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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章二十五 时零的偏见 静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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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止的空间领域里,时零跟六队长在空间上隔着两米远的距离,两人悬空着面对面而坐,六队长盘腿撑着脸,笑得一脸轻松,
而时零一腿压着盘起的腿,双手交叠搭在腿上,坐姿随意,面容平静,目光带点审视的味道端详着对面的六队长。
时零的脑海中,此时正回想着,在第五次轮回时,中立城庙会上,看到飞行投屏里,莫语利用全域的联网系统,向飞行屏和所有人的终端,同时发送了一个视频的场景。
那本来是游戏《幻想乱斗》版本更新前的宣传视频,由于新版本的主题是重现驱魔战争的历史,让人们以历史为教训,并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生活,所以宣传片的内容会参杂一些演绎过去的片段。
视频用真人扮演拍摄,并且有些勇者也友情客串参演历史上的他们自己,内容主要表现联盟勇者与阿迦纳为首的魔族对战的情节,同时解释游戏职业角色的由来,歌颂勇者们保卫和平的功绩和荣耀。
但在表现女武神与阿迦纳的决战时,莫语剪辑进了时零不愿公开的真实过往:那是时零为主视角看到的过去的记忆,那会儿看到视频播放出真相的时零陷入了内心的混乱,所以没空去想为何莫语能提取他的记忆,并做成视频公开出来……
后来的轮回中,眼见六队长背后偷袭特机的其他队长时,时零才想起来特机三位队长的联动技能,猜测或许他们就是跟莫语合作的内鬼叛徒,才让莫语利用他们的联动能力,提取了时零的记忆,在第五次轮回时做了那样的视频,造成舆论的蔓延,以及时零只能再次开启轮回落荒而逃的结局……
现在,时零只是想确认,三位队长是否真的是莫语的合作者,而将六队长单独拎出来聊,也只是因为在轮回里,时零唯一亲眼确认的反叛者内鬼只有六队长,而并没有其他人反叛的确实证据。
在时零发问前,六队长就摊手耸肩,干脆地承认他跟莫语合作过。
那时六队长凭借窥探的能力,从被精神魔道具控制的犯人记忆里,找到莫语的踪迹,并在某个绿洲旅社中与其见了面。
当六队长抱臂靠在莫语的房间门口,笑着说“你被捕了”的时候,莫语并不慌张,而是回以淡笑说“我等你很久了”。
接着,莫语亮出他的属于内勤部的黑底白心的紫荆花牌,说要跟六队长聊聊。
莫语向六队长解释,他用魔道具控制的人,在现实中都是为非作歹之徒,但有的因为是富家子弟,贿赂了当地的执法者而没被判刑。
有的恶棍仗势欺人,周围人敢怒不敢言,不愿报官,所以那些恶人依旧罔顾律法,横行霸道;也有的恶徒已经杀了人,泯灭证据,嫁祸给魔族后,改头换面,躲藏在人群中……
总而言之,那些被莫语控制,现身作乱的家伙们,都是没有为他们曾犯下的恶事付出代价,就能逍遥法外之徒,莫语的做法就是要他们得到应有的处罚。
呵,为了处罚恶人,造成更大的混乱,六队长起初并不认同莫语的做法,要将他缉拿归案。
“你会跟我合作的,”莫语淡笑着,并打了个响指,对六队长说:“你对自己的精神力强度过于自信,所以认为自己不会轻易受到控制,但是从你窥探我刻意留下的诱饵的记忆,精神力与其连接时,你就已经中计了。”
现在,你还能分清虚幻和现实吗——莫语说完,觉察到不对劲的六队长眼前恍惚了一下,视觉恢复后看到的是:周围血液四溅的房间,脚边是旅社老板的尸体,以及自己沾满未干鲜血的手……
