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恶俗的穿越》那年的情书

2、红玉

　　红玉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姑娘，是朱师傅在众多珠圆玉润的小姑娘中精心挑选——帮助教坊姑娘们压腿的。

　　正如现在她端坐在安亦迟的腿上，泰山之势，手持糖葫芦，欢快。

　　朱老师说，安亦迟是她的重点帮助对象。

　　红玉其实蛮理解安亦迟的苦衷的，因为这姑娘的腿比一般的女孩子的要长，使唤起来未免难了些，所以总是毫无怨言的帮助她。

　　安亦迟觉得很是凄苦，特别是面对这张粉团团的脸，带着同情的眼光看待自己。

　　忍不住再后悔一遍：当初不去那个豆花摊就好了！

　　穿来的时候6岁，绿俏搂着自己哭，2人都飘飘欲仙，瘦的。

　　她是安府的五小姐，爹爹安行远是礼部尚书——洪武十三年的状元，上头有哥哥两枚，姐姐二位，娘亲早逝，被安置在素阁。

　　作为一名资深的晋江潜水者，委实不能接受自己的穿越境遇，阖府统共就拨了一个丫鬟给她。每日吃食、四季衣裳按照最低配制分发。她上辈子应该没有做过十恶不赦的事情。

　　素阁的后院连着个废弃的厨房，厨房的后院有堵矮墙，矮墙的下方有个狗洞，沟洞外白墙青瓦石板铺路。6岁自己是个柴火妞，走在街上没人会觉得是哪家小姐，除非他自插双目。

　　那是她第一次上街，兜儿里有2枚铜板，都被摸瘦了。正值辰时，熙熙攘攘。街边牛二不停吆喝“牛二豆花，雾里看花”，很晦涩，难解其风情，可架不住肚子饿。只觉那豆花白白的，滑滑的，诱人的紧。仅有的2枚铜板是绿俏的珍藏版，虽说自己是主子，可也没见过混的这么不堪的，一时间天人交战，原地转圈。等注意到那一大碗豆花的时候，已经要盖浇了。情急之下一个回旋，眼见要摔倒，被一双手扶住，那双手好修长啊，孔武有力。

　　约四十的女子，眉目清白，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小妹妹愿意跟我去教坊学跳舞吗？”

　　“包饭吗？”

　　“。。。包，如果你愿意——食宿全包。”

　　最后跟教坊签的是活契。包饭，每四天得一日休息，10岁登台，三七抽成，攒够800两赎身。

　　“如果攒不够800两呢？”

　　“那就永远三七抽成，临老了，做教化师傅，包食宿！”

　　“啊。。。”，开始犹豫

　　“教坊出来的姑娘，还没有身价下过千两的！”

　　“多谢师傅~”

　　后来，师傅说当日她就坏在没吃早饭就出门，坏了一贯的水准将她领进门。红玉在旁舔冰糖葫芦，欢快。

　　后来，每月可领得1两的补贴。后来，绿俏的脸色有了些许红。后来，红玉就有大半时间坐在自己腿上，——或者背上。

　　教坊学生有三类：富的，请师傅去家里；穷的，签活契，熬出头来赎身；更穷的，签死契，死生契阔呀娘亲。

　　清一色的女子，环肥燕瘦——当然只是刚进来的时候；12岁登台，瘦瘦瘦瘦。

　　如果将教坊比作一个国家，活契和死契分别是两大政党。执政的是死契，日同行夜同眠不团结一致出妖怪；在野的是活契，充满着热烈而美好的赎身梦想，二八年华，拂柳分花，仰慕者汹涌。这样的国家，人人都是想象力的超人，所以更像个妓院。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朱师傅就是妓院老鸨，艳名远播。

　　弯弯绕绕的清平街旁，朱门深院里，但凡是兜里有几个零花钱的男子以及老爷子，都知晓教坊有个朱师傅，是为定居在人间的九天玄女，舞艺骇他们的女人。他们的女人也知道，所以都憋了口气，请朱师傅教授她们的女儿，务必骇她人之不能骇。

　　供不应求，看不见的手，朱老师出场费达到20两一个时辰的市场价，是黄金。

　　晋国是个民俗相对开放的国家，依然夫为妻纲。闺阁的时光固然美好，还是要被他人妇的蒙尘。所有的针对女子的教化只有一个中心：妻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育得儿郎、抓住相公的心房。

　　绿俏说安行远宠幸杨姨娘，李氏别无他法。洪武年，没有妾与妻的严格划分，全凭当家人的心偏向哪边。大凡哟女儿的，务必培养成十项全能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已经满12岁的姑娘开始登台，每日全部趁兴而去，部分败兴归来。角力开始，平静就不存在。剩下的女孩子，多少感受到，预见他日自己的悲喜。如此，免不了一番比较，考量自己的实力。

　　其中，最纯粹的是红玉。

　　最格格不入的是赵卿卿。

　　赵卿卿太漂亮了。那鼻子那眼睛，用红玉的话来说，简直让人想不起还有串冰糖葫芦要吃。偏还一副冷淡模样，让她的人际关系网雪上结霜。最具摧毁性的是，在朱师傅难得亲自教坊督查的日子里，还不忘次次严重表扬：“你们但凡有赵卿卿一般天资，便也够了！”

　　安亦迟私底下觉得同为女性的朱师傅大概是想借他人之手弄死赵卿卿，才这么王死里表扬。

　　但安亦迟还是最喜欢赵卿卿。

　　来教坊第一天的时候，安亦迟在红玉的帮助下“热泪盈眶”；周围的同学们都有些幸灾乐祸。赵卿卿步步生莲：

　　“起来吧，难道还想再这里过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