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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此恨不关风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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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够了一碗血,炎帝便将未可的伤口缝合了,“你原本就不是一个纯正的魔,不如人家魔气强盛,现在又把自己的肋骨给了他,以后,这个位置,便是弱点,记住,凡事不可逞强,这个位置,不可受伤。”
“多谢前辈。”
还差最后一样,至亲挚爱之人的一根发丝。
“前辈......我师兄,没有仙侣...这发丝......”
炎帝回眸朝着他莞尔一笑,变成了一个谦谦君子,“他若是没有仙侣,那你是谁?”
我?我是...我是...我是未可啊......我是谁?我是他的师弟......吗?
未可捂着自己的伤口,脑袋里面被炎帝的一句话,便问蒙了,炎帝也没有理他,从他的脑袋上拽了一根青丝,便进屋去了。
屋子里面,炎帝施法救许之,灵力魔气四溢,杂糅其中,屋子外面,未可还在思索炎帝留下来的问题。
他是谁?他刚刚为什么在说那句话的时候要结巴?他...师兄......
师兄会喜欢我吗?我喜欢师兄吗?
这样的问题,他从来不敢去想,他不知道自己在许之那里是什么样的,当初一直在思考的,为什么吃了这么多苦依旧要去救他,如今好像突然有了答案。
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兄。
什么时候?天劫的许之身死的时候?不,比那还早。
妖界蓼妄山上的冬至之日?不,比那还早。
妖界与敕亥一墙之隔的那个不眠之夜?或许吧,或许比这些都要早,或许从未可给许之系上归念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一个带着让人耻笑的红绳,在尘世间走了九年,一个在昆仑山上背着自己的挚爱,匍匐二十一日。
许之当真会喜欢我吗?我那么笨,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他来教,他喜欢我什么呢?他不会喜欢我的。
就在未可胡思乱想的时候,木门开了。
“三魂!”里面伸出了一只手,未可便将归念递了进去,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我,可以进去吗?”
“在外面等。”
炎帝只是丢了一句冰冷冷的话给他,死骨更肉本来就并非易事,更何况,许之身死之时,双臂尽散,那都是被他一针一线缝回来的。
未可就这样在木屋前面坐着,看着昆仑山后的竹子长势喜人,看着溪水连绵没有尽头,看着昆仑山里日月同辉,星河百转,可看这远处重山,一座连着一座。
不知过了多久,木屋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
许之从里面走出来。
“哥......”未可轻声的唤了一句,上昆仑山后,第十日的时候,他就已经三魂尽碎了,因为被困在归念当中,所以即便如此,也还是被炎帝救了回来。
只不过,“你是?”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也不记得未可。
“哥!”未可的眼眶都已经红了,又叫了他一声。
“你不必心急,他只是暂时记忆有些紊乱,等下了山,休养一段时间,便会好的。”炎帝从木屋里面走出来,朝着未可摆了摆手,还是刚刚揪他头发的少年模样,许之回头朝他作揖,“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炎帝点了点头,摇身一变,又成了那个中年的模样,朝着未可便言,“你带他下山便是,不过切莫忘了,之前答应我的事。”
言罢,炎帝本欲关门,却被未可叫住了,“前辈留步,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未可手中召出了当初沽淰送给他的玫瑰荆条,“前辈,这荆条魔气太重,不知前辈可有方法,将这荆条的魔气除去?”
“除他做什么?你一个魔族,如此精纯的魔气,不正是为你所用?”
“前辈有所不知,我师兄的随身佩剑前段时间重归凡尘,如今他身上没有一件可以防身的兵器,这玫瑰荆条是我母亲送给我父亲的,我想送给他...”
未可当初收下荆条的时候,便是想着有一天能够洗去这上面的魔气,将这玫瑰荆条送给许之的,只不过他那个时候心思简单,还没有这样的结情之意。
“也罢,你扔进门前的溪水之中洗一洗就好了。”
说完,炎帝就将门关上了,未可又说了一句,“前辈山后的竹子,可否送我一棵?”
“随你。”
虽是上古云游的五帝,但是这些人,和昆仑山神一样,都是好说话的,毕竟,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方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进到这昆仑山上的。
未可拉着许之的手,便走到了溪水前,将荆条放入了溪水当中,京挑上附着深重的魔气,就这样随着门前的溪水,一同带走了。
“哥哥,我问你个问题吧。”
许之的神志尚未清明,但是看着未可的样子,不像是恶人,便开口问了一句,“我是你哥哥?”
未可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真好看!
许之心里想着,这样的人,只做弟弟,真的有些可惜。
“是,也不全是,你是我师兄,不过,我喜欢你。”未可收起了荆条,拉着许之站起来,补充了一句,“胆大妄为的那种喜欢。”
他?他是我师弟?他说...他喜欢我?
许之的脑袋里面浑浑噩噩的,根本转不过来这中间有什么关联,不过依稀记得这个人曾经在一个红莲烈焰之地,指着前面勾肩搂背的两个人,说了一句,“你不觉得他们恶心吗?”
