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龙的炼金公式》孤羽成舟

32、审判日05 影子里的祂

　　青鸟公国多极夜，黑暗苍茫，星光微凉。

　　此时冬季明明已至尾声，公国腹地却仍风雪淋漓，风声于山巅席卷呼啸，更衬得这苦寒之地万籁俱寂、一派死气。

　　蓦的，夜幕间掠过一道蓝影，紧跟着又是一道白影，像无声无息的闪电交错追逐，偶尔拐过一个尖锐的直角，搅乱了阵阵的风。

　　一片雪花轻飘飘落至半空，斜刺里却忽有某种极轻极快的锋利物事斩过，干脆利落将那薄薄的六角晶状体横截成一模一样更薄的两片，它们像是未反应过来、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继续飘落，下一秒又仿佛再承受不住似的晶莹碎开，不留分毫痕迹。

　　罪魁祸首去势不减，只听极清脆的一声，正正好与另一把冷兵器撞在一起，刃面寒光闪烁，倒映出两张神色各异的面容。

　　“……阁下飞得不错。”林克弯起眼笑，手中细剑尚残留雪花的冷意，话语里带一丝指导式的评估，“就是剑术还差了点火候。”

　　处于守势的那位目光一凝，猛地扇动身后青蓝羽翼的巨大翅膀，掀起一阵飓风与冰雹的魔法，震退了咄咄逼人的极地狮鹫，再一次与对方拉开距离。

　　林克确也没再追击，借着周身雪雾的缓冲，顺势轻巧地落在下方雪山峰顶上。

　　他抬头仰望，入目是高耸入云的巨刃插在山峰间，被晶莹剔透的寒冰包裹，刃芯却沁着一线血红，透过缭绕的雪雾得以辨别火焰状的剑柄，仿若为神明准备的石中剑。

　　而在这巨剑上方、肉眼不可见的高空，便悬浮着公国传说中的首都天空之城。

　　一根青蓝浮光的羽毛晃过，落在狮鹫于兽类和人形之间不断幻化的影子上，青雀公爵轻振双翼停于空中，背对着漫天黑暗俯视来访者，鹰瞳锐利胜过星光。

　　“承蒙公爵阁下邀请，”林克松松攥着那把寒光凛凛的西洋细剑，弯腰行礼，“鄙人谨代表温切斯特前来拜访。”

　　公爵皱起眉，眼中快速掠过些许疑虑，刚见面时不屑多说便挥剑而上、毫不掩饰杀心，此刻却又不知为了什么踟蹰不前。

　　他们在这茫茫黑白的世界对峙良久，最后狮鹫发出一声叹息。

　　“这么多年未见，”他噙着笑意道，“阁下还是毫无长进。”

　　如同一个悄无声息的魔法，冷冰冰的空气中已然洋溢着接骨木花的甜香，那本应是极安神的气息，公爵却因此神色剧变。

　　溶于骨血的恐惧，不得反抗的无力，以及前两者杂糅达到顶峰时难以遏制的迷惘，卡巴拉大陆曾耗费百年摆脱的上述一切，这一瞬又阴魂不散地席卷而来。

　　“是你！？”公爵颤抖着唇低声说，“可是、这怎么可能……！？”

　　“为何不可能？”

　　那高瘦的家伙仍是笑，懒散而饶有兴味地勾着唇角，影子在身后张牙舞爪。

　　“需不需要我代阁下向老公爵问好？”

　　公爵的手狠狠一抖，差点要摔了紧握的剑。他清秀傲慢的面庞满是怒色，克制不住地低吼，“你活该堕入混沌——”

　　“那又怎样？我混沌的朋友可比这里多。”

　　狮鹫漫不经心地应，祂全部的注意力变成一根细线，连接着遥远冰河深处破碎的领徽。

　　岩浆在拉到极长的影子里翻滚，影子像祂的主人一样笑，压根没将翼族统治者的愤怒放在心上，凉薄恶劣，无以复加。

　　“闲聊就到此为止吧。”

　　祂抬起脸，露出一双狰狞的黄金瞳。

　　“公国立场何去何从，阁下应该清楚怎么选，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