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行动 关于伏黑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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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颖在抛下这一连串话之后就悠悠出了门，只留下伏黑甚尔一人在房内沉思。他才不怕伏黑甚尔逃走或者翻到什么重要的信息，他所工作的地下室是整个协会最安全的地方，是安保建设工作的重中之重——装修的鲁姓师傅当时甚至扬言：“就算是会长、五条悟和夏油杰三个人在里面打个三天三夜这间房子也不会塌！”
墨颖脑子里想着事情，路也不看了，直到留在门外的叶苒轻轻敲敲他的肩膀，他才反应过来。
叶苒总是不放心他。
“怎么？”
叶苒撇撇嘴巴，问他：“还怎么，你跟人说什么了？”
“老一套呗，还能说什么。”
叶苒知道他的“老一套”是什么。
“……小墨，你还在相信他说的新人类？”
墨颖不说话，抓了抓头发，冲着自己的影子发呆。
“墨颖，回话。”
少年啧了一声，“不相信不相信我不相信了！我那么说是为了鼓励他嘛！”墨颖从口袋里拿了包跳跳糖一次性全塞进嘴里，含糊着开口，“一只黑黑的大狗委屈巴巴地说自己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明明他已经那么厉害了！我又不是铁石心肠，不得给人家画两个大饼啊！”
叶苒抿了抿唇，通道里的灯光不亮，竟显得她的模样有些阴沉。
她没心思听墨颖对里头那个天与咒缚的印象，只说一句。
“小墨，你不能走上他的那条路，知道吗？”
墨颖没有回话，刹时间，叶苒只能听到一股轻微的碎响，一跳一跳的，闷在墨颖的身体里。
“……我知道。”
墨颖撇过头去，说：“别担心啦，我不会走的，爸爸那条路。”
叶苒轻轻抚摸了一下墨颖的头发，很细、很软。前阵子小孩儿非要去把头发染成绿色，好说歹说就差没定下束缚才被劝了下来。六年前叶苒刚满十八岁，一上大学到咒术协会实习的时候，第一份工作就是照顾墨颖这个大魔头。十岁的小朋友没有咒力，精力却异常充沛。叶苒看着墨颖一天一天变成现在的样子，早已将自己代入了姐姐的角色。
叶苒想了想，换了个话题。
“他的情况怎么样？会长通知说过一阵就要开始推进那个项目了，可现在还有些诅咒师没归案，可能会对接下来的行动造成影响。”
墨颖摆摆手，“安心啦，一个星期之内给你搞定。”他一笑咧出了八颗大白牙，“我昨晚又看了一遍水浒传，你放心，不就是招安吗！这业务我熟！”
叶苒哆嗦一下，心中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业务你真的熟吗？
叶苒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五条悟夏油杰和七八个一直未归案的诅咒师，又看了一眼人群中唯一立着的伏黑甚尔，脑袋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把墨颖给痛打一顿。
这孩子不能留了。
……
今天是诅咒师召回行动正式实施的日子，叶苒和包希仁作为主要负责人起了个大早。计划是墨颖一手制定的，拿给两个会长审核通过后才拍了板决定下来。但是墨颖死活不愿意把计划给叶苒看，说是要给两人一个惊喜。叶苒和包希仁一合计，既然这个计划连会长都没说什么，那应当是没什么大问题的，也乐得做个撒手掌柜。
时间到，墨颖一手牵一个到了门口，指着杵在自动贩卖机旁的两个高中生说：“喏，那就是我们今天的助手。”
叶苒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五条悟和夏油杰？你找他们来帮忙干什么？”
