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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苦肉计 ...

  •   秦目先下车递了名帖,亲王府外的门卫忙进去通传,没过一会儿,就听绿罗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季哥哥,你是来找我的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提裙向朱门跑来,满脸都是娇羞和惊喜,一眼就能看穿。

      只是话音还未落下,就见舒玉落倾身凑到季付忱这边,一把撩开车帘,冲她扬起一抹温婉大方的笑容。

      绿罗郡主欢快的脚步蓦地顿住,脸上的笑同时僵在嘴边。

      “她怎么也来了?”

      舒玉落假装没有听见她语气里的嫌弃,软着腰肢慢慢下车,撩起眼皮看向她:“奴家来给绿罗郡主道歉。”

      见她这副乖巧模样,绿罗郡主本能后退,对她的话半信半疑。她沉默片刻,然后转身看向一旁的丫鬟明月,讽道:“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的?”

      明月了然一笑,贴心道:“哪能呀,奴婢估摸着,定是季大人听闻昨日之事,替郡主您抱不平,才将这妓子带来的。”

      绿罗郡主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眼眸一转,假装生气地对明月斥道:

      “什么姬子妓子的!舒姑娘今日既然是季哥哥带来的客人,就得对人家客气一点!”

      明月忙福身应是,又侧过身对舒玉落请罪一声,舒玉落只是笑着应付过去。

      大方的戏码演够了,就得直入主题,绿罗上前走至舒玉落面前,本想假装亲切地挽住她的手,可伸到一半顿了顿,还是轻蹙眉头收了回去。

      像她这种风月场上的脏女人,才没资格碰她。

      “舒姑娘,既然你诚心向本郡主道歉,那本郡主就不计前嫌地原谅你了,正好今日府内有场京城贵女间的小宴,舒姑娘不妨一同参加?”

      一直坐在马车上的季付忱闻言睁开了双眸,眼底闪过一丝不妙。

      他不知今日明亲王府内有宴会,否则也不会在今天带她来此。

      寻常女儿家的小宴他倒是不介意舒玉落参加,只是京城贵女的心机和排外,即使像他这种不问闲事之人都能略有耳闻。

      她若是去这种场合,定然会被欺负。

      思及此,季付忱脚下皂靴微动,正要下车替舒玉落拒绝,却听见车下传来熟悉的柔声。

      “好啊。”

      男人伸向车帘的手骤然停住,俊眉微蹙。

      她又在想什么?

      “季哥哥,府内都是未出阁的贵女,你出席恐怕有些不便,要不你先去府内找我父王一叙?”

      季付忱冷脸撩开车帘,沉默地看着舒玉落半晌。可她压根不想跟他对视。

      还在耍性子?好,很好。

      季付忱收起唇角的讪笑,冷着脸将车帘重新放下:“回府。”

      车夫应下一声,立马攥紧缰绳驱马掉头,载着季付忱一人,向季府而去。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绿罗有些赧然地摸了摸鼻子,然后轻咳几声,昂起下巴,恢复成以往的高傲模样,斜乜舒玉落一眼:“走吧。”

      说完,绿罗傲慢地转过身,直接进府,只留下明月一人催促并监督舒玉落跟上。

      舒玉落含笑理了理鬓角边的碎发,也从容地跨进那座她执念已久的明亲王府。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绿罗郡主的不怀好意,只是她这次真被季付忱气得狠了,不报复回来怎么甘心?

      那帮京城贵女见了她,最坏也不过就是一阵冷嘲热讽,被骂几句她又不会缺斤少两,但是,她却能借机行使苦肉计。

      她要的,是季付忱的愧疚。

      左右她心中早就知道后面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场景,也没什么好畏惧。

      想到这里,舒玉落诱人的樱唇微弯,只是笑意始终未及眼底。

      明亲王府内的情景就和舒玉落预料的差不多,她一到花宴处,就被一群大概十五六岁的金枝玉叶层层围住,有人吟诗作对,有人阴阳怪气指桑骂槐,总之就是——

      都在拐着弯骂她。

      只有绿罗郡主骂得直接,什么风尘女子、贱骨头的字眼一个一个往外冒,可以说是用尽了粗鄙不堪的词语。

      可舒玉落都始终安静从容地听着,甚至心底有些想笑。

      因为她深知,绿罗郡主之所以骂得那么粗俗,不过是因为她文学涵养实在有限,就她那个脑子,压根就想不出什么高级的话。

      正想着,周遭的声音突然全都安静了下来。

      不待舒玉落反应,众小姐都已经齐齐行礼。

      “见过明亲王。”

