他带着未可进入鬼界。
他对许之是有所利用,有所图谋的,他计划了三千年,断不会因为许之而有任何的改变。
此刻沽淰和魉颈站在了一起,等待着敕亥,也等待着那把久别的切偲剑。
等到魉颈看见敕亥手中的切偲的时候,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恨意会埋没所有的感情的,可是没有,原本只是一只鬼了的,他应该是不再有感情的羁绊的,可是看见切偲的时候,心头仍是百感交集。
“走吧,天上正热闹呢!”敕亥转身便要化成白狼,却被沽淰拦住了,“等等,还差两个。”
“嗯?差谁?”原本这条路,就是他们三个人趟出来的,是对是错,他们今天都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了。
“再等等,你们家的后院都安排好了?”沽淰拍了拍敕亥的肩膀,“我儿子现在活跃着呢!在就差在他爹肚子里翻跟头了!你呢?”敕亥看向了一边的魉颈。
“虢凫现在鬼界管的不是挺好的吗,她管着吧,我省心。”魉颈眼睛一直盯着天上,天山雷鸣之下,隐约可以看见许之和之橪打斗的光影,两个人谁也不肯相让,一时间也分不清楚胜负。
旁边的敕亥就没想那么多了,撞了撞魉颈,“没想过娶回家当老婆啊?人家那可是个大美女啊!”
“滚吧你,你啥时候见我像你似的了!臭流氓!人家狐狸崽子都不放过!”
“切!我坦荡!不行吗!”两个人之间如老友会面一般,侃侃而谈,沽淰没有那个闲心陪他们扯闲,若是旁人,他可能无甚在意,但是此刻在神界的这个人,是许之。
是他那个宝贝儿子的心头肉,若是此次战损,许之出了什么事,恐怕...未可便是再也不会原谅他的。
人魔之境三千年里,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这样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孩,乱了阵脚......
“你等的人是不是来了?”敕亥拍了一下沽淰肩膀,沽淰抬头,便看见了远处的一人一鬼,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你在等他们俩?”
“这么大的事,不带人家不合适吧!”
魉颈只知道沽淰要带着匐鸰,是为了揭穿当年卫将改命之事,但是却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带着言煦。
“走吧,再不走,天上的小孩子可能就要撑不住了。”
此刻的天上,一众神官和魔骨已经都没有了再战的力气,神界君正殿,早就不是君正殿了,房塌脊摧,如今只剩下一方大地,能让两个还有余力的人继续战斗。
之橪和许之此刻已经战至上千个回合了,见招拆招,两不相让,两个人的势头都是你死我亡,今日,必定会有一个人,从这君正殿的台阶下滚落。
许之不愿再与之橪多说一句话,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说来说去,不过也是一句,你可知罪。
罪?谁有罪?许之早就评判不出来了,此刻,他的眼中,只有一个字,杀!
他不为正义而战,不为苍生而战,这次战争,他只为了自己而战,为了自己一次又一次被人推向深渊,一次又一次的被人屠戮。
许之就像一只疯狗一样,不断地朝着之橪扑去,永远不嫌累,他想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如何才能将之橪撕成碎片。
此刻的许之,早就没有了意识,他杀疯了,杀红了眼,他早就想不起自己是谁,站在他对面的是谁,父亲?他何曾有过父亲?他的父亲,连狗都不如!
又是一记重击,许之就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样,他的昆仑竹节会给他提供灵力和魔气,源源不断,只要他需要,就会有,所以,这一战,他是稳操胜券的。
“许仙官,打累了就歇一歇吧!”敕亥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左边,而右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站上了魉颈。
魉颈只是挥了挥手,许之的戾气就褪去了不少。
“我们先来聊一聊吧!”魉颈站在之橪的对面,两张皮,皆是幻化,谁也没有露出真容。
否则当日君正殿上初见之橪,许之怎会发现不了他与自己竟是同样的一张脸呢!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聊的吗?”
之橪终于说话了,在和许之的战斗当中,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他不说,许之也不会说,两个人只是打架,天上地下,到处都是兵器相撞的声音,却没有任何的言语沟通。
魉颈没有与他多说什么,反倒是敕亥,将切偲剑扔到了他的面前。
“怕不是这神界的帝君做的久了,卫将倒是连曾经的情谊都忘了?你还记不记得你手上这把战无不胜的九转缨枪是谁跑到妖界寻遍了山精树怪给你找来的!你可是真的...”
敕亥恨他恨得牙根痒痒,此时的许之已经如同傀儡一般,瘫坐在地上,没有了什么神志。
“你可还记得,切偲剑送我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魉颈始终不愿多去看这人一眼,真的,恶心!
“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
当初,卫将就是这样拿着切偲剑放到了凉景的手上,凉景为了寻一把趁手的兵器给他,跑遍了整个妖界,最终找到了一直小梨花妖,用他的根,做成了九转缨枪。
他们之间,曾经也是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到后来,战场上刀剑相向,你死我活,成了如今这般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