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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打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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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觉得,任何一只狐狸,听了这话都得气死。
武英俊惊得站起身来,他在屋里四处乱窜,都没找到一个能躲的地方。
“是谁啊?”
沈知意还从未见过五大三粗的武英俊这么害怕。
武英俊急急地说:“还能有谁?庞美人啊!”
话音还未落,庞美人就一脚踢开了门,大摇大摆地迈了进来。
她比武英俊的身板还宽了几寸,一张脸圆鼓鼓的,上面涂着厚厚的粉,粉上又叠了一层艳红,看上去像个福娃面具,不但头上戴了好几朵大花,身上穿得五颜六色,还挂了不少饰物,走起路来叮呤咣啷响得很。
庞美人……这个时代起名,可真是缺什么就补什么。
沈知意问武英俊:“她就是那个和你有婚约的?”
庞美人:“是我!”
武英俊:“不是!”
这异口不同声的回答,让沈知意都呆住了。
庞美人气得双手叉腰:“英俊哥,你怎么能不认我?我可是你的未婚妻啊!”
“那不过是儿时戏言,当不得真的!”
“谁说是戏言了?你我分明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庞美人咚咚咚跑过来,揪住他的衣袖不放:“你不肯娶我,是不是为了沈知意?”
“你休要胡说!”武英俊拿庞美人没办法,“我懒得理你!”
武英俊说罢,就想甩开庞美人,但庞美人的力气比他还大,一个反手就将武英俊压制了。
武英俊欲哭无泪。
“不成,等我兄长科考回来,我们就完婚!”
武英俊愁得不行,道:“你要闹就回家闹,知意家里还有病人呢!”
庞美人一听这话,才把目光伸向床头,霎时两眼放光:“妈呀,这是什么神仙人儿!?”
她说着,便松开了武英俊,抬手要去摸男人的脸。
沈知意连忙制止:“别碰他!”
庞美人疑惑地看向沈知意,“怎么了?”
沈知意道:“他伤得重,才死里逃生,莫要扰了他。”
庞美人一脸怀疑地看着沈知意,问:“他是你什么人?”
沈知意道:“他受伤后倒在我家门口,我救了他。”
庞美人:“来历不明的人你也敢捡?”
沈知意不想与她继续废话,但她目光一瞥,忽然顿住了。
“庞美人,你脸上涂了什么?”
庞美人还以为沈知意觉得自己妆化得好,不由得沾沾自喜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今日用的是如今最时兴的珍珠盏!这珍珠盏上有层亮粉,是不是很闪耀很美丽?”
画还没说完,沈知意就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庞美人的脸,手指翻过来一瞧,已经变白了。
而庞美人的脸颊上,也多了个暗点。
“你做什么!?”庞美人捂着脸,娇怒道:“你就算羡慕我的容貌,也不能这般动手动脚吧?”
沈知意脸色难看了几分,问:“你这珍珠盏在哪儿买的?”
庞美人“哼”了一声,道:“你可真是孤陋寡闻,镇上如今家家铺子都有,我是在邹记买的,花了一百文呢!”
武英俊趁着庞美人走神之际,一溜烟地跑了,庞美人一愣,拔腿就追。
两人走后,房间里终于清净下来。
沈知意凝视着自己手上的粉末,心头沉了沉,看来,有不少同行也盯上了珍珠盏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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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胭脂铺,后堂。
老板娘坐在堂上,她绷着脸,手指有些不耐烦地点着桌子。
香姐们一次排开坐在周边,脸上都没笑容。
整个厅堂,气氛都有些凝重。
老板娘时不时往向门口,第三次询问:“知意和小莲回来了没有?“
冬蓉答道:”还没呢,我早就说了,那珍珠盏也没什么了不起,这不,卖了不到几日,就被人家学了去了……“
老板娘听了这话,就更烦了:“住口!”
冬蓉只得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
此时,不知谁说了句:“她们回来了!”
沈知意和吴小莲一前一后进了厅堂,老板娘下意识起身,迎上去问:“情况如何?”
