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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神树城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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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珠敲打泡桐树叶。
一滴接着一滴，很快把叶子烧穿，透过孔洞落向树下的黑甲骑士，打湿他的发，自他铠甲表面流过时未留下任何痕迹。
“名不虚传啊，英雄。”
雪妖斜挂着弓从后方走近，站到骑士身边，面具压得他声音闷哑。
“都说到了神战后期，混沌再无法对你造成伤害。我想这算百闻不如一见？”
“这种程度的确不行。”西利亚淡淡道。
他们都没看对方，定定望着同一个方向。
“教会来密林到底想要什么？”雪妖问，一如他风格的单刀直入。
骑士眨了下眼，红色眼珠像烧在雨中的火。
“代表教皇冕下调查困扰永恒森林统治者的混沌。”他平静回答，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看来源头就是统治者本身。”
雪妖重重冷哼一声。
“天空之城想要什么？”西利亚用那不为所动的口吻将问题抛回去，“你抵御混沌的媒介附着【理解】的眷顾。”他马上感知到雪妖周身温度猛然一降，“我若记得不错，雪族应受【凯旋】庇护。”
“……【凯旋】之主已经死了。”
静默几秒后，雪妖阴恻恻道。
“可不是吗，”格瑞语气欢快地接了话头，“忍冬城，霜烬之战，天灾亲自动的手。老公爵甚至拿着斩龙剑，也没见对结局产生什么影响。”赤狐滔滔不绝，高谈阔论，“他弟弟、那个被圣物拒绝的混血种，宣称他只是避世静养，谁知道呢？当初能有几十万双眼睛看着他断气，而且听我说，他们兄弟俩关系可不怎么好——嘿！！”
他闪身躲过那把用力挥来的弓，双手举过头顶，“别生气啊兄弟，这可是必修课，我祖母会因为我背得不够流畅打我手心。”
雨中的雪妖呼出一口冰寒的雾。
他们都没再说话。
西利亚第一个迈步往前走，他眺望不远处萎靡的黄金树，这一路杀来艰难且顺利，所有拦路混沌造成的威胁甚至比不上一只猫。
一只天使眷顾的猫。
三天前，幻象魔法围困绿衣从者，训练有素的监察官接连倒下，而那只猫交叠两腿坐在半空，混沌于他身周如水般流淌。
“你准备玩多久？”蝎尾狮在幻象波及范围外叫嚷，“何不让我直接结果他们？”
“至少现在不行。”猫得体回答。
而西利亚挡在精灵们身前，神色不辨喜怒。
“你该庆幸没动我的马和鸟。”他说。
“噢当然。”猫摊开双手，动作夸张，像个戏剧演员，“您是天之骄子、巨龙都臣服在您脚下。啊，龙，纯粹的魔法造物，诸神力量的结晶，即便那位天灾也选择这一形象作为自己降临的载体。我毫不怀疑……您真正的力量能彻底毁灭我。”
西利亚并不关心对话的内容，他只是兀自观察。猫注意到了这一点。
“灵魂感知，这是【严厉】原质的天赋。您能看到他人力量的源头。”猫前倾身子，半撑住一侧脸孔，“魔法的源头、那些神。告诉我，您从我身上看见了什么？”
“王冠。”骑士偏偏头，“扭曲，但很完整。”
猫笑了。
“那也不会比您更完整了，圣子殿下。”
幻象振荡空间，混沌变成游离的鱼，精灵们微弱的哀嚎变得遥远。
“教会最重视血统，什么样的血统促使他们将权柄交到您这样的年轻人手中？龙之天使沃德里希的后裔？不，不是这样。”
猫比着口型，表情像诉说一个秘密。
“——您是沃德里希的【半身】。”
黑雨中一闪而过光亮，西利亚挥剑劈开面前的混沌，秩序魔法将其烧成虚无。
他们终于来到黄金树脚下。
“幸好王子殿下跟我们分开行动。”格瑞打量圣物的惨状，唏嘘道，“你说呢，兄弟？”
雪妖压根懒得搭理，绷紧肩线警惕四望。突然间，他像中了点石术般僵住了。
西利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尽头的黑暗中一点突兀的白。
“赛弗罗……？”炼金术师迟疑地问。
他没等到雪妖回答，有些脱力地晃了晃，被游侠搀住跪坐到黄金树根旁。
混沌突破树屋后，狼女和游侠护住他冲进黑雨，跟上他们的只有狄安娜与拉米斯，其余使节四散奔逃，或生或死。
真的是【灾难】啊。炼金术师心叹。
他伸手温柔抚过黄金树伤痕累累的表皮，圣物在他掌心下奄奄跳动如同心脏，所过之处勾勒出浮着微光的纹路。
治疗炼金阵？
这念头甫一冒出，西利亚蓦的眼前一白，半秒后他意识到，自己竟因无法直视那年轻人灵魂中太过耀眼的眷顾别开了眼。
理解，荣耀，还有……知识。
发现炼金术师特殊之处的显然不止他一个。
雨声渐盛、愈发密集暴烈，天地间全部混沌找到了集中攻击的目标。
刹那间，在场所有人快速交换过眼神。
他们隶属不同阵营，各自有考量，彼此有矛盾，但此刻都心照不宣作出相同的决定。
以黄金树为中心，群魔环伺，利刃天降，而炼金术师无知无觉将后背托付给这支临时成立的护卫小队，获得了超乎想象坚不可摧的庇护。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炼金阵逐渐完整，炼金术师侧耳倾听圣物深处生命的律动，苍白脸庞浮现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总是在这种时机松懈。】
耳边有人呢喃叹息，无可奈何而怜惜。
“……？”
炼金术师不及反应，那对曾在蛇潮中护住他的纯白翅膀再次出现，翅尖彻底收拢前，伴随着某种清脆透顶的碎裂声，一道伏击的黑影几乎和游侠同时冲到他面前。
黑影手中的钩刀擦着翅膀表面而过，游侠的匕首却精准划开了黑影的肚子。刺杀者仓皇遁逃，炼金阵彻底成型，炼金术师摸到口袋里那块碎片表面密布成网的裂痕。
西利亚无意识地后退一步。
临出发前教皇冕下的教诲于他耳边回荡。
“此次密林之行，”老者半阖眼帘，仿佛安详地小憩，“或许会为你带来真正的蜕变。”
冕下是对的。
高傲的秩序圣子单膝跪地，轻闭双目，合手贴唇，虔诚地默念祷词。
在他面前，垂死的黄金树重获新生。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