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集）麦地·心情录》麦子Three

8、那些云淡风轻的日子 那些云淡风

　　那些云淡风轻的日子
　　（一）
　　最近一发不可收拾的喜欢上了雅尼的音乐。
　　从音乐课上听过那首《夜莺》，长笛与电声音乐完美结合的曲子，很有中国味。从网上下下来，接着爱屋及乌地爱上他的所有曲子。
　　没什么缘由，一听就喜欢了，好似触动了心底最深处隐藏的感动。
　　（二）
　　那天去姥姥家玩，意外地，从小姨以前的橱柜里翻到了一张雅尼紫禁城音乐会的原声大碟。
　　光盘被很小心的放在最深处的盒子里，当初存放时应该是至为小心吧。
　　我甚至可以依稀想见当初小姨是如何从牙缝里剩下那一点可怜的早饭钱，如何欢心鼓舞又小心翼翼从专卖店捧着这张CD回家，又是如何戴上耳机闭上眼一遍遍陶醉其中的。
　　可是，那些日子一去不返。
　　专辑很老了，封面上还印着“1995”的字样。我出生那年。
　　那时候小姨才上高中吧，到处跟着男生疯，踩着人字拖，梳着小子头，每天浑浑噩噩还很满足。无目标无追求不说，偶尔还闹个情绪发个脾气，动不动就要人来哄。
　　姥姥和妈妈经常这么绘声绘色地向我描述小姨的那段“光荣史”。
　　现在呢？现在的小姨呢？
　　小姨是08年出嫁的，那时我刚上初一。
　　你可以相信吗？忽然有一天，那样的小姨，变成了一个挽着头发化着浓妆的女人。她穿这浓艳华丽的中国红旗袍被人群簇拥着，等待新郎捧着鲜花抱她下楼。
　　她会每天和一个男人商议这个月的开支和存款；会关注超市的所有减价商品；她会每天学着如何应付婆婆的刁难和夸赞；她的CD架里不再是那些欧美流行乐和小虎队的专辑；将来的将来，她也许会有一个孩子或者更多，她夜里爬起来不再是偷偷听歌，而是去给婴儿换尿布。
　　真的是判若两人。
　　明明是婚嫁的喜事。这样写起来，会不会不吉利。
　　该如何描述这样的心情呢？
　　我不知道。
　　是谁说过，文字和感觉总是有隔阂的。
　　（三）
　　拿着雅尼的光盘，继续翻着橱柜。
　　很多很多或走私或盗版或限量原装的磁带和光盘，现在都一齐沉睡在暗无天日的柜子里。
　　任贤齐的《兄弟》《伤心太平洋》，黎明的，小虎队的，还有好多好多我叫不上名字的歌手。他们和那一代人的青春一起，封存在时光的记忆中。
　　可是，他们存在过。真真实实的存在过。也许最后是消失，是沉默。
　　他们和那一代人在单薄却灿烂的青春中大步走过。
　　许多年后，记忆洁净如同钢琴的白键。
　　（四）
　　小姨怀孕了。
　　上月刚查到，似乎是双胞胎。
　　她幸福地坐在沙发上，微笑看着微微隆起的肚腹，似乎听见了肚中小生命飞快长大的声音。
　　此时我并没有和姥姥妈妈以及家里其他人一起，在客厅里，沉醉在幸福中。
　　我在卧室里，一个人，翻着旧影集。
　　照片里是一群高中生。
　　全部的小子头，全部的白衬衣运动鞋。
　　全部笑得那么灿烂。
　　就像照片上一样灿烂的蓝天白云。甚至透过照片，依稀可以想见他们呢没心没肺却如朝阳般灿烂的日子。
　　就像现在的我们一样。
　　依稀记得五六年级时，小姨还向我绘声绘色描述过什么。
　　她大方地指着其中气质不同的男生。“那个红T恤。追过我哦~”“扭头笑得，我拒绝他他马上转头追另一个，差劲得不得了”“这个分头啊~看到没，帅不帅？我原来很喜欢他的~”
　　（五）
　　我转头望向门外的准妈妈。
　　小姨依然幸福地笑着。
　　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那段日子？那段碧草芳菲般的时光？
　　是将它们安静地封存在记忆中？抑或，它们早已在生命中消失，连痕迹也一并无影无踪？
　　我不知道。
　　突然在想，将来的自己会不会也像这样？忘却现在的所有。
　　抑或更远之后，和妈妈姥姥一样。被时光打磨的看不出任何痕迹。
　　心中突然有了莫名恐慌。

　　可是，我想，应该会的。
　　一开始，我们总是拒绝长大，害怕外面缤纷却诡异的世界刺伤了自己。
　　于是固执得将自己锁在象牙塔里。
　　幼稚地以为那样就可以阻挡一切。
　　可是生活就像温和的白开水，一点一滴，悄然深入我们的世界。
　　然后不知不觉中，被我们接受。
　　（六）
　　我们就这样被改变了。
　　生活就这样讲时光刻入骨髓，深入灵魂。
　　没有痕迹，没有伤痛。
　　只有回首时的些许怅然。

　　可是我们依旧这样走着，不是吗？
　　很多人依然很幸福，很充足。
　　大多数的时候，生活对待我们的境遇是一样的，
　　只是，我们的态度不一样。
　　像现在这样就好吧。
　　活在当下。坦然而琐碎。

　　只是。
　　那些云淡风轻的日子，时光深处，应该被我们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