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龙的炼金公式》孤羽成舟

39、审判日08 天使序曲

　　一场灾厄无声地降临。

　　希尔芙是它的第一个目击者。

　　黑发女生站在炼金塔顶楼虚掩的门外，门内就是遍地狼藉，珍贵的文献纸张四处散落，炼金器皿摔碎成不规则的玻璃片。

　　身着教会礼服的少女神官位于这一切中间，手心悬浮的菱形结晶散发出血红光芒。

　　“……安洁？”

　　眼前的事物短暂剥夺了希尔芙的思考能力，她只是下意识地出声。

　　“你在做什么……？”

　　神官转过头，动作活像个木偶，那双眼睛睁得很大，其间代表天使血脉的浅淡光圈微微闪烁，逐渐扭曲成两柄十字架的形状。

　　她露出微笑，笑容甜美一如既往。

　　“亲爱的。”神官说，“你可真幸运。”

　　霎时间，世界因为某种不可违抗的【规则】扭曲了一秒。希尔芙回过神时，发现自己被掐着脖子半悬在空中。

　　窒息如水般向上蔓延，她头晕目眩地看向钳住自己的神官，对方灿烂的金发与浓密睫毛沾染星辉，属于少女的柔美轮廓舒展变形，一对又一对雪白羽翼遮天蔽日接连张开。

　　希尔芙迟钝而艰难地转动思绪。

　　双目中的十字架，十二对沐浴光礼的翅膀，圣洁而古典的、普世的美貌。

　　一个答案如闪电般击中了她。

　　“空之天使、安吉里卡……”

　　神官温柔地勾起唇角。

　　“你还是那么聪明。”祂说，“我宽恕你直呼圣名的罪，以【王冠】的名义，允许你在特等席观赏这出戏剧的终焉。”

　　希尔芙脸色惨白，痛苦地攀上那只卡着自己脖颈的、纤长美丽的手。

　　“校长、【智慧】之主不会……无所作为……”

　　“玛瑞亚的眷属？”

　　神官垂下眼帘，将血红结晶攥进掌心。

　　“蜉蝣撼树，不足为道。”

　　红月依旧高挂于夜空。

　　以安索斯山为圆心，属于温切斯特庇护的数座小镇上空逐一浮现野滥缕菊的虚影，循着过去三月的冬日里共同体的足迹，一个繁复精致的阵法勾勒完成。

　　“那是……炼金术？”

　　钟楼之上，炼金术师眼见着炼金阵的浅白光芒由远及近，汇聚到流星镇的中心，成为横跨小半大陆的巨形阵式的一部分。

　　莱昂闻言眉头微蹙，暗忖难怪魔法塔没能及时释放魔力镇压，智慧原质执掌魔法，面对炼金术也是有心无力。

　　他们都不可避免被异变吸引，谁也没注意到流淌于钟塔的阴影悄然露出獠牙，扭曲凝聚成吐信的毒蛇，沿着石柱蜿蜒而下，对准炼金术师苍白的侧颈扑了过去！

　　“——！！”

　　炼金术师匆忙避开，却不想脚下一空，竟是直直朝地面坠落。

　　莱昂反应迅速意欲救人，紧接着便见一道矫健白影疾速掠过，接住一身白袍的年轻人，又裹挟寒风展翅飞上高空。

　　“嘿，”狮鹫轻浮的笑声打破红月之夜诡异的静谧，“我没迟到吧？”

　　炼金术师半搂住他蓬松的颈羽惊魂未定，视线一转，对上了不远处莱昂的目光。

　　少年帝王神色沉静，反手一挥，金红火焰将那条毒蛇烧得一干二净。

　　他们都辨识出了炼金阵中潜藏的混沌，也隐隐猜到空中十二对翅膀主人的身份。

　　原质之主会本能地相互牵引，如若始作俑者真是那位，能遏制祂的也只有火炎的后裔。

　　炼金术师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镇定下来。

　　他冲王点点头，而王也遥遥向他颔首，个中决意，无需言语已然领会。

　　此时此刻，温切斯特魔法塔顶层，终年黯淡的卡巴拉生命树纹路之中，象征【王冠】与【理解】的原质正依次亮起……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