坐在对面桌椅前的莫语居然还能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气愤之下,六队长抬起巨大化的铁手,却发觉自己的身躯不受控制,仿佛有隐形的丝线在牵动着他的一举一动,让他动弹艰难。
“现在,你是我们一边的了。”莫语摊开手,终端投屏出六队长杀害旅馆老板的录像回放。
在录像里,六队长没有戴以往事件中,狂人戴的虚拟目镜,莫语淡笑着说,没佩戴精神控制目镜的六队长杀了人,那就不能推脱是被控制了,况且莫语这边有人擅长做伪装的视频后期,会将录像剪辑成“六队长因为跟老板有过节,所以因为报复主动杀人”的状况。
加上莫语是特机内勤副统领的身份,捏造证据易如反掌。
在莫语用“六队长如果不想连累五队长和七队长,就乖乖合作”的威胁下,六队长冷静下来,没再轻举妄动,先听莫语想利用他做什么。
当时莫语给他的理由是,特机头领的领导下,无法彻底清除世间的罪恶之人,他要取代特机头领掌管特机,希望六队长在换届时能支持他。
六队长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又是权力地位斗争,反派都这么没新意,真是无聊透顶。
莫语表示,他给六队长下了精神禁制,只要六队长跟其他两位队长精神力联动,莫语可以顺着他们的精神联系,控制其他两位队长。
就算六队长不愿意,莫语也能控制他与两位队长联动,莫语能时刻盯着六队长的举动。
接下来,莫语让六队长跟其他两位队长说,他们可以假意与莫语合作,实则搜集莫语背后作乱的证据,找到那些莫语的手下以及合作者,搜集作乱之人的资料情报以及弱点,必要的时候更容易将那些作乱者缉拿,同时他们卧底在莫语身边,可以找机会从中作梗,破坏莫语的计划。
三位队长联动了精神力,以至于莫语让六队长给两位队长戴上精神控制器目镜时,能不受控制,并假装被控制受莫语调遣。
莫语之后表现出很信任三人的模样,不仅将自己手下以及合作者的信息告知了他们,也告知三人时零是特机头领的身份,要三人解除时零后,提取他跟临死前女武神相处的记忆,由五队长呈现出影像,莫语将利用剪辑的影像扳倒时零。
那时三位队长才从莫语口中得知,女武神在跟阿迦纳决战后就已身亡,而她临死前跟时零在一起,后来提着伪装成魔王头颅的阿迦纳的头颅回归联盟的女武神,是时零假扮,也是时零以女武神的身份重组了特机,再任命时零自己为头领。
至于真相为何,莫语要三位队长自己去看时零的记忆。
因为对女武神死亡的真相感到疑虑,所以窥探时零记忆,被三位队长认定为他们的私事,如果莫语说时零害死了女武神是事实,那他们跟时零会变成私仇关系。
七队长向来是理智的,三人讨论的时候,他觉得哪怕时零的确害死了女武神,但战乱结束后,特机一直在贯彻女武神维护和平的方针,时零没让特机做出格的事。
反而是莫语以恶制恶的做法会造成更大的混乱,七队长更不认可莫语接替时零掌管特机。
虽然五队长表面附和,等他们窥探到时零的记忆,了解过去真相后,再做打算,但熟知五队长是个极端拥护女武神份子的两位队长,同时斜了他一眼,并且异口同声告诫他,不要把事情闹大,每次都是他们给帮忙善后。
五队长也不装了,从嬉笑的表情变成有些危险的邪笑,他直言那就要看时零曾经做过什么了,如果他背后捅了女武神一刀,那么五队长也会背后捅时零一刀替女武神复仇。
而后五队长把矛头转向六队长,哼笑着表示:“你也没资格说我,到时候指不定谁比谁更疯。”
六队长的表情管理显然比五队长更到位些,他依旧只是看不出情绪波动地淡笑着,调侃说,要是时零能开出个不错的价格收买他,他不介意倒戈。
切,你个势利眼——五队长表情不屑地对六队长做了个鄙视的手势。
被回忆里的老五表情逗乐,六队长在时零面前忍不住扬起嘴角,为了掩饰失态而握拳抵在嘴前轻咳了一声。
