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的故事》SWTX

4、驱邪撞鬼 所有的

　　所有的成年人对小时候的事情还记得多少呢？

　　一回忆只有几岁时候的样子，脑海中从来不能连城线，全是断断续续的面面，或者说是几秒的动图。

　　2001年夏，这个时候英子已经5岁半了。在农村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就算是女孩也不能避免，毕竟没有谁有那个闲工夫专门来看孩子，告诉她女孩子应该怎么怎么样，在农村，无论男孩女孩，都是和猫、狗一样，放养。

　　5至6月份的时候，正是农忙的时候。

　　英子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所以她的爸妈为了养活他们留在农村是不可能的，而且那个时候的大趋势也正是农民进城务工。英子的爸妈只能把2个女儿放在农村老家爷爷婆婆那里，带着最小的还不能离开妈妈的弟弟去大城市。

　　那个时候，英子还不懂什么叫留守儿童，也不知什么是孤单，毕竟身边还有姐姐，姐姐上学去了，还有爷爷婆婆，5岁多的娃娃每天只想着摸狗逗猫，上山逮兔子，下塘摸鱼，虽然从来都没有逮住摸到过。但是依旧阻止不了她的热情啊。

　　这天，爷爷婆婆都要上坡忙农活，但是又不放心把小英子一个人留在家里，毕竟天气太热了，带上山也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在家，绝对就是满山野得晚上找不到孩子的下场。

　　爷爷没办法，只能把英子放到他弟弟家，也就是英子的小爷爷家，这天他们家绝对不会上坡忙，因为他们要在家等阴阳先生来驱邪。

　　英子来到小爷爷家后，发现桃屋里还烧着火，旁边坐着的小婆婆穿着长袖、外套再加个褂子，头上还包着黑色的帕子，就像是个生活在深秋的老人，满脸毫无笑容，没有一点慈祥的老人样子，让人觉得阴深深的害怕，尤其是小孩子，感觉更为明显，所以英子就更加不喜欢小婆婆了。

　　乖乖叫人之后，英子迫不及待的就开始在小爷爷家的地坝里撒野，把狗撵的舌头伸老长，哈哈的喘气。到了中午要做饭的时候，大概12点过的样子，阴阳先生终于来了。

　　英子只看到是一个老爷爷，又瘦又矮，满头花白的头发，但是整个人精气神好的很，感觉一点都不像英子常见的老爷爷。

　　小爷爷出来后忙把阴阳先生迎进屋：“明叔，受累受累，快进屋喝口茶，歇歇脚。”

　　那个被称为明叔的先生，也打了招呼，逗了一下满眼好奇的小英子，就一起进桃屋去了。

　　小婆婆看到人来了，终于舍得离开火坑，站起来，端着茶盅迎接先生：“明叔走热了吧，快坐快坐，喝口茶，尝尝今年清明的新茶，刚泡好的。”

　　先生接过茶盅，把板凳往后面撤了一大截坐下，打开茶盅，吹了几下，喝了两口，放下茶盅，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笑着说道：“今天这天气熬人的很哦，我这紧赶慢赶，只怕赶落了晌午饭，哈哈哈哈。”

　　“明叔说笑了，再晚我们都等着，这天气确实热得很，明叔先坐哈歇会儿，我们再吃饭。”小爷爷也笑哈哈的接道。

　　英子跟个隐形人一样跟在他们后面进了桃屋，看看老爷爷把板凳往后撤了大半截，整个人就开心了，毕竟没有谁愿意大夏天坐在火坑旁边，就冲这个，她也愿意坐下来听他们废话。

　　大人间的寒暄对一个6岁的娃娃来说，还没有猫叫狗吠来的有吸引力，他们的话就没进入过英子的脑海里，最多不过就是从英子脑袋上空飘过去了。

　　煎熬到1点左右，终于开饭了，这个终于不是代表英子有多饿，而是终于不用坐在火坑那里看他们嘴巴张张，皱纹跳跳。对于农村人来说，这还算是个早午饭。

　　吃完饭后，先生就对小爷爷说：“快到时间了，收拾收拾，我们这就开始了吧。”

