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借你的脸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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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行会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武英俊在院子里帮沈知意修桌子，午后的温度颇高，晒得他满头大汗，沈知意适时为他递上茶水：“你仔细说说？”
“我整日和木头打交道，也不懂你们胭脂水粉行会的规矩，我只知道木作行会的规矩。寻常铺面、匠人，他们是不收的，只允许那些老字号，或者生意做得特别大的商户加入，且每年都要交不少银子。”
“不仅如此，他们还挑人呢！我学木工的时候，师傅就去打过交道，本来行会会长觉得我们的家具打得甚好，可听说我们木作行里都是陋人之后，便不许我们入会了。”
”这和陋人有什么关系？“沈知意有些不解，”木作行比的是工艺，又不是容貌。“
“你有所不知，各地的行会每年都会举办些集会、比赛，只有行会的合作商户能参加，若合作商户里的都是些陋人，代表县里出去参赛难免被人看不起，故而他们便将入会的名额给了别的木作行。”
“如此说来，胭脂水粉行也定然要看脸行事了。”沈知意忍不住蹙眉：“真是好没道理，人分三六九等也就罢了，怎能单凭外貌就决定一切呢？”
武英俊诧异地看着沈知意，道：“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沈知意听了这话，一时有些语塞。
许是武英俊一直生存在这样的环境里，所以才对这些规则习以为常。
但沈知意不是。
为了生存，她必须接受这个时代的现实规则，却依然没有丢下自己的世界观。
“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我朝虽然将人的容貌分为了三阶，但这样未必就是合理的。“
武英俊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可是，外貌出众的人就是天之骄子，乃天意之选，我等被生成了难看模样，不就该安分守己么？怎能反过来质疑天意？“
沈知意看着武英俊，心情有些复杂。
他被这个时代的规则荼毒太深，一时半刻只怕也扭转不过来，但换个角度想想，若真的扭转了武英俊的想法，他又无法摆脱这样的规则，岂不是更加痛苦？
院子里一阵沉默，对话被房中的陆时珩尽收耳底。
若没有出众的容貌，就该安分守己，在角落中认命么？
就在陆时珩思索之时，忽然听到沈知意的回答：“所谓天意，也不过是人为制定的规则罢了，要么就遵循规则，其中找到让自己受益的方法；要么就爬到山顶，改变规则。”
这话犹如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无数波纹。
陆时珩忽然很想知道，那位救自己的娘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撑着身子缓缓起身，还没来得及坐稳，就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沈知意端着汤药往偏房走来。
陆时珩连忙躺下闭眼。
木门一开，苦涩的味道便飘了进来。
沈知意稳当地将药碗放到桌上，转身关上门。
她取来竹枕，动作轻柔地将陆时珩扶起来，让他枕得高些，然后端起碗喂药。
瓷勺轻轻触碰到陆时珩的唇边，汤药便缓缓流了进去。
“大夫给的药丸太大，我怕你吞不下去，所以用水化开了，可能会苦一点，但总比不吃药强。”
喂完了药，沈知意没走，她坐在榻边，手托腮第看着陆时珩。
“我知道，你能听见。”
沈知意说罢，陆时珩心中微微一顿，但他依然紧闭双眸，纹丝未动。
沈知意又道：“我做工的铺子最近出了些事，需得买些不同的珍珠盏回来研究，可我容易长红疹，上次试用妆品留的疹子还没消干净呢，可否借你的脸用用？”
“我明白，你还是个病人，这样不好。但周边也着实找不到比你皮肤更适合试色的人了……你放心，等这件事处理完，我就能挣到更多银子，到时候我一定给你用更好的药，让你快快好起来，怎么样？你若是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
陆时珩：“……”
“那我们就说定了，多谢你。”
沈知意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陆时珩，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反正说完之后，就步子轻快地出去了。
陆时珩这才松了口气，这张毁掉的脸，没想到还有些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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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知意就去了行会的园子，可等了一上午，却连管事的面都没见到。
“小哥，烦请问一下，管事到底多久才来？”
小厮见她是个陋人，便是连茶也懒得奉，道：“我们管事贵人事忙，哪里是什么人都见的？你若想求见他，便继续等着，若是不见，就早些走了干净，我还要打扫园子呢！”
沈知意压下心头不快，道：“我并非无故叨扰，此前我研制的珍珠盏，已在贵行会递了文帖，办了定样备案，如今有人仿冒我的物件，还诋毁铺子，我是来寻管事主持公道的，这是备案回执。”
说着，她便要从袖中取出回执。
小厮却嗤笑一声，斜睨着沈知意，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每年在行会备案的妆品何止上百件？若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都来找行会，那我们岂不是忙得脚不沾地了？我奉劝你一句，还是莫要为这些小事麻烦管事，就算见到了面，他也未必有功夫理你这般闲事……”
沈知意看着小厮那副狗仗人势的模样，心底已然明了——看门狗尚且如此，想必内里的管事也好不到哪里去，便是真等见到了，多半也是推诿搪塞。
她压下翻涌的火气，不再浪费时间，便毅然离开了行会。
沈知意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正思索着如何另辟蹊径，却忽然被人拦住。
“你就是如意胭脂铺的沈娘子？”
问话的是个年轻娘子，虽做侍女打扮，却不卑不亢地打量着沈知意，等着对方确认身份。
沈知意：“不错，娘子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家小姐想见沈娘子一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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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府的风貌相比刘府要庄严许多。
朱色的大门内植着两株翠绿的松柏，穿过月洞门，便见廊下挂着竹灯，再行几步，正院正屋飞檐翘角，侍女小厮们都低头而行，井然有序。
侍女阿悦带沈知意去了偏院，
她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郭馨就到了。
“你就是刘妙玉的妆娘？“
郭馨开门见山地问。
沈知意：“民女确实为刘小姐化过妆。”
郭馨上下打量着她，问：“我听闻你技艺过人，为何自己却不妆扮？”
“民女肤质不好，无论任何妆品，一上脸就会红肿，故而不敢妆扮。”
郭馨“嗯”了一声，继续问：“你觉得，我与刘妙玉，孰美？”
刘妙玉长相精致，而郭馨美艳大气，风格实在不同。
沈知意沉吟了片刻，道：“两位小姐如冬日红梅与盛春牡丹，各有千秋。”
郭馨轻笑了声，道：“你倒是聪明，谁也不想得罪，但本小姐不喜欢托词，只想听实话。”
郭馨这话，既是试探，也是提醒沈知意站队了。
沈知意思忖须臾，答道：“民女愚见，若论天资，郭小姐更胜一筹。”
郭馨嘴角勾了勾。
但沈知意话锋一转：“不过，若两位小姐同时妆扮，只怕刘小姐会更博人眼球。”
“大胆！”侍女冷脸呵斥，“你竟敢对我们小姐无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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