指着自己的脑袋,六队长对时零说:“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内幕,最好先把莫语在我脑袋里下的精神禁制解除,虽然莫语现在不在中立城了,但难保他留下的禁制还能控制人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微蹙起眉,时零用精神力跟静止空间外的白夜交谈,精神领域方面的问题,白夜比时零更擅长,以防自己有什么疏漏,所以时零想请白夜协助他检查六队长的精神之海。
被拉进空间里的白夜一脸的不情愿,抱臂对时零说,要时零家的一种绿植:「极光星辰」作为门诊费,否则他才懒得掺和这事,说了年祭期间不问诊,现在是他的休假时间。
那可是我现在唯一的「极光星辰」——时零满脸的不舍,双手交握作恳求状,央求白夜换别的条件……
你看着办——白夜摊手,时零只好垂泪叹气,让白夜照顾好那棵「极光星辰」……
正说着话,白夜突然扭头瞪向不远处的六队长,猝不及防之下,六队长脑袋像被锤进了根钉子般地刺痛起来,窥看时零记忆的能力也被中断了,精神波纹反弹回他的脑海里,令他闷哼一声,七窍流血……
“需要我废掉他的精神力吗?”白夜冷淡地说。
时零扶额,表示他只希望白夜检查下六队长是都被下了什么精神禁制,能否解除,又不是要把六队长当成犯人处置……
斜了时零一眼,白夜用精神传声跟时零嫌弃地说,检查精神之海这点事时零自己就能做,把他拉来多此一举。
况且,要不是刚才白夜出手,时零不想泄露出去的秘密恐怕要被六队长窥探完了。
抱臂撇过脸,时零咕哝着,他不想过多借用魔主之核的能力,会加深他魔王化的融合,而要是借用倏忽探查记忆记录的能力,沧岚会要求消耗他的「时间」,已经借了「静止」的时零不想再浪费沧岚更多的生命时限……
扭回头看向白夜,时零表示况且有他这个精神系医师在,当然得物尽其用。
切了一声,白夜吐槽了句“麻烦”,而后让时零用静止暂停下六队长的时间,让他方便检查六队长的精神之海。
六队长还没来得及抗议,时零就“好的”一声,将他静止了。
闭上眼,白夜向六队长释放出水波纹般的精神力,一圈圈的波纹扫荡过六队长的精神之海后,白夜略皱眉表示,他没看到任何精神禁制的印记。
接着白夜扫荡了六队长的记忆后,略挑起眉,有些阴阳怪气地呵笑说,莫语骗六队长被下了禁制,而六队长就信以为真乖乖帮莫语干活了。
“那家伙(莫语)早就料到你会检查六队长的精神之海,他最后留了句话给你,”白夜指着六队长对时零说:“这几个队长是他留给你的‘礼物’,不用谢。”
时零有些疑惑,按照他对六队长的了解,六队长本身的精神力就很强,加上他能跟其他两位队长联动精神之海,增强他的精神力,只有高于三人精神力总和才能使他们的精神受到影响。
况且六队长精神力方面的造诣不低,为何没能发觉他没被莫语下禁制?
白夜推了推眼镜,他的能力除了能查看记忆,也能短暂地看到记忆里的人,在记忆那段时间内的所思所想以及回忆,并且用第三者视角去俯瞰记忆里的场景。
总而言之,白夜的能力可以通过【回溯】他人的记忆记录,使自己的精神意志“穿越”到当时记忆情景发生的地点,在记忆回放的时间里,观察回溯者感知空间范围内的一切,若记忆情景里有其他生灵,白夜的精神力能与其短暂地共感。
所以看了六队长的记忆,连带着短暂共感了当时的莫语后,白夜思索道:“莫语应该是用了某种能力或者魔道具,短暂控制了六队长的躯体和意识,让他意识恍惚后进入了精神领域幻境。”
“在幻境里,莫语让六队长以为他杀了无辜的人,以此要挟六队长,并让他误以为受到了莫语的精神控制,而同时被莫语误导他被下了精神禁制。”
“不过能使出让六队长致幻的精神力技能,施法者的精神力应该也得高于三位队长精神力的总和,又或者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成功骗到了六队长。”
但白夜接触过莫语,他的精神力可没那么高深,要么是他深藏不漏,要么就是莫语借助了外力的增援才能实施这个骗局。
白夜呵笑着,称莫语用这诈骗的手法,怎么看都更像是时零所在,白色之主的骗子【面剧团】的惯用伎俩,他们黑方不是向来对骗术不屑一顾的吗?
