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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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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街道的尽头,只有一间小酒馆还摇曳着灯火。
“陈叔,来一壶好酒,再上两碟小菜!”
石守四一进门便扯着嗓子吆喝,接着大摇大摆地来到一张桌子旁,毫不客气地坐在椅子上。
掌柜陈叔听到声音,原本正蹲在柜台后面忙活的他直起半身张望。
瞧见是石守四后,笑着道:“原来是守四,这么晚不在家睡觉,上我这做甚?这两位是你朋友?”
“啊,你说他们,”石守四又从椅子上站起来,很开心地介绍道:“这是叶子松大侠,还有这位,叶子松大侠的师弟,叶子都,他们可都是九疑派来的贵客,陈叔可得把你这最好的酒拿出来招待才行,不然显得咱们多没面子。”
“面不面子的,我是无所谓,倒是守四你比较好面子哪。”
陈叔似乎对九疑派没有半点兴趣,一面在酒香四溢的柜台下面找着酒,一面调侃石守四。
石守四瘪了瘪嘴,正要反驳,这时候石子都却开口了。
“不必劳烦店家找酒,给我们上壶粗茶即可。”
石守四略惊讶地望向他:“来酒馆那当然是喝酒了,喝茶是什么道理。”
“我派注重修身平性,酒易乱性,不可取。而且,你先前说的,是喝茶。”
“的确,九疑派规定,在九疑山上门派内,弟子均不得饮酒。”叶子松微笑着说道,那语气和态度十分儒雅谦和,相比之下,叶子都却是冷淡又不通情理。
石守四喜欢和叶子松相处,对叶子都是有丁点讨厌的。
“子松大侠你也说了,规定是在门派里不能喝酒,可这儿是莲花镇,可不是九疑派,这里只有你们和我,喝了酒也没人会发现,对吧!”
叶子都蹙眉:“派规烂熟于心,岂能随意违背?”
“违背不违背那是做给你们派的人看的,要是他们不知道你们喝了酒,又怎么能算违背呢?”
“歪理邪说!”
“哪歪了,”石守四佯装无辜,四下看了一圈,指着正要从柜台后面出来的陈叔道:“这也没别的外人,你就问问陈叔吧,我说的在不在理。”
陈叔此时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茶壶,来到刚才石守四坐过的位置,把酒和菜都搁在桌上,随后转身笑呵呵地望着石守四:“你‘石大侠’的理我可不好说,不过呢,要酒,有,要茶也有,想喝哪样都行。只是,你娘给的零花钱够不够付钱呀?”
本来有些得意洋洋的石守四听到后面那句话。下意识摸了摸身上,随即心里咯噔一下:遭了,没带银子出门!
请人吃酒居然没钱,石守四顿时感到尴尬无比,窘迫非常。
这时,叶子松拿起那壶酒闻了闻,扬眉道:“好酒,醇香细腻,还伴有桂花和黄芩的味道,像极了传说中的十里香,据说那十里香正是由这两味与酒的融合恰到好处,因此得名。”
陈叔:“原来是行家,在下佩服这位客官的见识,这酒就叫十里香。”
“哦?可是失传已久的十里香?”
“失不失传在下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十里香的确是难得的好酒,其他地方有没有我不晓得,但在莲花镇,只此一家。”
叶子松又闻了几遍,笃定道:“一定是那个‘十里香’,细闻之下,味道与史册描述相差无几,想不到在莲花镇能遇此良品,定要好好品尝一番,才不虚此行。”
“师兄要喝酒?”叶子都微讶。
“无妨的师弟,小酌怡情,想当年师傅前往隅阳派座谈,也入乡随俗,喝了一杯他们酿制五十多年的十里香,回来后便对此物赞不绝口。”
“子都早前也听闻过此事,师傅喝的酒,乃隅阳派留存最后的几壶十里香,从此后,十里香绝迹江湖。”
“不错,十里香一直以来都是隅阳派特产,但配方在最后一任盟主逝世后便不知所踪,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叶子松百思不得其解,随即目光由酒壶转向陈叔。
陈叔今年已经四十多岁,因为常年开足几乎十二个时辰的酒馆,脸上皮肤松弛,不深不浅的皱纹横贯额头和脸颊,尽显沧桑老态。
他见叶子松问起十里香的来历,露出了一个无奈又轻松的神情,原本笑眯眯的眼睛微微张开,散发出晶莹的光亮。
“这个就要从十多年前说起了。”
一看就是有故事的,石守四马上来了兴致:“说说呗,不止叶子松大侠想知道,我还想呢!”
“我这可不是什么侠士的故事呵,守四你要想听侠士行走江湖的事迹,还是到樊老哥那儿去吧。”
“那老头儿的故事我倒着都能背出来,也没甚新意,是时候听点没听过的啦!”
“长夜漫漫,店家您若得空,就坐下与我等说上一说,如何?”叶子松道。
陈叔环顾四周,思索着店里只有石守四三个客人,而店外幽暗寂静,看样子一时半会也不会有新的客人,便点点头:“也好,难得莲花镇有生人进来,就当陪你们坐坐罢。”
“请。”
叶子松十分礼貌地对陈叔做了个“请”的姿势,陈叔也不客气地坐下了。
随后石守四和叶子松两师兄弟也相继围坐过来,四人正好坐满一张方形的木桌。
陈叔给每个人分一个深褐色陶瓷酒杯,倒满十里香后,这才娓娓道:“这件事得从十多年前说起,当时我刚接手死去父亲的这家酒馆,生意并不好,位置偏僻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就是,酿出来的酒味道和镇上大部分酒家大同小异,没什新奇。
“本来和邻镇一姑娘家说好了亲事,指望着赚点银子,就娶人家过门,谁知最后亏本,亲事成了泡影,就连父亲留下的店都亏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走投无路之下,我去了旁边那座山上,解下腰带打算了结一生。”
“不是吧陈叔,你受点挫折竟然就想上吊自尽啊!”石守四啧啧地道。
话音刚落,叶子都不满地斜了他一眼。
触碰到叶子都的眼神,石守四吞了吞口水,本以为要被说教,但最后叶子都移开了目光,没有说半个字。
倒是叶子松道:“大多数人遇到不顺利之事,往往容易陷入绝境无法走出来,不过看店家如今安然无恙,想必是事情有了转机。”
陈叔抿了一口酒,两条手臂交叉横着支在桌上,眼睛始终注视着面前的那杯酒:“是哪,那时候恰巧来了一位生人,给了我一线生机。”
石守四好奇:“是谁?现还在不在莲花镇,我认识吗?”
陈叔点头:“你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