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身是胆好儿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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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墒，我又能如此叫你了么……
——词儿，我是你的趁墒，亦是天下人的上卿宥，万圣至尊！
“妾雅妃有罪，还请吾皇恕罪。”
乾清宫宫内大理石石板尤其冰凉彻骨，将人影映画的惟妙惟肖。雅妃跪于皇帝明台三尺之前，垂目不敢直视皇帝。
“水氏，你也知道你有罪？云儿，还有云儿腹中的孩子！你竟然……就如此给害了！”皇帝悲愤至极，爱妾之死，胎儿之死，皆是眼前这个配自己跌宕沉浮了数余年的人所干，当他知道雅妃是最大嫌疑人的时候，他甚至不愿意相信，如果没有确凿证据，他甚至可以选择自我蒙蔽……
可是……
“妾是凶手，不错，已故德妃也是我杀的不错。”
她身着象牙色绣五彩菊花的抽纱单衣跪于明堂，脱簪待罪！昭示着她就是那个凶手，万恶的凶手……
啪——！
徽州所贡砚台被上卿宥一扫而下，与坚硬的大理石相撞，砚台倒是完好，其中半台墨水却生生溅了出去。划过雅妃的脸颊……
“你没……”帝刚想上前探看，却猛然刹住闸。就是她！害死了云儿……
“皇上！！”左边脸颊被墨迹染污，她却惘然不顾。高声呼喊，意欲让帝回忆起那时的年少鸿鹄。“皇上你还记得？那几日微服，您看秋江茫茫脱口而出‘秋江上，看惊弦雁避，骇浪船回。’……皇上……”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提他做甚！你也没有资格提了……水氏，朕对你失望透顶了！”皇帝懊恼的说。眉间轻蹙。
“是呀……都过去了！皇上，您不妨留着莫氏，待莫氏生下皇子，便是朝外潇焕等人改朝换代的日子……除长立孤！那时幼主无力，这大权还不都会旁落？潇焕，夜斐等人便会把花越祸害掉……”雅妃一字一句触目人心。却又何其有理。
“皇上现在便可下旨杀了我。能为皇上除这个祸害，是词儿的职责。词儿……哪怕皇上都愿放弃！词儿，不会放弃！”掷地有声的高昂言语，触动了已然没有丝毫激情的帝王之心。
皇上颓然而笑：“朕能如何……？我能如何……？”
笑声回彻整个大殿，无力且颓然，情难缱绻，似背负千斤般无力。指节确因拳头紧紧攥住而发白，透出隐隐青色！
“为何皇上不能如何！”
雅妃高声而问。
忽而，雅妃拔下头上唯一一根绾着头发的白玉兰翡翠簪，三千青丝瞬间倾泻而下，说不尽的华丽与迷离。
“你这是做什么……”帝不解的问。
雅妃璨然而笑。拿起身侧的烟台，用白玉兰翡翠簪轻敲了两下，试了试音色。道“皇上，且听妾歌一曲！”
说罢，叮叮东东敲击起了节奏，随着皓乐之声，朗朗歌声也呼之欲出——
“我志在寥阔，畴昔梦登天。摩娑素月，人世俯仰已千年。有客骖鸾并凤，云遇青山、赤壁，相约上高寒。酌酒援北斗，我亦虱其间。衣冠人笑，抵死尘埃，年少平生义气！
我来吊古，上危楼赢得、闲愁千斛。虎踞龙蟠何处是？只有兴亡满目。万卷诗书事业，尝试为君谋。莫射南山虎，直觅富民王！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年少万兜鍪，策马河山纵轻裘！①”
曲罢。帝怅然若失，久久不语。
雅妃又言：“昔日皇上所作诗词，罪妾唱不出那种韵味来。也只有帝王之气，才可唱出那等纵横豪放！‘衣冠人笑，抵死尘埃，年少平生义气！’之凌云，‘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之鸿鹄。罪妾望尘莫及”
上卿宥出身片刻。便淡然的说：“词儿，可否为我再奏一次《鸿鹄调》？”
“有何不可？”说罢继续敲击烟台，声音虽不大，却清脆悦耳，摄人心魂。皇帝站与乾清宫，引声好歌。
那日凌云壮志。
那日鸿鹄于天。
那日龙腾九霄。
那日清泪三行。
“……衣冠人笑，抵死尘埃，年少平生义气！……”伴着清脆的声音敲击声，雄浑有力的声音高亢而出。凌驾五音之上，绕梁九日。
那日千军万马。
那日懵然放手。
那日纵情声色。
那日宠尽佳人。
“……只有兴亡满目。万卷诗书事业，尝试为君谋。……”
那日唏嘘泣下。
那日胭脂断肠。
那日愁闷一身。
那日霜角辕门。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年少万兜鍪，策马河山纵轻裘！”
皇上的脸上，不再是笑，而是肃然，那种，天下尽归的肃然。
今日王者伫立。
今日江山如画。
今日睥睨天下。
今日伊始厮杀。
“叮”——
玉簪，一分为二，折断。逶迤于地。黑色石板上洁白的玉簪甚为刺眼。水卿词无奈的说：“皇上见谅……今日怕是无法再唱了……”说罢，用柔夷去取那哲为两半的白玉簪子。
“别动，词儿，小心诈着。”皇帝连忙蹲下一把揽过水卿词的手。放在心窝之上，亦正是龙袍上九龙戏珠图龙王的眼睛。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如此蓬勃。
“……趁墒，我又能如此叫你了么。”趁墒是皇帝的字，他没有登基之前，水氏经常如此唤他。
“词儿，我是你的趁墒，亦是天下人的上卿宥，万圣至尊！”上卿宥字字句句，铿锵有力，似欲泄尽全身怨恨。“我有何惧？我上氏百年基业，都是先祖胼手胼足一草一木打下了……我凭什么让出河山万里？笑话！”
他，又是踌躇满志了……真好，我终于看到了……我的上卿宥……
她掩嘴轻笑“趁墒，你前些日子做的，岂不是都是笑话？”
皇帝肃容，明知词儿只是玩笑，但是，他不能不引以为戒，他沉溺的太久了，在不醒，半壁河山都做了土，为他人嫁衣时，还有什么能挽回的？
“我上氏卿宥起誓，皇天后□□鉴。我一生不负词儿，且必定勤于政务，在不重蹈覆辙。做千古明君，行天下大同！若违此誓……”
雅妃倏然而起，堵住皇上的嘴。娇嗔：“趁墒，你明白就好……不用发什么毒誓。词信你……一直信你！”
上卿宥爽朗一笑：“朕的词儿……”说罢，吩咐内侍拿来妆缎狐肷褶子大氅，轻轻披于雅妃肩上。水雅妃羞涩一笑，粉黛无色。
刻日，帝晋正二品雅妃水氏卿词为正一品淑妃，留封“雅”彰显其德。此时，雅淑妃与澜贵妃孟氏暗彩、颜德妃苏氏绾落、睦贤妃甄氏倾菀并列正一品四妃，有了一较凤位的权利。
①《鸿鹄调》此诗词纯粹拼凑而成只是追求意境，偶还稍改几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身是胆好儿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