就是这样一句话,他的心口突然有些疼,面上有些难忍,被未可看见了,“怎么了?”
未可拉着他的手,检查的捂住的心口,面子上是焦急的,他......
“这样...不恶心吗?”
许之脱口而出的几个字,让未可愣住了,原本给许之检查伤口的手也停下来了,眼神逃避,故意避开了许之的视线。
“你不是说......这样....很恶心吗?”
就只是这样的一句话,钻进了未可的耳朵里,他喜出望外一般,刚刚低着的脑袋,听到了这句话,好像重生了,眼睛明亮,却沁上了泪水,嘴角勾起了一个非常难看的笑,“不...不恶心,我喜欢哥哥,很喜欢,特别喜欢。”
未可的手捧上了许之的脸,身量找许之还是矮了那么一点的,点了点脚尖,便也够到了,一个吻,蜻蜓点水一般的,落在了许之的额头上。
“是我笨,是我傻,是我一直不开窍...”
未可眼睛里的眼泪滑落,滴在了许之脸颊上,然后,又一个吻,落在了刚刚眼泪落到的位置。
“对不起,哥哥,我不会了,你...喜欢我吗?”
尚未清明的头脑,被两个吻弄得已经是神魂颠倒了,如何还能去回答问题呢?
喜欢吗?我不知道,可是我的身体,我的心口,好像都在说,我很喜欢他,很爱他。
“喜欢。”
就只是这样简单的两个字,许之刚刚说完,未可的一个吻,便落在了他的嘴角。
低眸看他的时候,许之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浅笑,未可见了,便笑意更甚,一双魅人的桃花眼,笑成了弯月,抬手搂住了许之的脖颈,又一个吻落下的前夕,被许之拦下来了。
“先办正事。”未可摇摇头,像个拨浪鼓一样,“哥哥~你不觉得我就是再办正事吗?”
在想凑上来的未可被许之一根手指支开了,这还是在人家家门前呢,哪里要这般无理。
从小恪守礼数的许之,就算是对未可有什么非分之想,都会被自己扼杀在摇篮里,只不过爱意总是会在一次又一次的扼杀之中野蛮生长,如同春日的野草,充盈了心中的荒漠。
见许之这样,未可便灰溜溜的撒手低头,像是受了冷落一样,一个人朝着屋后的竹林走去,看他这样,虽然不太记得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样的故事,但是这小家伙落寞的背影还是让人心疼,许之追了上去,拉起了未可的手。
可以牵手的感觉好像很好啊!
看向那个人的时候,他的眼神是明媚的春光,是炙热的盛夏,是温情的秋风,是干净的冬雪。
屋后的竹林受昆仑山内的灵气和魔气滋养,长势很好,未可便随便选了一根,用望思砍下,将玫瑰荆条与昆仑竹节融成了一件兵器。
“师兄,这个送你。”未可将化好的兵器递到许之的身前,一根长棍,只是拿着,便是竹节。
许之从小在寺里长大,十岁以前,习得都是棍法,进了溯擎峰,才开始有了佩剑。
只不过这些,他现在都不记得了,只是看见眼前的人,心里会很高兴,就算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和未可在一起的短短一刻里,他都是心悦澄清的。
接过了未可递来的竹节,许之只是稍微注入了一点灵力,竹节便化成了玫瑰的荆条,竹节是顶天立地,是清雅脱俗,是长青不败的,而玫瑰荆条,是锋利如刀,是尖锐刻薄,是张牙舞爪的。
无论是那一个,都是许之,有他自己的高洁风姿,也有他自己的刻薄桀骜。
许之看着手里的武器,有些出神,未可凑到了他的眼前,“喜欢吗?”
“嗯。”只是短暂的一个嗯,和从前很多次回答未可的都是一样的。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写进灵魂里的,即便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拾起他仙官的姿态。
即使这世上,已经没有许之仙君了。
“那...你喜欢它还是喜欢我?”未可故意凑到了许之的眼前,和一枝武器争宠。
“不知羞。”
这样的话,让许之像未可一样,一直反复的挂在嘴上,简直是荒谬,他自己曾经是多害怕未可知道这样的心思啊,是有多恨自己对未可有这样的心思啊。
“我就是不知羞了,所以,哥哥,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一双灵动的眼睛,一张少年俊俏的脸,还有漫山的竹子和溪水,黑衣上的白梨随着风摇曳,许之的心,慌了一下,他知道他逃不过去的,“都喜欢...”
“不行的!必须选一个!”
未可胡搅蛮缠一般,执意让许之在这两个里面选一个,许之能怎么办呢?
“喜欢...你。”
“那我送你的定情之物你不喜欢喽?”
明明就是他要他选的,选完之后自己还一脸失望的样子,真是难缠!
“也,喜欢。”
“没有也喜欢,到底喜欢哪个?”
“你!”
“我怎么样?”
怎么样呢?许之被他弄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样是放在别人身上,恐怕他早就一言不合和人家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