时零摊手,他只知道莫语为达目的,只要有效的手段都会用,在轮回里时零就深有体会,不过白夜的话也提醒了时零,莫语能做那么多布置,说不定背后有别的助力……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置这几个家伙?”白夜指着三位队长问时零,毕竟按白夜浏览过他们的记忆来看,三位队长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恶事,顶多只是跟莫语达成协议,提取时零的记忆,但还没机会实施。
顺带一提,六队长在没被时零静止前,就对时零用了窥探记忆,现在他看到的有关时零跟女武神的记忆,已经共享给了其他两个队长,白夜问时零要不要消除他们看到的那些内容?
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时零表示,等跟三人都交谈过后再考虑是否要消除他们的记忆,时零是刻意让六队长窥探记忆的,否则也不会把白夜拉入静止空间后再将六队长时间暂停,时零想知道三人了解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和打算。
白夜对时零伸手,说消除六队长窥探时零的记忆,要时零家另一棵异植「琥珀石生花」,想得知白夜分析六队长记忆后的意见,时零就给他一棵「掌心烟火」,若时零要白夜接下来配合他演戏,就再给一棵「酒杯鹿蕨」。
这些我都只有唯一的一棵母本,况且没有我家的彩泉水你也养不活啊——时零抱臂忿忿不平地说。
推了推眼镜,白夜语气理所当然的淡定,“所以,你再送我些彩泉水,不谢。”
“况且,你都要死了,留着那些异植也没用,干脆把整个温室打包送我,顺便给我棵精灵树改善水质,这样我就不需要彩泉水也能养活那些异植。”白夜补充道。
向白夜比了比拳头,时零咬牙切齿地说:“借你吉言,我会多活久一点的。”
“其实把你找来,我还有别的目的,”时零叹了口气,抱臂捏着眉心对白夜说:“毕竟你跟十三总能用旁观视角,冷静地吐槽我的不足,现在我对如何对待六队长或者叛徒有些茫然,想听听你的意见。”
“特机私下跟莫语合作的人,大多应该是听了莫语的话,认为我害死了女武神,用不正当的手段当上特机首领,所以要替女武神复仇才站在我的对立面。”
在时零看来,特机的人是被莫语挑唆才反对时零,况且时零曾经有错在先,而除了想揭露当时的真相,特机的人目前看来并没有做危害他人的事,他们的目的只是针对时零,所以时零没办法将他们当成作恶的罪犯对待。
但到最后,特机的人知道了女武神死亡前后发生的事,恐怕大多数人都会跟时零反目成仇。
在过去几次轮回里,时零就对特机的人公开过真相,并且他们约定跟时零对战,无论输赢,这件事就算揭过,如果特机的人在对战中伤到时零,就当为女武神报仇,时零也不会有怨言。
每次时零寄期望于特机的人,能因为他们身为特机要维护和平的责任,暂时放下跟时零的恩怨后,能一起协作对抗莫语手下引发混乱的人,以及黑魔方。
但到头来,还是会有特机的人,在关键时刻,背后捅时零一刀,或者伤到时零在意的,重要的人;有的特机虽然听从特机头领令牌的调遣,帮时零保护中立城的游客,但听莫语的挑唆后,又会凭他们自己的意志,突然从时零背后捅刀子,害得某次飞雪为时零挡伤而被牵连……
而那些反对时零的特机的人,只是要看时零,在见证自己重视之人受到伤害后,露出悲痛、悔恨的表情而已……
为了报复时零,招致更多的伤害,哪怕那些人的初衷是为了给女武神复仇,时零也无法认同那些特机的人的做法。
在时零看来,他们身为特机的人,为了报复时零,不按律法规则私自行动,不止伤到时零身边的人,伤及无辜,还帮助莫语制造混乱,违反身为执法者的责任义务,这跟恶人无异。
