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士》梧仙谪

18、第十七章

　　仅靠叶子都五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扑灭这场大火。

　　幸好山下九疑城的百姓看出不对劲，纷纷赶来支援，大约一个时辰，外围的火总算被控制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直待在原地不敢挪动半步的石守四，头脸身都被从火中飘出来烟灰染得脏兮兮的。

　　叶子都顾不上整理自己有些松垮的衣服和凌乱的发丝，连踹了许多脚九疑派被烧得半焦的大门。

　　直到整扇大门轰然向里头倒去，他最先带头，踩着从地上扬起的灰尘往里冲去。

　　四个弟子和百姓自然紧跟其后，石守四不想待在原地等结果，他蓦地站起来，随着人家也进去了。

　　门里头许多处的柱上、梁上还有没燃尽的小火苗，不过已经已经不足为患。

　　几十个百姓在入门附近站得水泄不通，他们齐齐望着里面，脸上尽是惊惧的神情。

　　石守四没空猜测他们看到了什么，费劲地从人群中挤了进去。

　　当他见到派中此刻的景情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昔日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大门派，此时一片狼藉，在火中化成一座废墟。

　　一具具焦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天坛、过道上，原本青灰色的石板地面没有一块是如原貌的，全裹上了一层黑漆漆的微厚的干血渍。

　　叶子都简单查看了两具尸体后，失魂落魄地奔向后堂掌门叶玉真的住处。

　　石守四见状，毫不犹豫地跟着他。

　　当叶子都推开叶玉真住处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时，踉跄了一下，一边声音颤抖地低声唤着“师傅，师傅……”，一边踩着灰烬往里走，最后跪倒在榻前。

　　叶玉真的尸体盘着腿，坐在床榻的正中间，他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皮肉干扁蜷缩，早已死去多时。

　　与此同时，在床榻旁的地上还躺着另一具尸体，被一段掉下的横梁压着，同样看不清样貌，但尸体腰间挂着的一枚玉佩，吸引了石守四的注意。

　　他慢慢靠近，蹲下身，看清那是枚盘条纹玉佩，曾经天天见到师傅叶子松挂在身上，从不离身。

　　石守四仿佛被一道雷当头劈下，他完全搞不清楚当下的状况，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过的一切。

　　更不敢相信，眼前这具尸体会是十天前才见过最后一面的叶子松……

　　这时，同山奔跑过来，扶着门框，微微喘气道:“师、师叔，我和另外三个师兄弟查验过外面的……他们，他们都是被一剑毙命的！”

　　叶子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检查叶玉真的尸体，从头到脚，仅在叶玉真胸前心脏的位置发现一处剑伤。

　　石守四听了同山的话，也想查看叶子松的尸体，可是压在叶子松尸体上的横梁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挪不开。

　　忽然，叶子都箭步过来，暴躁地将石守四推到一边，接着一掌将横梁打飞撞到墙上。

　　横梁落地时发出一声巨响，同时激起尘埃灰烬，毫无防备的石守四大吸一口气，被呛得咳嗽不止，泪花四溅。

　　半晌，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的他，感受到了一道犀利愤怒的目光，他下意识抬头，发现蹲在叶子松尸体旁边的师叔，此刻转过头正直直盯着自己。

　　“造成他们伤口的剑薄窄，剑刃上有缺口。”叶子都冷漠地说道。

　　石守四一怔，这时同海也来了，他怒冲冲来到石守四身前，将手中的染血剑一把掷在地上，然后揪起石守四。

　　“是你灭我九疑，我们与你不共戴天！”说完，同海拳脚并用地把石守四打趴在地。

　　见状，同山也加入了踢打，他们还将石守四拽到屋外，连同另外两名后到的弟子打得石守四蜷缩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石守四抱着脑袋，忍着身上一拳一脚的疼痛，他心里满是方才匆匆一撇的自己的那把剑。

　　叶玉真给他的剑因为年代久远，剑刃上确实有个小缺口，而且这把剑和派中其他人的比起来，确实要薄窄许多。

　　所以，如今在他人眼里证据确凿，他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