      舒玉落身体本能一僵,早已渗入骨血的仇恨,让她无法强迫自己屈下膝盖。

      所幸因为绿罗郡主的刻意安排,她站的地方本来就矮众人一大截,所以混在人群中没有很明显。

      只是她的视线太过直接,明亲王示意大家起身后,还是朝她望了一眼。

      “这人是?”

      想起父亲之前告诫她暂时不要计较季付忱有外室一事,而是先以宽容的形象笼络他,绿罗立刻心虚地挡在舒玉落身前,笑着搪塞道:

      “父亲,她不过是我请来取乐的乐姬而已,您就去忙吧,女儿不会给您惹事的。”

      明亲王本就是路过,听女儿这么说,也没多想,嗯了一声就转身继续走路。

      这不是舒玉落第一次见到明亲王,却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近得好像她只要往前冲两步,就能一簪子刺穿他的喉咙。

      “啪”的一下,一阵嗡嗡声瞬间在舒玉落耳畔炸开,随之而来的是脸颊火辣辣的刺痛。

      舒玉落这才意识到,绿罗扇了她一巴掌。

      “你这骚狐媚子,勾搭季哥哥不够,现在是还想打我父亲的主意吗?”

      方才众女眷费了半天唾沫,舒玉落都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已经够让绿罗郡主恼火的了,此时又看见她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父亲,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上前就是一巴掌。

      可舒玉落被打之后,不仅没有跪地求饶,反而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看起来就像是在挑衅她,绿罗郡主气的还要再打一巴掌。

      却见舒玉落不退反进,昂着头露出另一边完好无损的右脸,向她凑近一步。

      “打吧,把这半边也打了,正好方便我回去找季大人卖惨。”

      绿罗听她这么说,挥下的手立刻一顿。

      对啊,舒玉落今日是来道歉的,若让她带着伤回去,季哥哥肯定觉得是自己不够宽容大度了。

      想到这一层,绿罗郡主下意识看向舒玉落的左脸。

      不愧是狐狸精转世,就挨她这么一下,那半张脸蛋此时已经红肿一片,那触目惊心的样子好像她用了多大的力气一样。

      就在这时,刚好有下人进来禀报:“郡主,季大人派侍卫来接人了。”

      “不行!她现在还不能走。”

      绿罗郡主下意识拦着,随后吩咐身边的明月,“快!去找最好的金疮药过来,本郡主要这狐媚子的脸立刻消肿!”

      舒玉落挑了挑眉,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管郡主允不允许,转身寻了一处亭子自顾坐了下去。

      很快,明月便领着一众丫鬟向她簇拥而来,替她冰敷、抹药。

      舒玉落就这样坐着任她们伺候,丝毫不担心绿罗会不会趁机用毒药毁了她的脸。

      且不说绿罗一个未出阁的独生女,平时根本无需备着这种毒,就算她真有,她也不敢下手,因为这样做只会让季付忱更加厌弃她。

      见郡主一动不动地看着底下人处理舒玉落的脸,其他几位官家小姐们也不敢随意乱动,就这样一个个站在原地看着。

      直至舒玉落脸上红肿消退大半,绿罗才吐出一口气,一脸烦闷地挥了挥手:“消肿了就赶紧走,晦气东西。”

      舒玉落也摆出乖顺模样,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奴家先退下了。”

      “等等。”

      刚抬脚,又被叫住,舒玉落不解地重新回望过去。

      “你回去之后若敢跟季哥哥多嘴半个字,本郡主一定会让你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舒玉落颔首应下,看起来一副温顺好拿捏的样子:“郡主放心,奴家半个字都不会说的”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温顺的笑在她脸上瞬间消失,转而扬起来的是一抹嘲讽的眸光。