“因为他们很强啊，而且有用。”墨颖挑挑眉，冲着两人挥了挥手。“喂！！这——里——！”
见两人过来了，包希仁看了看墨颖。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墨颖翻了个白眼，掏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
“我们上次加了line好友，最近一直在聊天。”
叶苒不太懂现在高中生的社交套路，但看见自家小孩儿交了新朋友心里还是开心，却见五条悟甩开夏油杰气势冲冲地长腿向前跨了几步，立在墨颖身前，双手戳在墨颖的脸颊上，然后往外一拉——
“李干嘛啊！！”
墨颖皱着眉头把脑袋往后一仰，挣脱魔爪后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脸。
“你是小学生吗你！我可是你的前辈！！”
叶苒心里发笑，十六岁对十五岁，确实是前辈。见五条悟没有恶意，叶苒往后退了一点，站在包希仁身边去了。
“还以为杰说的是什么厉害的家伙，结果根本只是一个小矮子嘛。”五条悟晃晃脑袋，“我可不承认比我矮的家伙是前辈！”
“有本事你就把身份证明拿出来啊你个傲慢小鬼！我可是比你大上一岁！信不信我喊江叔叔出来把你再打一顿！”
五条悟气得脸红，一手把墨镜摘了下来，一手环住墨颖的脖颈向下一压，差点儿把人给按在地上。
夏油杰见状快走了几步，三两下把人救了出来，叹口气说：“悟，不要欺负他。“
“你跟他才认识多久你就这样！”五条悟作幽怨状，嘟着嘴，眼睛里隐隐有水光出现。叶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仿佛看到空气中有一大片莲花盛放。
墨颖不甘示弱，挤到夏油杰怀里去，“哥哥，你这样护着我，五条悟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夏油杰看了看墨颖，又看看夏油杰。
糟糕，有点不妙，怎么才能忍住把这两个人打死的冲动。
协会的门被推开，身材壮硕的男人悠悠开口——“喂，监护人。”
突然听到声音，墨颖转过头去，跑到伏黑甚尔身边，一个问一个答。
“看完啦？”
“嗯。”
“赢了没？”
“……”
墨颖瞪大了眼睛，“不是说了照着我给的号买吗！怎么还会输啊！”
“……没有照着你给的买。”
因为不相信自己老道的经验会输给一个臭小鬼。
伏黑甚尔喜欢赌马，可手气差得要命。墨颖昨晚特地写了个程序帮他分析哪一匹会赢，结果天上掉馅饼居然都有人不出门去捡。
墨颖恨恨地砸了两下伏黑甚尔的背，又被硬邦邦的肌肉弄得手疼，悄悄用另一只手捏了捏拳头。
“你这个月没零花钱了，那个程序我可是熬夜给你写的欸！”
“不是说会有工资么，小少爷。”
见小孩儿气得要命，伏黑甚尔扯出了个大概是笑容的东西，随手拍了拍墨颖的脑袋，“下次会照着买的，我保证。”
墨颖嘟囔了几声，不明白怎么人人都爱拍他的头。不过幸好他还记得今天的正事，拉着伏黑甚尔走到伙伴中去，向夏油杰和五条悟介绍。
“这是伏黑甚尔，是今天的伙伴之一！”
伏黑甚尔挥了挥手，全当打招呼了。
五条悟心里有些郁闷，怎么，天下第二的五条悟还比不上一个大叔吗！心里赌气，他也不说话，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样子。夏油杰扯了扯嘴角，向甚尔打了个招呼。
这种莫名的气氛一直维持到一行人到达任务地点，三个小孩儿团在一起走在前头，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手臂搭在墨颖的肩膀上，前者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甚尔，神情莫名的像一只得意的猫。
“……他在干什么？”包希仁问。
“不知道。”甚尔回。
