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领域展开（修） 关于我的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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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京都——
走在古朴的宅院走廊中，叶苒现在感觉压力很大。
她的压力来源倒不是因为等一下就要和霓虹咒术界那群“活得越长见识越短”的臭鸡蛋高层见面，而是来自自己身后那两个人——一个是自己未来几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顶头上司，另一个是在国内每次见到都从来不敢打招呼的种花家顶级战力。
种花家驻霓虹咒术师协会副会长、人称笑面虎的马承志，和据说是钟馗部长去上司办公室求了半天才求到的特级咒术师，人称“佛子”的易轻尘。
三人前后走着，或轻或重的脚步声就这么交错着发出。叶苒一着急就走得快，高跟鞋咚咚咚地敲着地面，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传得很远。或许是察觉到了叶苒的紧张，马承志突然开口。
“不要紧张，小叶。虽然说完事开头难，但这是初次见面，咱们怎么也不能丢了面子嘛。既然到了霓虹，就把腰杆挺直，底气足足的，可别让人小瞧了。”他语气轻飘飘的，落到叶苒心里，却觉得重重的。
叶苒放慢脚步，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应了一声。她能感受到自己身后的两人，就在自己几步之外的位置，易轻尘手上拿着的锡杖一下一下砸在地上。她那颗心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沉了下来。
自己又不是一个人来了，天塌了也有后面两个人顶着，怕什么呢。
叶苒正想着呢，前面那个穿着和服沉默领路的女人突然停了，她垂头跪坐在门边，看样子是准备帮叶苒一行开门。叶苒一遍感叹霓虹咒术界真是男尊女卑，一边打量了一下面前那扇脆弱的纸门，见他们准备好了，女人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把门拉开了。
打开门的那一刻，叶苒强忍自己扶额的冲动。
会议室里乌泱泱的一片都是人，清一色的老男人，把半边会议室填得满满的，叶苒甚至怀疑整个霓虹咒术界的高层全都在这儿了。她不着调地在心里想，干脆自己一拳下去全砸死了算了，省得还要谈判来协商去——霓虹咒术界可是全世界公认的迂腐讨人厌。可没办法，上头给的任务是和平整改，叶苒就只好规规矩矩地约人来谈，天大地大组织最大嘛。出门之前她吃了两个逍遥丸，希望自己等会儿的心情不要太糟糕。
她被钟部长点名派来的重要理由之一就是会日语。叶苒小学就被发现有咒术天赋，为了进咒术师协会对外交流部，叶苒大学去学了英语，可没想到英语用不着，反而是二外日语用上了。她叹口气，和他们打招呼。
“各位日安，我们是种花家驻霓虹分部的代表。”
没想到这第一句话成了倒进锅里的热油，引得那些半干的水珠又乱窜了起来，在不大的会议室里炸开了花儿。一群年过半百的老头唧唧歪歪，只看着人张嘴，可说话的人太多，一时间竟然连是谁发出的声音都分辨不出了。叶苒也不着急，学着马会长的样子往椅背后面一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说什么的都有，什么“我们绝不接受种花家的管理！”又或者“种花家根本就不懂我们为守护国家做出的努力！”叶苒的拳头一再攥紧，烦躁的心情跟着室内嘈杂的声音一起呈正比例浮动。那些声音穿过耳膜吵得人烦，叶苒甚至怀疑自己现在的负面情绪会在原地产出一只特级咒灵。叶苒眨眨眼睛动动拳头，突然在桌下马会长拍了拍她的手。
哦，这是示意自己按兵不动，会长自己上的意思。
叶苒在心里简直笑开了花，她悄悄做好准备，等着上司发威。
新官上任三把火，看来这第一把火就是现在放。
就像强大的咒灵可以对人造成一定的压力，一个咒术师如果足够强大，咒力也一样可以产生威慑力。马承志等了一会儿，等到人声鼎沸的时候，释放了自己的咒力——强大的、浓厚的咒力从马会长的身上溢出，冰冰冷冷的，刺得人骨头都疼。咒力仿佛具现化成冰锥，让人置身于寒冷的南极，冷、孤独、绝望……这些情绪一点点堆砌，把血液、毛孔甚至是每一个关节的每一缕缝隙都冻上了。叶苒微微侧过头去，散发这样冰冷咒力的人脸上一直带着温和的笑，说话也慢悠悠的，他说一句，叶苒就忍着冷翻译一句。
“各位同行。”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已经几乎要接近于特级咒灵，那些自上位之后就鲜少面对强大敌人的所谓咒术师没有开口，一般是警惕，一般是恐惧，偶有想要插一嘴的，都被马会长的微笑吓了回去。等到会议室内安静了，马会长从左到右把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每一个都看了一遍。
“我们过来这里，是来通知的，不是来和你们商量的。咒灵问题已经成为世界问题，在这个严重到危害全人类生命安全甚至未来的问题之下，仍然抱着傲慢的心情来面对帮助你们的人，就是贵国咒术界的风度吗？”