渐渐地,时零无法再信任特机的任何人,每次轮回,他都做了最坏的打算,而将特机的人当成终究会敌对的关系来看待。
这次也一样,时零虽然打算借换届大会,找出所有跟莫语合作的反叛者,或者会选择与他敌对的人。
为了找出这些人,时零能想到最笨的办法是将所有人拉入精神领域,给他们看过去的记忆。
如果要效率快一点,就像第五次轮回那样,不过这次时零主动让六队长提取他的记忆,再借五队长的能力将记忆做成视频,公开给特机的人看。
为了给想向他复仇的特机成员宣泄怨火的机会,但时零因为要处理莫语给他设的死亡游戏,时零不能现在就死在特机众人的怒火中来谢罪,所以他会利用特机内部处理特殊争端的方法条例,向要复仇的人提出决斗。
由时零一人应对大概是特机除沧岚和炎雷,或许还有少数理智的特机之人外几乎所有特机的成员,决斗方式和地点时零已经选好,也就是特机头领选拔最后一关的所在地,那个地方可以保证决斗的公平性。
眼下的问题是,如何说服特机的人按时零的计划走。
时零原本的打算是到了凌晨,进行第三关头领选拔考核后,再进行他的计划,现在,考虑到之前轮回出的各种令他措手不及的状况……
莫语倒是给时零提了个醒,现在的他,打算效仿莫语的做法,给特机的人下精神禁制,必要的时候,用禁制让特机的人顺着时零的计划走,答应跟时零公平决斗。
这样一来,时零通过“作弊”才能保证让特机的人宣泄怨火的同时,他能活下来。
他必须解决莫语给他留下的难题后才能死去,所以他只能用这样卑劣的手段……
时零知道,当他这么想并必须这么做的时候,他自己也悖离了成立特机的初衷,他没资格指责特机的人,但毕竟受到憎恨与伤害,他不可避免会产生愤怒的情绪。
一旦被愤怒充斥了头脑,时零就没办法冷静地去理解特机众人的心情,他只能愤懑置气地想,这样的他的确不配再做特机的头领,毕竟他也打算卸下这个头衔,他最后会用自己的死给特机众人一个交代,反正他已经活不长了……
但不遵守律法行事,罔顾指责义务的特机之人所在的特机,也并不符合时零的期望,他想,事到如今,他建立的特机已经没人坚持特机的道义,那就不必继续存在下去了,不如就此解散这样的特机吧……
见时零自己把计划说了出来,根本没有要与白夜商量的打算,白夜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时零只是想找人倾诉。
以白夜对时零的了解,大概他是觉得自己的手段不正当,所以通过倾述来寻求自己的谅解,否则他会被自我的谴责打入内心的低谷,他会无法做出决定,无法向前踏步,原地陷入纠结与混乱之中……
习惯了这家伙的麻烦程度,白夜只有叹气,通常来说,白夜会顺着时零谴责自我的角度,分析时零的做法的弊端,但那对现在的时零而言,只会让白夜成为黑暗中把时零踹入更深深渊的帮凶,让时零陷入颓废摆烂模式,对解决时零的自我困境没有任何意义。
必须让时零行动起来,哪怕他认定的抉择有不当之处,也要让他面对自己的选择,承担他作出决定的必要代价。
所以白夜这次没有继续吐槽和谴责时零,而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了句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当初你为什么要成立特机。”
时零从低落的情绪中似乎慢慢有了些反应,呢喃着说:“为什么呢……”
片刻后,时零仿佛才从肚子里搜刮出一个令他稍微满意了些的答案,“……我只是,把他们当作‘工具’罢了……”
“那时候战乱接近尾声,但还是有人借时局的动荡,用混乱攫取更多利益,必须结束才行,我已经受够了动荡不安的,纷乱嘈杂,黑暗中看不到尽头的世界……”