“大概是担心甚尔抢走自己的朋友之类的吧。”叶苒莫名开始回忆青春，“想当初上中学，我的好闺蜜有了新朋友的时候我偶尔也会这样啊……”
“所以这是JK行为大赏吗。”包希仁赶了回时髦。
“小心挨揍。”叶苒提醒。
等到了甚尔和诅咒师们的约定地点时，墨颖拉着叶苒和包希仁到边上站着，对着剩下三个人公布了自己的计划。
“今天的安排是这样的！”墨颖掏了个小本本出来，“首先，甚尔和悟还有杰打一架，把五条悟打得半死之后引诱诅咒师过来，这时候叶苒和包希仁就把诅咒师全部抓起来！over！”
沉默。
“为什么是悟？”夏油杰问。
墨颖回答：“因为他值钱，而且别说诅咒师了，我都想弄死他。”
“喂，你凭什么觉得本大爷会被这个没有咒力还带着一只丑得要命的咒灵的家伙弄得半死啊！”
墨颖顿了顿，正色道：“第一，我不叫喂。第二，你不要和隔壁网王的猴子山大王撞人设。第三……”
你最好把无下限给开上。
可惜这句话没说出口。
“小鬼，你是不是太傲慢了一点啊——”
伏黑甚尔不知什么时候抽出了咒具，猛的一击刺穿了五条悟的腹部，猩红的鲜血涌出。夏油杰一骇，立刻唤出咒灵攻击甚尔。
三人都明白，从甚尔那一击开始，这就不是什么儿戏的、表演式的战斗。
至少在这一刻，三人的目标就是真正的“打败”对方，用尽算计也好，耗尽体力也罢，伏黑甚尔唯一想要做的，就是把六眼，把神子，把这个必定在未来成为霓虹最强术师的男人扳倒。
即便早已决定舍弃自己所有的自尊心，就这么抛下所有的恩惠毫无意义地活下去，可在这一刻，伏黑甚尔仍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
“就这么放任他们打下去吗，小墨。”
墨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难得的没有说话，也没有吃东西，目光紧紧盯着三人。
约见的地点是仓库。墨颖发现这些人见面总是约在仓库，可这明明是放置物品的地方。说到底，正派和反派，就是立场不同罢了。要是站在咒灵的立场上看，咒术师大概才是反派吧。
人存在在世界上，世界上就会有纠纷。负面情绪是不可能不产生的，咒术师注定面对死亡和离别，默默无闻，被误解地活着。诅咒师只能活在仓库里，咒术师只能活在[帐]下，都是一样的。
真不公平。
“没事的啦。”墨颖说。“这场战斗之后，甚尔会得到一些东西，他们会失去一些，都是好事。不会有人死掉的，我保证，甚尔下手有分寸的。”
墨颖想到江会长，他说，伏黑甚尔只能看到自己没有的东西，而夏油杰和五条悟却过分专注于自己所拥有的，这场战斗，与其说是比拼，不如说是教学。说不定还能让他们学会反转术式什么的……
战局步入尾声时几个诅咒师才出现，几乎是在他们出手的那一刻，包希仁就出手限制住了他们的行动。墨颖在心里想，这哪里是一场抓捕行动，分明是观看战斗后的消遣。包希仁带着诅咒师们先走了，留下叶苒和墨颖收拾残局。
墨颖走到五条悟身边蹲下。
戳。
“滴滴？还活着吗？”
五条悟翻过身来，沾满血的校服下皮肤光滑。
学会反转术式了啊。
“嘛，看来都没事。”
五条悟太重，墨颖于是转而搀扶更有力气的夏油杰。等出了仓库，五条悟突然伸手搭上了甚尔的肩膀。
“大叔，你还挺强的嘛！”
“……把手放下。”
夏油杰也凑过去，姿势与五条悟如出一辙，感叹，“差点就死掉了啊。”
“把手放下，不然下次我会叫几十个诅咒师把你们的咒力耗光之后亲手把你们送去见阎王。”
墨颖插一句：“啊，可是诅咒师大多都被抓起来了哦。”
“嘁。”
叶苒看了看前面的一行人。
……果然是jk啊。
甚尔的头发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弄得很乱，墨颖伸手理了两下，想起什么。
“啊，说起来。”墨颖开口，“我把你的孩子接到协会里了哦。”
他冲着甚尔微笑：“毕竟把孩子丢在家里不管的老爸是屑，你不是屑吧，甚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