干得漂亮！叶苒在心里暗暗夸奖。不愧是马会长，只要占据道德制高点先绑架了他们，他们就没有办法绑架我们！
马会长继续说：“通知已经下来，尘埃落定，你们当然可以反对，但任何一次革命都是少不了流血的，对吗？在哪天流血，或许没有什么区别。”
这几乎就是威胁了。
对面领头的几个咒术师面上的愤怒几乎藏不住，看到人不愉快了，马会长也就开心了。
“如果在座的各位实在不服气，没有关系呀。”
马会长年过五十，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几道浅浅的皱纹，柔软皮肉上被时间划出几道尖锐的痕，跟马会长这个人一样。
“这是个以强者为尊的世界对不对？各位既然都做到了这个位置，想必咒力也好，术士也好，都是拔尖的——”
见有人想反驳，马会长又来一句堵住了他的嘴。
“现在，全世界的咒术师都是强的管弱的、没能力的听有能力的。以血缘决定秩序是封建老古董才会做的事情，各位既然坐在了这里，应该都是强者吧？”
会议室很安静，明明有几十个人，却安静得能听到门外小庭的惊露砸石声。马会长慢慢地收回了咒力，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正好圈住了会议桌对面的坐着的一圈人，像是猎人在圈住猎物。
“既然这样，那现在就来比一场吧，轻尘一个人，和你们所有人。怎么样？”
马会长指了指从入场到现在一眼不发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的僧侣，开口询问道。
“你是在小瞧我们吗？！”
叶苒知道说话的这个人，她今早还看了他的资料，御三家之一禅院家的家主，本质上就是个以血统为尊的自大狂。
唉，有人要遭殃咯。
叶苒好心解释，免得等会儿说我们胜之不武。
“各位前辈，这是易轻尘，种花家特级咒术师。在今年的特大台风之后，他一个人祓除了从对灾难的恐惧中诞生的两只特级，六只一级，十三只二级——只用了一招。”
等她把这一段话说完，世界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动静相生，动静相伴，当世界安静下来时，一切都变得更响亮。几乎是一瞬间，数道术式从对面齐齐向一人袭来。一直闭着眼睛的佛子脚下一动，微微侧身躲过了由血液构筑而成的箭矢。猩红的液体染上袈裟，佛子终于动了看看尘世的念头。
他睁开眼，淡粉色的瞳孔在一室的暗色中格外显目。他的粉色不让人联想到樱花或者点心，更像是被无数海水稀释过的血液。他皱眉，轻启唇，属于少年的还有些清脆的嗓音好似被掩在梵钟之下，瞬间在室内荡开一片回声，牢牢地掩盖了对方咒术师施展术师时发出的声响。那一句话明明说得很轻，却显得很响、很响。
易轻尘手握锡杖，指节微微发白。锡者轻也，依倚是杖。他抬手又落下，锡杖落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荡出浅浅回声，他的脚下几乎是瞬间就绽开了无数朵白花。他的声音似乎出现在耳边，又好像是来自遥远宇宙的呼喊，上一秒落在耳边，下一秒就砸进心里。明明对方说的并非自己的语言，可那禅意好像顺着风、顺着空气和所有漂浮着无形的粒子具现化成半个寂静的星球。
[领域展开——优昙华之境]
佛前有花，名优昙花，一千年出芽，一千年生苞，一千年开花，弹指即谢，刹那芳华。易轻尘的领域不是佛堂，不是红尘，只是无数优昙花绽放，让人满鼻都是檀香木。这幅景象明明圣洁而美好，可心里却突然响起自己听不懂的语言，那些悲伤的痛苦的本该被转换成咒力的情绪全都消散了，可处于领域中的咒术师们，或尖叫、或愤然、或垂眸叹气，他们自己似乎已经不是自己，在整个宇宙中，成为了渺小的蜉蝣。
易轻尘叹了口气，迈动脚步走到他们身边去。他说起古时的高僧的禅语，像是说给自己听。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他再一次闭上眼睛不愿去看，他走一步，禅杖响一声，亮光生起，经过之处似有若无，还未等人反应过来，便成一片虚空。
“你们看到的景象，就是是你们心里的景象。你们是什么样，看到的世界就是什么样。”
他立定，身后兀然竖起一颗巨大的老树，好像花了一秒，又好像用了一个世纪，这棵树刹那间开满了花。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整个世界的轮回，都汇在了一棵树、一瞬间。
易轻尘叹了口气，满面悲悯。这些人好像变成了孩子，又好像变成了路边的小花、田间的麻雀，一切都没有区别，都是生灵。易轻尘看不见痛苦，只能看见他们沉沦了的暗色灵魂。
“阿弥陀佛。”
锡杖轻轻落下，一切都复归于空。
战局在一瞬间就结束了，“对手”们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马会长站起来，拍了拍手试图唤回霓虹咒术师们的意识，又对着会议桌对面的那些人笑了一下。明明只过了几分钟，可他们却觉得这笑容是那么熟悉。
马承志满不在意地决定了胜利者，“真不幸，看来是我们赢了，”他一个眼神示意叶苒站起来准备离开，缓缓说完未尽之语，“既然这样，接下来的几年、几十年里，还请各位多多配合我们的工作。”
他扯出一抹笑容。
“毕竟，谁强谁说话嘛。”
“不过很不巧的是——种花家的咒术师，就是最强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领域展开（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