“只有我一人是不够的,已经失去了领导者女武神的特机,正好是可以趁机利用的力量,我需要一支强大到令暗藏祸心的家伙们,不敢轻举妄动的军队,反正当时我已经假扮女武神签订了和平协议,就让女武神活得更久一点,至少先稳定局面再让她死去……”
“我用女武神的身份,重新组建特机,利用他们逐步成为维护和平的组织,让人们信服他们会做到公平公正,成为正义的调停者……”
联想到轮回和现在,时零自嘲地轻呵一声,到头来,自私永远是人的本质,时零没有理由责怪任何人的选择,他只是想,或许成立特机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行为,或许特机的人并不打算成为什么维护和平秩序的使者,好斗分子们想要的只有混乱就行了。
“看来是我从头到尾就错了,我该还给他们自由,这次的特机换届大会,就正好让我建立的特机落幕吧。”
抬头看向被静止的三位队长,时零语气淡漠地说:“我把特机还给他们,让所有人决定自己接下去想走的路,现在的世界已经安定到每个地域都有自己的执法者和管理机构,已经不那么需要特机来调停矛盾了,特机的人也该为自己做打算,从我给他们的条条框框约束中解脱。”
抱臂听着时零话语里阴阳怪气的白夜,语气淡漠地吐槽,“你该不会现在还期望着,那些想找你替女武神报仇的家伙,能突然转性了,大发慈悲原谅你,跟你称兄道弟,展望新特机美好未来什么的吧?”
被戳了心窝子的时零仰头看向白夜,露出一脸复杂的表情,令白夜看了十分不爽,推了推黑框眼镜,冷漠驳斥道:“死心吧,那不可能。”
时零垂下眼,表情沮丧,整个人像被从头到尾泼了盆冷水的猫咪,抱着膝盖蜷缩起来……
白夜冷静地说:“就像你不能轻易原谅‘那些人’一样,在和平协议签订会议上,还记得你曾抱着跟‘那些人’同归于尽的决心做了局,差点引发新一轮的全域大战的事吗?还有后来导致你开启轮回前的那次做局,你了解‘不能轻易原谅伤害了所爱之人家伙’的心情,你该知道特机的那些家伙们也是同样。”
“所以,你跟他们一样不可能轻易放下仇恨的,死心吧,你们能愉快地和解的结局不会到来,所以别再像个没长大的小鬼那样无理取闹了。”
是吗,是啊,原来不可能啊,要人放下仇怨,轻易去原谅一个伤害了自己重要之人的家伙,的确太无理取闹了……时零闭上眼,将自己的脸埋进膝盖里……
“放弃吧,把他们当成无法和解的对象去看待,更轻松些,不是吗?”白夜继续补着嘴刀子。
“是啊,反正不满我的人很多,毕竟是我种下的因,该得到应有的果。”时零咕哝着,略微抬起脸,将眼睛露在膝盖外,泄气地说:
“果然,我还是更适合做个坏人。”
“虽然我希望自己能更帅气利落地解决矛盾,希望人的善念能高于仇恨,但果然还是不行呢,我只会给自己树敌,因为太笨,想不到如何化敌为友的有效办法,我只能用斩断联系来对待我无法和解关系之人,那种能跟敌对之人握手言和,把酒言欢的情节,我是没办法实现的,要怨恨就怨恨吧,我应得的报应。”
所以我不是说了,让你早点放弃那种天真的想法了吗——白夜扶额,叹气摇头。
是啊,该放弃了,做个坏人,比做好人轻松太多了。
既然被视为恶人,那就恶人做到底吧……时零在心里下定决心,从他给自己施加的罪恶感里略微解脱了些,此时的他银瞳里重新焕发了些许光彩,表情染上了自嘲和恶意混合的笑。
后背挺直了些,时零依旧一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一手撑着笑脸。
白夜望向时零,仿佛看到他背后乌云密布的天空,倾泻下几道柔软的光亮,时零的笑令他看起来整个人终于释然了不少。
他的周身因为负面情绪而溢出了黑色的负能,如同黑色的烟雾,化作黑色的精神力涟漪,一圈圈地向四周扩散。
扩散的精神力涟漪,悄无声息地掠过整个虚拟实境房间里,所有观看比赛的特机众人,在他们的精神之海中几不可查留下了一道印记……