　　小爷爷应承了几句，就进歇屋去拿东西，一趟又一趟的，英子只看到桌子上多了一小碗糯米，2卷鞭炮，一小把香，一叠纸钱。

　　那个先生，也从自己带了的布袋子里拿出了一个铃铛，英子只觉得那个铃铛跟牛圈里牛脖子上带的大铃铛差不多，除了颜色不一样，这个金黄色的更好看罢了。

　　先生又陆陆续续的拿出了几张符纸放在桌子上，还有一把小桃木剑，一小瓶水，还有一套黄色的衣服。

　　英子踮起脚尖痴痴的看着桌子上的东西，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格外吸引人，她偏了偏头瞅了两眼，伸出爪子准备悄咪咪的摸摸那把小木剑。

　　啪的一声，小婆婆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拍在英子的小手上，英子手背顿时就红了，眼睛也跟着红了。但是英子知道这不是在喜爱自己的爷爷家，她不敢哭出声，就一个人低着头，另一只手摸摸手背，抽了抽鼻子，等着大人们的呵斥。

　　这个时候，先生才注意到自己大腿旁边还站着个女娃娃，他伸手摸了摸英子的头，然后给小爷爷说：“把小孩子带出去，做法的时候，她不能在桃屋里。”

　　阴阳先生没有对小爷爷解释，为什么小孩子不能在现场。英子只知道，这个老爷爷要把自己赶出去。英子觉得是因为自己要摸他的小木剑，他不喜欢自己了。

　　可是英子认为自己是想摸，可是没有摸到啊，还被打手了，为什么还要赶自己出去呢？这么一想顿时就憋不住了，把头低的更低，让眼泪落在胸前的衣服上，不想让大人们看到。

　　这个时候小爷爷没有什么心情去关注小娃娃，直接就拉着英子出去了，让她坐在地坝阴凉处，就自己进屋了。

　　英子在外面坐了一会儿，小脾气就没了，这个时候反而是好奇心冒出来了，她实在是太好奇对那一堆从没见过的东西，就一个人猫着身子，悄咪咪的挪到了桃屋门前的门槛处。桃屋门的门槛是很高的，英子蹲在门前，里面的人不注意就看不到她，这也就导致了英子看完了整场法事。

　　英子看到那个老爷爷换了一身黄衣裳，那衣裳就跟道婆穿的一样，走路都带风那种，只不过颜色不同罢了，还带着个同样颜色的帽子，手里拿着她刚刚想摸的小木剑，另一只手里拿着符纸。

　　法场的中心，也就是整个桃屋的中心，放着一把木椅子，小婆婆坐在上面，那个老爷爷就穿着他那身行头围绕着小婆婆转圈圈，然后一边转一边念叨着，再突然的往小婆婆身上啪一下，贴上符纸。但是英子听不清也听不懂那些词，她就当看个热闹。

　　转了几圈之后，那个老爷爷放下了桃木剑和符纸，反而是端起桌子上早已准备好的糯米，然后，另一只手抓起一把糯米就撒向小婆婆。英子看到那些糯米打在小婆婆的脸上，撒在她的头上，衣服上，就笑的见牙齿不见眼睛的，顿时就不生气刚刚自己被打的那一巴掌了。虽然笑的欢，但是还记得不能被小爷爷发现自己在偷看，还用个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撒完了糯米之后，又再转了几圈，然后就换了一个碗，但是英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等那个老爷爷喝了一口，然后在噗的一声吐在小婆婆身上，她才知道，那应该是水，但是这个时候英子就不觉得好笑了，她嫌弃的瘪了瘪嘴，那个老爷爷在吐口水，她觉得脏，连自己都不这么玩了，顿时就觉得自己可有礼貌了，至少比那个老爷爷讲礼貌，因为她再生气也不会向小婆婆吐口水。

　　那个老爷爷吐了几口水后，就再次拿起了桃木剑和符纸，又和刚刚一样转着圈，突然，轰的一下，那些符纸燃起来了，英子顿时也睁大了眼睛，她没有看到那些符纸怎么燃起来了，就很突然的，那个老爷爷手上的符纸就起火了，这个时候，她也不管自己会不会被发现了，身子半撑起了，伸长脖子往里看。

　　但是她注定啥都看不到，因为小爷爷端着刚刚那碗水挡住了英子的视线，她只能再次蹲下来，歪着头看见那个老爷爷，把手里烧完的符纸的灰落在碗里，然后他伸手接过来，用手指搅了搅，就叫小婆婆喝下去。

　　这个时候，小婆婆再也没有平时那么矫情，伸手接过之后就咕噜咕噜喝下去了。看她喝完之后，那个老爷爷拿着一根穿了线的针，英子看见他把那根针穿到了小婆婆穿在外面的那件褂子上，然后给小婆婆说：“三个月内，不能把这根针拿下来。”

