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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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衍的爷爷奶奶住在郊区，一个靠着人工河的破旧小区里，因为不方便工作和上学，年轻人都搬走了。奶奶十八岁的时候从邻省嫁过来，心思细会照顾人，爷爷也懂得心疼人，五十多年都没红过一次脸，很和蔼的一对儿老头老太太。
不知道是不是郊区偏僻的缘故，公交车上没几个人，但是晃晃悠悠的让孟衍很难受。
孟衍下了车扒着栏杆缓了一会儿，然后背着包顺着桥走。
这座桥几乎承载了孟衍的整个童年，他不禁慢下脚步，细细感受从河面吹来的风。
美好的回忆有很多，孟衍这时偏偏只能想起四年级时英勇救人那件事。那时小区外还有一所小学，孟衍身边还有很多朋友，那个男生忘了叫什么，小孩嘛总是期望得到大家的关注，于是钻到护栏外边大喊，结果一个脚滑滚进河里差点淹死。
要不是孟衍急中生智把跳绳绑一块栓自己身上下去救人，估计那个男生就交代在那里了。
孟衍有时还会梦到那天的场景，每次醒来背上全是冷汗，然后再次感叹童年时期的自己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勇的一匹。
吹着沾染水汽的风慢慢走，孟衍看向远处的河堤，一抹蠕动的白色人影在大片青黑的河堤上分外显眼。
“卧槽？”
虽然孟衍是施救者，但这件事留下的心理阴影一点也不比那个差点淹死的男孩小，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
他走近了一些，确认那坨白色的东西确实是个人，而且有点面熟，内心顿时有些复杂。
宋歌本来是想把被人丢到护栏外的书包捡回来，但实际操作起来才发现自己高估了手臂的长度，于是沿着河堤往下滑，结果不仅把包怼的更远了，自己也更迫近那波动的水面，现在的他是一点也不敢动了。
宋歌呈“大”字躺在河堤上，望着午后的天空，一脸忧愁。
突然一个脑袋出现在视野里，“宋歌？”
宋歌眼里的脑袋是倒过来的，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先别乱动，慢慢的把手伸过来，”孟衍把包丢一边，双手从栏杆伸出去，“先伸一只手。”
宋歌乖乖地将右手向上滑，同时后背和下肢死死贴着河堤以增大摩擦。
人类的温度从掌心传来时，宋歌差点哭出来，“孟衍，是你吗？”
“才认出来啊？”两人的右手紧紧握在一起，孟衍接着指挥，“慢慢伸左手。”
孟衍已经抓住了宋歌的手，但因为地理位置完全使不上劲儿，只能脚尖，膝盖和肩膀顶着护栏缓慢地把人往上拉。
“你别乱动，你越动我越使不上劲儿——”
宋歌想让孟衍轻松一点，听见这话瞬间就不乱动了。
同样因为地理位置，把宋歌拉到他可以自己抓住护栏的时候，孟衍已经没有力气了，坐在地上呼啦呼啦喘气。
槽点太多，孟衍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而且现在也没足够的氧气供他说话。
宋歌抓到护栏就等于有了支点，弯着身子把脚上勾着的包扔回去，然后一个跳翻成功回到陆地，一时间感慨万千。
俩人相顾无言。
孟衍恢复的差不多了，靠着护栏站起来，“刘梓豪干的？”
刘梓豪就是那天在厕所堵宋歌的人，也是四班的，此人平平无奇，唯一的爱好就是追随传说中的校霸——以欺负他人为主要方式。孟衍也就提了一嘴，刘涛立刻就把这个人的所有已知信息告诉他了，不愧是“三中小灵通”。
宋歌也知道正常人是不会闲的没事翻到护栏外边的，也不做解释，“你怎么知道他叫刘梓豪？”
“我神通大着呢！”
“能大闹天宫吗？”宋歌问。
孟衍摇摇头，叹了口气，“好几百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罢！”
“哈哈哈哈......”