用魔主之核的力量给在场所有特机的人下禁制,只有一个目的,确保他们在之后如果要跟时零对立,时零会用禁制暂时让他们丧失行动力,必要的时候把他们传送到树屋睡一觉,确保他们不会妨碍时零的行动。
……白夜只是平静地看着时零对特机众人施加禁制,微眯起眼,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时零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是啊,我是故意,用语言激起我的负面情绪]时零的心声通过精神力传递给了白夜,此时的他能感知到整个虚拟实境房间里所有人的心绪,白夜的心声时零自然是听到了。
他向白夜解释,为了驱动魔主之核的力量,提升他精神力,悄无声息地给房间里所有人下精神禁制,必须激发出时零自身的负能。
而负能的来源是负面情绪,时零必须让自己沉浸在自己的负面里并保持冷静和理智,才能使用负能驱动魔主之核的力量。
如果是时零自己沉浸在负面里,他可能无法自拔,最终会被负能和魔主之核的力量吞没,变成负能情绪驱动的怪物,简单来说就是失去理智约束而暴走狂化,说不定他会当场震碎房间里所有人的精神之海,宣泄自己的负面情绪……
时零曾因为滥用魔主之核的力量失控过,所以他知道后果。
所以时零才需要白夜,白夜的天赋里,他说的话自带精神力疏导的能量,而且白夜虽然向来说话不大好听,不过也现实中肯,时零跟他交谈能让自己保持冷静,某种程度上时零把这位损友当成了给自己做心理疏导的医师,白夜虽然表面嫌弃时零,倒也默认时零的做法和他们的关系。
说实话,如果可以,时零不想借用魔主之核的力量,这会导致他魔王化程度的加深,时零深知自己不是适合者,与魔主之核融合到最后,他只会变为被负能驱使的怪物罢了……
那样的话他会无差别地伤害到周围所有人,一想到他可能会伤害自己重视的人,时零当然不愿成为没有理智的怪物……
正想着,白夜突然给了时零一个拥抱,让时零有些错愕,但外放的精神力感知到白夜的心绪,时零就放任自己靠在了白夜的肩头……
让这静谧再扩散一会儿吧……
片刻后,白夜才语气平淡地说:“这次的心理疏导诊疗费,就给这个。”
白夜的衣服上有淡淡的香草药水味,并不难闻,令时零有些放松和安心,让时零想起小时候他发着高烧,独自躺在树屋的彩泉里,也是来送吃的白夜发现了一个人哭个不停的他,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了他一个拥抱……
那会儿时零大概只是把白夜当成照顾他的邻家大哥来看了吧,至于现在……
时零忍不住笑出声嘲了句:“你好烦啊。”
你才麻烦呢,惹祸精——白夜没好气地反驳道。
给在场所有特机的人下了精神禁制后,时零才有些许放心下来,他打算最后一次试着与特机的人沟通,让他们选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女武神之仇的方式,不过按照过往的轮回来看,这帮好斗分子到头来都会选时零最不喜欢的武斗比试,来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争端。
哪怕不能全都化敌为友,至少在时零死前,他不希望让特机的人又一次成为他的阻碍,实在无法消除特机众人的怨恨,他会先拿掉他们知情的记忆,宣布解散特机。
至于解散后特机的人何去何从,由他们自己商量决定,如果他们想继续维持特机这个组织,那就在换届大会最后一关,让他们自己选举新头领。
首先,时零要跟三位队长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