　　然后让小爷爷拿起一卷鞭炮去猪圈后面放了。

　　就这样，整场法事就完了，那个老爷爷也换下衣服，取了帽子，装好了自己的东西，变成了一个正常人。他也没有在坐下来喝口水什么的，就这样提着他的布袋子就跟小爷爷说：“那剩下的糯米喂公鸡吃了，三天后把鸡宰了放在猪圈后面，插上香，烧些纸钱，让侄媳妇拜一拜，之后再把剩下的鞭炮放了就没事了，切记，那根针三个月都不能拿下来。”

　　小爷爷赶紧答道：“嗯，嗯。好的，我晓得了。”

　　“那行，我也就先走了，我这也要赶紧回去，不然怕要摸黑。”

　　“嗯，我也不留明叔了，你路上慢点，现在回去应该不会黑。”

　　等小爷爷他们寒暄的时候，英子就听出来了，那个奇怪的老爷爷要走了。属机灵鬼的她马上就跑了，免得被他们撞个正着。

　　小爷爷和小婆婆送那个先生出了门，就让老爷爷路上小心什么的，让他走了。那个老爷爷也没拖泥带水，转身就走了。

　　他走的刚好是英子这边，当他走到英子旁边的时候，他弯下了身，用手叉在英子咯吱窝下，把她抱了起来，放在了地坝边的石拦坝上，然后伸手在英子额头上摸了摸。

　　这个天气这么热，英子一个人趴在桃屋门前，脸上有汗也正常，那个老爷爷摸了她额头后，她也摸了摸，摸到了汗，她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怕老爷爷嫌弃她，便说道：“外面太热了”，算是解释自己脸上有汗的原因，并且在心里暗道：“我又没有喊你摸，哼哼。”

　　那个老爷爷只是笑了笑，又摸了摸英子的头顶，转身跟小爷爷说：“天黑之前送她回去，这三天不要让她到处跑。”

　　小爷爷听见这话就惊住了，忙问道：“明叔，这是为啥，群兰子做法事和英子有啥干系吗？”

　　阴阳先生把手放在英子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这个小娃娃不听话，刚才半个身子进桃屋里了，都说小孩子火焰低，能看见些脏东西，不是没道理的，你照做就是。”

　　这个时候小爷爷瞪了眼英子，走过来把英子抱起，对阴阳先生说道：“嗯，行。我晓得了，我下午就送她回去，跟她爷爷说一声。”

　　这个时候英子才听明白，原来自己被抓包了，那个老爷爷看到自己了。顿时气焰就消了三分，也不在乎小爷爷在这么热的天抱自己了。

　　下午的时候3至4点左右的时候，小爷爷也上坡去劳作了，家里也就小婆婆和英子了。

　　英子凑近看了看刚刚缝上的那根针线，就穿在褂子的左边。这个时候英子还是不敢相信的问：“小婆婆，这个真的要穿3个月啊？”

　　英子不知道三个月具体是多久，但是她知道，应该是很久很久，因为自己姐姐要一个星期才回家一次，一个星期就已很久了，那么三个月肯定是很久很久了。这么热的天，小婆婆还穿的这么多，而且还要穿3个月，英子已经不能想象那得脏成什么样。

　　小婆婆坐在火坑旁边，端着茶喝，看见英子伸手想摸那根针，就一下子转过身，对英子说道：“莫摸。”

　　英子感觉到了小婆婆对自己的不喜，小孩子都机敏着呢，她霎时间就没兴趣了，一个人跑出去，在院坝里的大板凳上坐着，过了一会儿，小娃娃就在大板凳上睡着了。

　　傍晚的时候，小爷爷回来了，才把英子叫醒，可是英子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头晕眼花，就跟地里的晒趴的菜叶子一样，焉哒哒的，小爷爷觉得英子是中暑了，进屋给她拿了两只藿香正气水。这个时候小婆婆也出来了，看见小爷爷手里拿着的两只藿香正气水，走过来，快速的伸手夺了一只过去，然后跟小爷爷说：“一个小娃娃，哪里要喝两只，一只就够了。”

　　小爷爷瞬间就生气了，脸一黑，向小婆婆伸手，语气很不好道：“拿来！”