俩人哈哈大笑，孟衍直接倒回地面，宋歌笑着笑着打了个喷嚏。
孟衍把宋歌翻了个面，整个后背都是黑乎乎的粘腻的苔藓，又湿又脏的衣服贴着后背和腿，这样下去怕不是要感冒。宋歌既然能在放假期间被人欺负，说明这里离他家不远。孟衍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回家吧，今天有雨，一会下大了这儿可没车。”
话音刚落，刚才还很明朗的天突然乌云密布，雨点稀稀疏疏地飘下来。
“好家伙......”老天爷这是在附和他吗？“快跑！”他拉着宋歌的手跑起来。
雨点变快变密的速度远超过了孟衍的预期，从桥上到小区，俩人已经湿透了，宋歌紧紧抱着他的包，硬是没让它沾上一点雨水。“装的啥啊这么重要？”
“这是我爸爸送我的书包，里面是我刚买的新书。”
孟衍无语叹了口气。
爷爷奶奶家就在一楼，阳台外还有一块不到两平米的小空地，被爷爷种满了花。孟衍敲了敲门，“奶奶！我来了！”
奶奶应声开门，一边把俩人往屋里拉，一边骂孟衍，“下这么大雨就不要来了啊！感冒了怎么办？发烧了怎么办？这么大个人了都不知道出门带把伞......”说罢沉默了一会儿，猛地抱着孟衍哭了起来。
认真算起来，孟衍和奶奶三年没见了。三年来，孟双一直限制他的活动范围，她当然不可能一手遮天，孟衍要是执意要走，有的是办法一走了之。可孟衍不忍心，孟双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他想知道孟双是不是还对他有一点骨肉亲情，是不是对她的前一段婚姻还有那么一点愧疚。
事实与时间证明，他错了。
孟衍心里愧疚，紧紧抱着奶奶，轻抚着她的后背。俩人哭了一会儿，奶奶想起来厨房还准备着东西，给宋歌拿了点零食，进去忙活了，孟衍想帮忙打个下手也被奶奶赶出来了，“干什么啊？出去陪同学，不要烦我！”
孟衍被赶出来，刚好撞见宋歌傻笑，迎上他的目光马上把嘴角压下去了，“笑什么笑？这座桥平时只有大货车经过，你今天差点死外边！”
宋歌本来只是看祖孙二人的互动觉得很幸福，听到孟衍这话一下子没了笑脸，摆弄着一角湿润的书。
“先展开放阳台，一会儿找吹风机给你吹一下。”
宋歌呆呆地去阳台放书。
孟衍回房间给李延响了个电话，没过几分钟探出个头，朝宋歌招手，小声说，“宋歌，过来。”
宋歌走进去，孟衍双手重重地搭上宋歌的肩膀，神神秘秘的，“晚上可能会停电，咱俩现在就洗澡，OK？”
宋歌点点头。
浴室就在这个卧室里，宋歌一同意孟衍就开始脱衣服，短袖脱完，他看到宋歌正在关卧室的门，“你干嘛？”
宋歌愣了一下，“不要让奶奶看到啊！”
这次换孟衍愣了一下，“我身上哪个地方没被我奶奶看过？这有啥？”
宋歌惊讶了，说话都有点结巴，“这...这不一样，这是礼貌，你都长大了！”
“我再大也是我奶奶的孙子！”孟衍当着宋歌的面脱裤子，宋歌直接转过身去，孟衍觉得不可思议，“干嘛啊？我奶奶看不得你还看不得吗？都是男的你害什么臊？搞得我好像耍流氓一样......”
“你就是在耍流氓啊！”宋歌有些郁闷。
“你不会都没和兄弟一块洗过澡吧？”孟衍好奇地问了一句，可宋歌并没有回答他，背影看起来有点可怜，让人怪想欺负的。孟衍突然生出一个很恶劣的想法，衣服脱光光着身子扑到宋歌身上。
宋歌受到惊吓叫了一声，孟衍抱着宋歌往浴室拖，宋歌一直挣扎但是无济于事。孟衍冲着宋歌的屁股狠狠一拍，“干嘛啊？都是男的我还能□□你不成？”宋歌愤怒地看了他一眼，满脸通红，然后头顶洒下了茫茫水气。
“你干嘛啊？”宋歌生气地问，推开孟衍要出去。
孟衍不要脸地拦住他，“我说了一块儿洗啊！你现在出去我家地板就脏了。”
道德绑架了一下，宋歌就不反抗了，缩在墙角自闭。
“宋歌？”孟衍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或者对于宋歌来说有点过分，他拍了拍宋歌，“不至于吧？你有的我都有，你害什么臊啊？”
宋歌突然转过来，眼眶都犯了红，“谁害臊了？明明是你耍流氓！我不要和你一起洗！”
孟衍不是很理解这种想法，毕竟他是个非常热爱公共澡堂的人，如果503全员都有空，他甚至想请他们去泡大澡堂。或许宋歌并不介意一起洗，只是孟衍的行为有些冒犯了。孟衍连忙道歉，“我的错我的错！别生气好不好？快点洗吧我不看你，我还想请你帮忙呢，好不好？”
宋歌没说话。
孟衍极快地洗完头，宋歌才开始脱衣服，俩人洗的很尴尬。
孟衍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给宋歌穿上，意外的合身，“啧，刚合适。”宋歌的脸红红的，不知是刚洗完澡的原因还是什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我不会让你光着去吃饭的，毕竟你不是我奶奶的孙子。”
宋歌终于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