沈知意和吴小莲对视一眼,吴小莲道:“我们今日去看了,整条街的胭脂水粉铺子都有‘珍珠盏’了!”
“这怎么可能!?”老板娘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那珍珠盏的粉质很是细腻,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妆品,他们怎么可能仿造得出来?”
“他们不需要仿造得一模一样,只要名称叫‘珍珠盏’,再卖得比我们便宜,就能骗到人。”沈知意说完,将买回来的瓶瓶罐罐放到桌上,众人凑上来一看,这些妆品果真是五花八门,随便一个瓶子都能贴上“珍珠盏”三个字。
“最便宜的珍珠盏,只要五十文,最贵的也不过一百五十文,是我们价格的一半。用料稍微好些的铺子,质地能仿得六七成像。”
吴小莲也补充道:”他们不仅学我们卖珍珠盏,还诋毁我们如意胭脂铺,说什么‘我们见钱眼开,才把价格定得这么高’,‘觉得陋人无财,不想做他们的生意,所以珍珠盏只卖给端人,今日一早,还有陋人来我们门口扔石头,险些砸了店门呢!’
众人都越听越气,老板娘更是怒得拍案而起,道:““咱们的珍珠盏用料精贵,成本就不低,却何曾分过什么陋人端人?这些人分明是信口雌黄,存心坏咱们的名声!”
”此事背后,定有人煽风点火,他们不但想分一杯羹,还想毁了如意胭脂铺。“沈知意冷静地思忖着:”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反击。”
老板娘连忙问道:“如何反击?”
众人也伸手了脖子,等着沈知意开口。
沈知意道:”我们的珍珠盏用料上乘,价格较高,所以,肯定不能与他们打价格战。那就必须让客人们知道,什么是正品,什么是仿冒品。“
冬蓉撇撇嘴,道:”知道了又如何,还不是有人会贪便宜去买假的?“
”贪便宜的人我们自是管不着,但那些铺子不能打着如意胭脂铺同款‘珍珠盏’的幌子骗人。”
冬蓉瓮声瓮气道:”嘴长在别人身上,要说什么我们如何管得住?难不成你还能捂住别人的嘴?”
沈知意瞥了她一眼,道:“我们捂不住,自有人捂得住。“
老板娘:“你的意思是,去找行会?”
“不错。”沈知意对众人道:“我早打听过,咱们县的妆品在江南一带颇有声名,妆品行会不单掌着本地妆品的营生规矩,还管着向外推广的差事。当初珍珠盏刚研制出来,我便拟了文帖,去行会递了妆品定样备案,将珍珠盏的用料、制法、样式一一在册记了档。”
她前世本就经手过不少化妆品研发,最看重产品的专属定样,纵是到了这古代,也早早便想到了先立规矩、留凭证的法子。
“但凡在行会定样备案的妆品,皆是受行会规条保护的。咱们此刻备上状纸,去行会递诉,他们没有理由不受理。”
她顿了顿,又道:“行会本就会择选合规精良的商户纳为会员,若咱们能借着这桩事入了行会,往后珍珠盏便有行会做靠山,依着规条,旁人再不敢轻易仿冒。”
老板娘却满脸忧色:“话虽如此,可咱们铺子如今还不是行会会员,怕是难被他们重视。就算肯受理这诉状,依着行会的办事章程,拖上个一年半载也是常事,到时候咱们铺子早被拖垮了!”
沈知意:“老板娘莫急,我们先试试看,也同步想想其他办法。“
冬蓉冷笑了声,道:“你能想出什么办法?如今那些铺子都在说我们的坏话,这两日,连进店的人都少了!这赔的还没赚的多呢!”
沈知意反问道:“那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老板娘都没办法,我能有什么好办法?我……”
“若没有好办法,就闭上你的嘴,别在这儿扰乱军心。”沈知意毫不留情地堵了她的话头,老板娘也狠狠瞪了冬蓉一眼,她才终于安静了。
沈知意:“老板娘,请你给我五日时间,我定然解决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