      她自是不会说的,可若是季付忱自己执意要查,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想到这,妩媚动人的脸上丝毫没有被欺负后的畏缩,而是慢条斯理地走出明亲王府,踏上了回别院的马车。

      可不过是几刻钟的功夫,再下车时,原本从容冷静的双眸却红了一片。

      走进朱色院门,穿过前院清幽雅致的池馆水廊,就看见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的正堂。

      季付忱果然在等着她。

      无数烛火的跳动下,季付忱褪下外袍,只着一身玄色私服,坐在堂上正座的乌木七屏卷书式扶手椅上,翻阅书籍。

      他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一样,一动不动。

      可眼看她就快走出正堂时,他突然撩起眼皮唤她一声。

      舒玉落随即停下脚步,轻咬红唇,抬眼向座上之人深深望去。

      猛然对上她那双通红又泛着水珠的葡萄眸子,季付忱长眸一凛,漾起微微情绪。

      “她们欺负你了?”

      舒玉落只是闷闷地横了他一眼,转过头不再看他。

      “说话。”季付忱蹙眉寒声道,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强硬。

      “你很关心吗?”舒玉落低头哂笑,声音却是哑的。

      然后她抬起头,毫不畏惧地撞上他的目光,一向妩媚娇柔的眸光此时竟脆弱得十分刺眼。

      “歉我道了,辱我也受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季付忱心里闪过一丝别扭,可嘴上依旧寸步不让:“道歉是因你惹事在先,受辱是因你擅自应约。”

      舒玉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兰指勾着绣帕掩嘴长笑:“季付忱,你当真觉得你半分错没有吗?”

      虽然他不知道绿罗郡主是她杀父仇人之女,但是他明知那天是绿罗有意为难在先,还是要她去道歉,不容半点忤逆。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他不愿她在外面太过张扬招惹是非,可这就是他可以随意支配她尊严的理由吗?

      郡主提出的宴会是她自己答应要去的不错,可季付忱当时明明在场,定然能猜出这场宴会将发生什么,他不还是依旧不管不顾地直接走了,任她一人去面对那些冷嘲热讽。

      但凡他上前拦她一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季付忱定定地看着她,一时凝噎无言。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舒玉落回过头目视他处,就是不愿看他,也彻底没了同他继续在这弯弯绕绕的心情。

      “奴家回寝了,大人随意。”

      诺大的别院前厅,转眼便只余季付忱一人站在那里,制造着凛冬之夜般的低气压。

      他独自站了半盏茶的功夫,没有一个仆人敢冒然接近,某人更是躲在角落处缩着脖子,深怕被他家大人想起。

      “秦目。”

      季付忱低沉地唤了一声,仿佛千年寒冰结成了块,猛地砸在秦目的心上。

      他眉眼揪在一处,宣泄地拍了拍大腿暗自叫苦,然后忙恢复成往常模样上前领命:“在。”

      季付忱停下磋磨食指的手,负在身后,语气透着森冷道:“这就是你说的好办法?”

      秦目闻言,立马“啪”地一声单膝跪地:“是属下胡吣乱事,甘愿受罚。”

      别的本事没有,认错倒是最在行。

      季付忱斜他一眼:“去查下午舒玉落在郡王府都发生了什么,事无巨细。”

      秦目听着,心里松下一口气,还好他跪地快,不用挨罚。

      可唇角的笑还未来及扬起,就听一句冰冷瘆人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事情办完后,再去领罚。”

      秦目眼前一黑:“……是。”

      秦目领命离开之后,季付忱又在院中独自站了许久,最终还是走向了灯火最盛的那处院落。

      夜晚秋风萧瑟,院内风景都枯涩无气,唯有天际处一张月钩,仍是最初的模样。

      他佯装若无其事地推开了房门,缓缓向内扫过一圈,空无一人。

      只是很快,听到动静的柳儿从里间走出张望,见是季付忱来了,急忙福身行礼。

      季付忱颔首示意她起身,不自然地转着指上的深翠浮鹤扳指,声音轻沉:“她睡了吗?”

      “是的大人。”

      季付忱又沉默片刻,终究忍住了去看她一眼的想法,再开口时,只是轻叹一声:“那便让她好好睡吧。”

      说完,就转身离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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