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士》梧仙谪

20、第十九章

　　对四名弟子交代好派中丧葬事宜后，叶子都和石守四披着星光连夜上路，骑马前往隅阳派。
　　路上，两人一路无言，官道上只有马蹄声响彻夜空。
　　石守四骑得有些昏昏欲睡，他望着前方，隐在夜色中的叶子都看得并不真切，只能靠马蹄声和时不时的鞭声判断叶子都的方向。
　　“那个，师叔？”石守四小心翼翼地呼唤道。
　　“何事。”
　　“谢谢你啊，只有你还是信我的，他们……算了，不提了，唉。”
　　“不必言谢，我只相信自己判断的事实。”顿了顿，叶子都又冷声道:“若真是你，我更不会轻易杀你。”
　　“为何？”石守四楞楞地问道。
　　“会让你生不如死。”
　　听完，石守四忽然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脖子处袭来，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他闭上嘴巴不再说话，生怕惹得叶子都不高兴，当场就让自己生不如死，最后变成孤魂野鬼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郊外游荡。

　　第二日未时过半，石守四二人跑死了四匹马，总算来到了隅阳派。
　　可是令他们觉得有些奇怪的是，门外居然无人值守。
　　自从隅阳派最后一任武林盟主兼掌门当众毁掉圣尊钥匙后，许多门派便开始明里暗里同他们断绝来往。
　　尤其是王平江死后，隅阳派越地发门庭冷落，最后竟从昔日大派变成了如今不为人所称道小门小派。
　　顾不得那么多，叶子都上前就要敲门。
　　当他刚拿起门上的麒麟门环，发现大门两扇门之间其实并未闩起来，中间微微开着一道缝隙。
　　叶子都二话不说，也不客气，推门就进去。
　　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石雕屏风，上面雕刻着麒麟与凤鸟的图案。
　　除此之外，便是反常的寂静，还有弥漫在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两人一左一右绕过屏风，屏风后是一条长长的、毫无落脚之处的过道。
　　石守四咽了咽口水，望着地上穿着隅阳派衣服、死状各异的尸体，小声道:“师叔，咱们好像来迟了一步……”
　　叶子都没有说话，上前去查看尸体的伤口。
　　石守四紧随其后，因为他对检尸一窍不通，只好站在叶子都身边等他的结论。
　　但近距离看到这些尸体时，石守四险些吐出来。
　　每具尸体上的伤都不一样，有的从脖子处切断喉咙，只留下一半骨头连着，黑红色的血汩汩流出，顺着地面蔓延开形成了一块红布。
　　有的被当胸切至下腹，肚皮翻开，肠子内脏都耷拉了出来……
　　还有的直接被拦腰切成两截，切面平整，一气呵成。
　　石守四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捏着鼻子，右手轻轻拍了拍叶子都的肩膀:“师叔，你好了没有，我、我……”
　　呕——
　　石守四话没说完，便弯腰往旁边吐了起来。
　　叶子都蹙着眉站起身，嫌弃地瞥了一眼石守四，随后径直顺着过道往里走去。
　　见状，石守四连忙跟上:“等等我师叔！”他可不想自己一个人跟这么群恐怖的尸体待在一起。
　　来到大堂前厅，只见厅中间跪着一个人，此人背对着门口，上身前倾，双手自然下垂，有血从他宽大袖子下的手指，滴滴答答滑落下来。
　　二人走到此人身旁，发现其脖子被一把剑从咽喉处贯穿，剑柄支着被血染成了红色的地板，他就是这么被撑起来的。
　　同时在他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双眼被剜出，眼珠子却不知在何处，整张剑惨白而扭曲。
　　“真惨……”石守四半眯着眼睛感慨道。
　　叶子都单手捏起那人的脸颊，使其嘴巴张开。
　　看了两眼后，他拍了拍手上秽物，道:“隅阳派现任掌门，他的舌头也被拔了，身体尚有余温。”
　　石守四惊呼:“我的老天，什么人这么卑鄙残忍！”
　　叶子都摇了摇头，陷入了沉思。
　　看来他们的方向是对的，可是如今却又什么线索都没有，石守四苦恼地搔了搔后脑勺，只能等叶子都做出下一步计划。
　　过了许久，叶子都忽然道:“有人来了。”
　　石守四四下张望，不解道:“哪有人？”
　　这时，一串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到近，不多时，一群身穿不知何派衣服的人举剑出现在前厅门外。
　　石守四下意识后退两步，退到叶子都身后。
　　不知名门派的领头是个大胡子小眼睛、身材粗矮的大汉，他那圆鼓鼓的肚子不禁令石守四想到□□鼓起腮帮时的模样。
　　他看见地上的隅阳派掌门，以及一旁的叶子都石守四二人，顿时怒气冲天，指着叶子都道:“
　　好啊，杀了人还没走，今天就让我刘老三来替天行道！”说完，就要招呼他的弟子们上前拿人。
　　石守四急忙道:“等等等等等，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刚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是这样了！”
　　刘老三:“如今已证据确凿，你们还想狡辩，他们都死于你派的‘凤舞朝阳’剑法，有什么可抵赖的！”
　　石守四忽然感到脑袋里有一千只蜜蜂在嗡嗡作响，“凤舞朝阳”是九疑派的独门剑法，目前只有子字辈以上的弟子才会。
　　而如今子字辈，就只剩叶子都一人了。
　　石守四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向叶子都，他发现，听了刘老三的指控后叶子都的眼里静如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你早就知道？”石守四问道。
　　叶子都的眼睛转向石守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