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无可恕》苏苏夫斯基

2、2021.6.11

　　倒不是说关系多差多差，虽然有血缘上的关系，但是还是觉得像个很熟悉的陌生人。
　　可老太婆和奶奶关系很差，因为奶奶一开始不待见老太婆。
　　…
　　沿着公路一直向前走，耳畔呼啸过汽车的轰鸣，不太想回家，也不太想遇到什么人，就想自己一个人，其实…好像连自己一个人都不想，想昏迷，想失去知觉，想醒过来其实一切一切都是一个梦…
　　“你好，来瓶啤酒。”吴赦进了商店，今天晚上很稀奇地下了雨，不大。
　　“你好，来瓶啤酒。”吴赦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大概是夜晚灯光昏暗，本就略显单薄的背影投放到墙上的影子被压缩的更加纤瘦。
　　往旁边一瞥，对视了。
　　钟离微微点头，算是招呼，接过啤酒转身，又听见吴赦说:“吃药了就别喝酒了吧。”
　　钟离心颤了下，说:“没吃药呢。”
　　吴赦接过啤酒，付了钱，跟钟离一起出了店门。
　　“去哪喝”钟离转过身来问。
　　吴赦显然没想到钟离会主动问他去哪里喝酒，愣了愣，道：“你…要和我一起喝？”
　　钟离举了举酒瓶：“高三十班吴赦，肯定想跟你喝一瓶啊。”
　　吴赦偏了偏头，举起酒杯晃了晃：“高三十八班钟离，久仰大名。”
　　听罢，钟离低下头笑起来，她之前把头发散开了，头发遮住半张脸，在朦胧的霓虹下好像校园小说的女主角。
　　但是这本书显然不是纯纯的恋爱故事，吴赦自然也不会被美色所迷惑。
　　“走吧，去等最后一班公交，应该来得及，带你去个好地方。”
　　上了末班车，车上自然没有什么人，连司机都着急回家，把车开的飞快。
　　眼前的景色快速变换，走过这么一段路好像也并没有很长时间，我们总是会说“再等等吧”“还来得及”，真的还来得及吗？
　　吴赦不知道。
　　不知道奶奶会不会挺过来。
　　挺不过来的话，就来不及了。
　　吴赦把头靠在窗上，眼前的灯红酒绿逐渐变得模糊。
　　在往前走，就是之前被废弃的一个小学。
　　“惠仁小学？你来这干嘛？去天台？”钟离提了提书包带，把啤酒塞进包里。
　　“走吧。”
　　…
　　顺着扶梯往上爬，钟离发现吴赦走路的速度很慢，一步一步，好像不太想动的感觉。
　　“你腿不舒服吗？”钟离问。
　　“没有。”
　　“那你走这么慢？”
　　“不着急，就走慢点，走快走慢都是一样走，跑快了到终点的时候反而会狼狈。”
　　…
　　“只买了一瓶，唉。”两人坐在天台的石头上喝酒，钟离摸了摸嘴，说到。
　　“你还想喝多少？”吴赦抓了抓头发，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只能把头发打湿。
　　钟离叹了口气，抬起头，又低下头笑道：“真没想到能以这种方式认识惠仁头号男明星。”
　　“彼此，”吴赦抬起头灌了一口，道：“惠仁女明星也是名不虚传。”
　　两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雨还没有停，从很高的地方落下，在天台昏暗的灯光下氤氲出朦胧的水雾，像一张寄不出去的天蓝色情书。
　　“走吧，回家。”吴赦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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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个联系方式吧？”钟离顿了顿，道，“惠仁男明星的联系方式跟国家机密一样，怎么都弄不到。”钟离晃了晃手机，把二维码递到吴赦面前。
　　吴赦扫了之后，钟离看到了吴赦的微信。
　　昵称是个句号……
　　头像是一片黑……
　　“你怎么这么土”钟离撇了撇嘴。
　　“那你这个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女是什么？土潮？”吴赦也撇了撇嘴，“头像还是个肌肉男版水冰月”
　　“滚，我TM直接代表月亮消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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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离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家里的房子还没关门，灯火通明，里面有人争吵。
　　钟离快步进门，看到大客厅里有人，是她“爸爸”，地上坐着一个女人，看上去很憔悴。
　　“你还想怎么样？小离我是不会给你的。”地上坐的女人朝男人吼道，“你整天就知道喝酒，这个家你什么时候管过？”
　　“你那个小三昨天找过我了，孩子都生了是吧？行，离婚可以，小离必须跟着我，其他我不要。”
　　男人伸手就要打女人，被钟离一书包甩到身上，眼神错愕，转过身来，道：“小离，你，你不是说今晚不回来吗？”
　　“不回来等你揍我妈身上”钟离满脸通红，“你不想跟我妈过就赶紧离婚，爱死哪死哪，找小三，小四，小五都行，别回来恶心我妈。”
　　钟离蹲下来抱住母亲，看着眼前熟悉却又不熟悉的男人。
　　“滚，你在不滚我就报警了!”
　　男人气的要死，又想到钟离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怕是真的会报警，骂骂咧咧地出了门…
　　“妈，你没事吧？”钟离把母亲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边安慰一边问。
　　“没事，你吃饭了没？”
　　听到这句话，钟离突然有些想哭，她居然还想着她有没有吃饭。
　　“以后他再来你就报警吧，别吃亏啊，知道不？”钟离眼里含着泪笑道。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妈去给你下碗面条行不？要什么卤的？”
　　钟离又把她按回来，道：“吃了，别操心了，你赶紧休息吧。”
　　“行吧，那你也快点休息吧。”
　　…
　　一夜无眠。
　　钟离抱着抱枕坐在窗前，眼神迷茫而空洞，眺望着无穷远的虚空，爸妈的关系日益恶化，大概率是要离婚了，离了婚之后这个家就要支离破碎啦，钟离想。眼泪蓄满了整个眼眶，她抬了抬头，吸了吸鼻子，不让眼泪落下来。
　　掉眼泪就算是屈服了吧？
　　不能掉。
　　耳机里女生低沉，低徊婉转，跟这细雨朦胧的夜晚绝配，路旁的路灯早已熄灭，围绕着光亮狂欢的昆虫也不知去向，只有知了还在鸣叫，好像灯光消失之后就各奔东西，各自流浪。
　　黑暗里传来一阵叹息，钟离想：在这荒唐可笑的世界上，自己会不会也像这些昆虫一般只知夏暖不知冬寒，在失去唯一的避难所之后只能无家可归，在这世界上漫无目的地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