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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恩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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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亦迟结识了一位新朋友:男性,约12岁,貌美,非常。
那日朱老师放了大家半天假,据说被当朝宰相司徒卓请去教授他的千金——司徒清初。可见教坊的行业地位之不可撼动。
清一色的姑娘八卦能力不同反响。众所周知,司徒清初乃是京都四姝之首。所以大家从她是否名副其实一直讨论到张阁老家的孙女是否真有口臭。
安亦迟从不参与这种话题。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每天舞毕连死的力气都没有。每每听及,还是会腹诽:祸水样的赵卿卿时刻在眼前晃荡,什么世面没见过。
托司徒清初洪福,偷得浮生半日闲。
春日的气息扑面而来,裹着烟火气,似贤惠的小媳妇温柔的伺候,通体的舒畅。大街上的不乏女子,或伊人自娉婷,或三两结伴行。所到之处一股胭脂香气、一串娇声燕语。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几个蒙面的女子,款款婀娜而来,袅袅凌波而去,此时若是有微风掐准时刻来临,拖起轻纱一角,窥得美人姣好。
登徒子果然是个非常有前途的职业。
清平街作为京都的主干道之一,繁华异常。得名是由于紧靠着清平河。
信步走在河边,柳絮轻拍。在这样适合发生JQ的季节里,姑娘们的心萌动,空气中荷尔蒙呼啸而过。
这是一个□□的季节,雌性逐鹿中原,导致前方一头雄性歪进河里。安亦迟不假思索,箭步、纵身、“啪”。四月的天气,河水微凉。脑海里一个晴天霹雳:今世的安府五小姐似乎不会游泳。
朱老师每次督导月末考核,眼见着她一次次摔倒在地,总是起身望向窗外,一脸悲怆:“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呛了不少水,安亦迟知道此时此地这种想法很不妥当,可是忍不住:这个时代是否将人体垃圾排进河里。
突然领子一紧被人拉出了水面。
恩公姓舒名重,就是之前掉进水里的那位。年方12左右,貌美,非常。浑身湿漉漉,似笑非笑的望着安亦迟。额上水珠颤颤巍巍,看得人心痒痒。
祸水二号。排名没有上下之分,依据出场次序。
目前的局面很被动,好比学雷锋扶老奶奶过马路,没成想没走几步自己脚先拐了,老奶奶背自己过马路。心里不免有限怨恨:这位恩公怎么能会游泳呢!
“回去换身衣服,莫要着凉”,恩公露一口白牙。
“恩公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结草衔环,——”兜里木有钱,略一思忖“来世再报”。
众人倒吸一口气。
那叫安亦迟怎么办呢。每月的一两银子都交由绿俏打理,仅够日常必需,没有多余。所欲任何形式的报答都是无法实现的。与其空许诺言,不如实话实说。
恩公扑哧一声笑出来,说了声:“跟我来。”水渍滴滴答答沿途落下,一株碧绿的水草附着宝蓝底子的袍脚影影绰绰。不知葫芦了卖的什么药。可到底是受恩惠,所以乖乖跟着走。除了教坊与家中,她向来都是小厮打扮,不为别的,出行方便而已。不怕路遇歹人,因为据自己观察,这个朝代男风不盛。
素衣阁煌煌金字下,2人驻足,碧绿的水草随着清风摇曳。小伙计吃不准两位来头,踟蹰。今日店里不巧,兵部尚书千金亲来挑料子选款式,万一冲撞。可眼前二位似乎也来头不小,眼见着前面那位薄唇轻抿似笑非笑,轻轻望过来,自己腿竟也有些不利索。愣神之间,二人已闲然迈入,挑完了衣服。
恩公自己选了件修身长衫,宝蓝底里幽幽暗暗长着几株兰草,行动间,自若来往。为安亦迟挑了件小号的同款。刚才的伙计看着换装完毕的二人有些瞠目结舌。确切的说是对恩公瞠目结舌。旁的姑娘都假意选衣服偷偷打量恩公,明媚娇红颜。
人心不古,连个未成年都不放过。
当事人恍若不觉。也是,顶着这样一张脸皮,什么世面没见过。
素衣阁衣服金贵,薄春衫顶得普通百姓大半年的口粮,他眉都未抬。尚书府的五小姐悲从心来——她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沦落至斯。
新衣过身,融融的春光软在肩上,一阵偎贴。又受了人家的一套衣服,叫她怎么还。不能说自己的身份且拿不出银子来偿还,亦无做跟班的自觉性,何况就这个身份的限制,她连自由都无法保证。一时间,眉目就接,嘴角紧绷。
“就此别过”转身泯入人群。
自己尚纠结,等反应过来,哪里还有踪影。不禁松了口气,也有淡淡的失落。毕竟多个朋友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