　　小婆婆僵持了几秒，啪的一声，那只药水放到了小爷爷手上，然后就立马转身回屋了。

　　小爷爷什么话都没有说，英子也被吓到了，她现在整个人也很难受，又被小婆婆吓到，都快哭出来了，带着哭腔的跟小爷爷说：“小爷爷，我头痛，我想回家找爷爷婆婆了。”

　　小爷爷把两只藿香正气水开了，递给英子，哄道：“没事，喝了就不痛了，快喝了，我送你回去了找你爷爷。”

　　英子后来只记得藿香正气水很难闻，很不好喝，自己不想喝，但是她没有拒绝，因为她想回家了，她屏住呼吸两三口就吞了。后面的记忆就是当天晚上的了。

　　那天，应该是周五，因为姐姐回来了。那天晚上的睡觉之前的事情，英子都不记得了，记忆是从晚上睡觉之后，半夜醒来开始的。

　　爷爷家有四间歇屋，英子和姐姐就睡在第三间，和爷爷婆婆睡的那一间间隔了一间。

　　这天晚上，英子半夜醒过来了，她偏头从窗户之间望出去，外面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英子能模模糊糊看清楚前半个屋子，她知道这个时候，天还没亮。但是她此时毫无睡意，英子觉得这个姿势躺久了不舒服，就翻了个身，一翻过来，就看见自己眼前一个绿色亮晶晶的东西，她认得这个，因为她手上就有一根。

　　这是荧光棒，这还是大表姐给她和姐姐的，表姐告诉她，这是外面大城市里看演唱会的时候戴的，用力一折，就会发亮。她的是绿色的，姐姐的是粉红色的，而英子此时正把它戴在手上。

　　她这个时候看见自己眼前有根荧光棒，就认为是姐姐半夜起来把自己手上那根拿下来捋直了，正在自己眼前玩。

　　或许真的是小孩子想不到太多，毫无逻辑可言，眼前那根荧光棒，全身都是亮晶晶的，如果真的是姐姐拿着的，那就应该能看见手指啊，但是那根荧光棒就是直愣愣的漂浮在空中的。

　　但是任何人也要求不了小孩子能思考到这些，英子只知道，自己伸手就能抓住属于自己的荧光棒，还能吓一下姐姐。英子毫不犹豫地伸出左手去拿，可是当英子把左手伸出去之后，她就看到了自己手腕上有绿色的荧光棒，没有立着的那根亮，已经是暗绿色了，而立着的那根就和英子刚刚拿到手的时候一样亮。

　　这个时候英子终于觉得不对了，因为她记得，家里只有2根荧光棒，而绿色的只有一根，姐姐的是粉色的。这个不是自己的荧光棒。

　　英子吓得把手瞬间就收回去了，还把被子往上拉，头往下低，企图把自己藏进被窝里。在被子里的英子，藏了大概5分钟，慢慢的漏出一只眼睛，瞧了瞧窗前刚刚那个荧光棒的位置。没了，那根荧光棒不见了。

　　英子发现荧光棒不见了，害怕的情绪就消失了大半，敢把脑袋漏出来了，平躺在床上，眼睛到处转，小手在被窝里到处摸。

　　正摸到姐姐的小腿的时候，英子控制不住的小声的叫了叫：“姐姐，姐姐。”声音又短又急。

　　但是姐姐没有理她，似乎还在睡梦中。这个时候，英子突然发现房梁上有东西，一团淡绿色的光团，这个时候，她本能的感觉到，这就是刚刚那个荧光棒，它还没有走，它还在这里。

　　英子顾不上什么了，伸手用力的在姐姐小腿上掐了好几下，一边掐一边急促的催喊道：“姐姐，姐姐，开灯，快点开灯。”

　　但是姐姐还是毫无反应。这个时候英子就更害怕了，因为她看到那团绿光团，慢慢的变大了，变得更淡了，它变得像个人影子一样，只不过是绿色的，淡淡的绿色，一点都不像刚刚的荧光棒那样刺眼的颜色。

　　它就飘在房梁上，就像英子曾经在电视里看过的皮影戏一样，它就像是被人投屏在房梁上面的。那团影子，能够看出头、身子、手的位置，唯独没有脚，影子下面的边缘，就像是女孩子的裙子一样，像个波浪一样起起伏伏。

　　英子怎么也叫不答应姐姐，但是她很想把灯打开，在她的世界里，有光的地方就不会有这些脏东西，可是灯的开关在姐姐那边。她不敢从被子上面爬过去，就只能在被子下面慢慢的缩过去，等好不容易到了姐姐那一头，她趴在床上，伸出右手，没有带荧光棒的那只手去摸灯的开关。

　　那个时候，英子爷爷家里灯的开关还是一根绳子那种，往下拉就是开，再往下拉一次就是关。

　　可是英子摸索了半天，始终没有摸到那根绳子，都快把她急出汗来了。等尝试了好几次之后，她不敢再摸了，因为她摸灯绳的时候，不敢抬头看那个影子在哪里，现在自己摸了半天，也摸不到绳子，她总觉得，不是自己记错了位置，是那个东西故意的让她摸不到。

　　这么一想，英子就不敢再把手伸在外面了，收回来之后，她往旁边摸了摸姐姐，摸到姐姐的手臂，她用手，掐住姐姐一点肉，然后使劲掐，她知道这样最痛了。可是姐姐给她的反应就是翻个身而已，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英子毫无办法，她选择原路返回再说，又从被窝里爬到了自己的那一头，探出头的时候，呼吸都不稳了。等她再次看向房梁的时候，影子不在那里了，它飘到了离自己更近的窗户边上，月光照在它的身上，它的身子更加透明了。但是因为距离上的靠近，英子已经吓得不行了，她拱起身子往后缩，活像一只皮皮虾。

　　右手死死地抓住床帘，一边往里缩，一边扯住床帘，啪的一声，把用来勾住床帘的钩子给扯掉了。

　　在宁静的夜晚里，这一声太过突兀，把隔着一间房的爷爷吵醒了，但是爷爷以为是老鼠。

　　大概过了3至4分钟，英子听到歇屋的门被人拉开，然后一缕土黄色的光射进来了，等那个人完全进来的时候，英子发现是爷爷，就忙叫着：“爷爷，屋里有东西，在那里。”

　　英子在黑暗中给爷爷指着刚刚爷爷进屋的时候就飘回房梁上的影子。

　　爷爷听到英子的声音，才把电筒往床这边照了照，说道：“我刚刚听见咚的一声，肯定是老鼠子，这屋子里有洋芋，我来看看。”

　　爷爷根本没看到英子刚刚指向哪里，只是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在这里而已。但是英子急了，再次急忙忙的给爷爷指着房梁说道:“爷爷，那里，它在那里。”

　　这个时候爷爷终于看到小孙女指向的位置，他转过身，把电筒转向英子指向的方向，可是爷爷什么都没看到。但是英子看到了，她看到爷爷的手电筒的那土黄色的光打在了那个东西身上。

　　可是它没有任何反应和变化，这点光对它来说似乎没有丝毫伤害力。

　　爷爷四处望了望，没看见他以为的老鼠，觉得可能是听见人说话声就跑了，爷爷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再找什么老鼠，就准备回屋去睡觉了。一边走一边对小孙女说道：“快点睡，莫玩了。”

　　爷爷就这样走了，英子虽然脑子里想的清楚，但是表达就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了，但是毕竟还是个5岁多的小娃娃，指望不了她什么。

　　爷爷关了门走了，英子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害怕了，或许真的是小孩子吧，好奇心比啥都重。而且看着那影子半天了，也没见它冲上来咬自己一口。虽然还是害怕，不敢把除了头之外的身体部位伸出被子，但是这一点都不妨碍她看着那绿影子。

　　后来的事情，英子就没记忆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那绿影子最后去了哪里，英子都不知道了。再次醒过来，已经是大清早了。

　　等英子醒来，再爬起来，拖着小衣服出去找姐姐，看到爷爷的时候，就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然后就带着惊奇的语气给爷爷婆婆姐姐讲，还跟姐姐说，自己掐她的事情。

　　这个时候，姐姐逢头就一巴掌，气鼓鼓的说：“难怪我起来觉得，手臂痛的要死，原来是你这小兔崽子给我掐的。”

　　姐姐也不给英子梳头了，让她找婆婆。婆婆接过英子这小麻烦精后，给她扣好扣子，准备给她梳头。

　　这个时候，爷爷就直接问英子：“昨天你小婆婆杠神（做法）的时候，你是不是跑去看了？”

　　英子想起昨天的事情，略心虚的回道：“我没进桃屋看，就在门槛那里看了。”

　　后来的三天，爷爷婆婆有没有限制英子的活动范围，英子是记不到了，只是20多年过去了，英子始终记得那天下午她中暑了，人很难受，还有那天晚上的荧光棒和那个绿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