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音》不该

16、狐狸不狡猾

　　“你干什么？”她看着他的手抓住她的手腕，感到很疑惑。
　　忍足？！
　　她耸耸肩，表情一脸冷淡。“先生，我不认识你，请你自重。”
　　她说这话的时心里还是有一丝芥蒂，曾经她和他说过，他是她的好朋友，可是如今，却要因为她自己心里的介怀，而这样不肯承认友谊么？
　　不，忍足是蓝冰雪的朋友，而她，是凤栖雪。
　　“不认识？”忍足挑眉，放了手，仿佛沉思了很久，他转身离开。
　　他看见她的时候，他是那么的激动，甚至失控。
　　可是……可是这终究只是一个美丽的梦么？
　　不，他不相信，但是那种淡淡的疏离，那种冷漠的表情，不该出现在那样的脸上，是他认错了人，还是她改变了。是什么事情能让她有那么巨大的变化？
　　忍足忽然有种莫名的不甘心。

　　学校还是催学费了。
　　当初就是因为她优异的成绩，才允许她拖欠学费，如今，已经是不行了。
　　她叹了口气，开始寻找能在短时间之内拿到钱的办法。
　　经过很长时间的，她得到一个小道消息，地下赛车！
　　她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去的，主要原因是比赛的项目为机车，而她——根本不会骑机车，但是那个奖金的数目在时刻诱惑着她——只要有了这笔钱，不仅可以交掉学费，还能还清柳生的房租，甚至可以请网球社的成员吃一顿饭还能多下很多钱。
　　她——想去试试。
　　用这一个月打工下来的积蓄，她买了一辆机车。
　　其实这样的做法与赌博无异，因为一旦输掉，便陷入万劫不复。但是，如果真的可以，她会一定会成功。
　　这就是她的偏执。
　　她向来不会挑选机车，好在离比赛还有一个星期，而学费也终于决定在一个星期之后。
　　这样的结果她是满意的。
　　看着商店里琳琅满目的各种机车品种，她有些痴痴的。
　　感觉到血液在沸腾，心里有种莫名的兴奋。
　　也许，她和曾经的蓝冰雪一样，爱上了刺激。
　　面对如此刺激，怎能不兴奋？
　　她站在一辆白色的机车前面，顿了顿。
　　“这个，我要了。”
　　好漂亮的机车！
　　机身有着完美的曲线感，外形小巧玲珑，很适合女生，却同时给女生增加了一种帅气感。
　　“怎么是你啊？”她正准备付钱，可是看见了一个黑头发微卷的男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你是？”她有些迟疑。
　　“是我啊……不记得了么？”他看到她身边那辆白色的机车。
　　“你来买机车啊？”他低头，看见她戒备的目光，随即甩了一下刘海，露出自大的笑容，“我就是上次向你问路的那个人。我叫观月，请问美女……”他完全沉浸在自我陶醉之中，没有看见她已经付好钱，推着新买的机车，准备离开。
　　“唉，等等我。”
　　她没有任何反应。
　　“美女，你怎么会想到买机车呢？女孩子不是应该都不喜欢这种东西么？”
　　“你会么？”她冷静地看着观月。
　　“啊……”他微楞，“会啊……怎……怎么不会？”
　　她半信半疑，“示范一下。”
　　“好啊……”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观月的额前已经有了汗珠。
　　他连贯性的动作上车，把一切技巧都告诉她，她甚至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于是就打断他。
　　“算了算了，打网球的人怎么可能会骑机车呢？”她皱了皱眉，自己翻身跃上了那辆新的白色机车。
　　她想着曾经电视上看见的那些机车比赛的选手，手与教配合着发动……
　　“哇——”路上的行人渐渐有些看呆。
　　夕阳下，一个黑发女孩在白得发亮的机车上面，挥洒英气。
　　她原本束起的马尾因为风儿开始飘散，犹如瀑布一般随风飘洒，她的神情已经看不清楚，但是可以断定她毫不畏惧，此时的她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不羁。
　　越来越冷，越来越傲。
　　她有了抬头的资本，越发冷漠，如同车子一般的冰凉。
　　观月看的发愣了。
　　这样美丽的女子，那样轻灵的动作。
　　“观月，怎么样？！”她有些激动，夕阳下，她的脸红红的，忍不住欣喜而微笑的脸，即使没有笑的那么灿烂，但是与之前的冷漠相比，忽然让人感觉这样的笑容很温暖。
　　暖到让人的心里。
　　“观月？”看着观月发愣，她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调整好心情，“走吧，我送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见她刚才温暖的笑容，观月这时竟感觉她的语气更加冷漠。
　　其实，他还从来没有坐过机车。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电线杆上的几只麻雀拍拍翅膀飞走了。

　　她有了驾驭机车的快感！
　　那是一种更加让人血液沸腾的前所未有的刺激。
　　等凤栖雪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完全离不开那辆机车了。
　　“哇——好帅。”校园里，冲过来的只有一抹白色的影子。
　　“唉？那不是凤栖雪么？好酷哦……”
　　“天哪，竟然是她。”
　　“啊……怎么回事。”
　　她拉风地一靠脚，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校服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的身上，皱褶的地方都拿捏细致，像是刻意做出这样的效果，因为即使是校服，在她身上同样好看。
　　她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是为何。整整三天，她终于将机车所有的门路都弄清楚了。
　　无论是脚上的力道还是控制平衡的技巧，她都经过很多遍尝试之后终于成功。她高兴，不，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她已经热衷于这个白得像雪花一般的机车。
　　周围的男生看着凤栖雪。
　　她总能给所有人带来惊讶，完全让人大跌眼镜！
　　她所作的事情与她的身材甚至气质完全不符，周围的男生，对于这样能够唤起男生强烈征服感的女生无一不敢兴趣。
　　夸张点的，便是痴迷，次然，少有羞涩，却十分敬重，最不济，也还有一丝赞赏与佩服。
　　她——已经掀起了立海大的风暴。
　　她与网球社的人站在一起时那样的搭调，永远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陪衬品。
　　这样的女人，对于男人来说，有点可怕，却明知是毒药，偏偏要尝其味道。
　　她放好了自己的机车，整了整书包，完全没有看见周围一下子聚集了很多男生，就这样潇洒地走了，只留下一地的眼镜和夸张的抽气声。
　　理事长推了推眼镜，看着已经走远了的凤栖雪，意味不明。

　　“那个，我听说你今天是骑机车来的啊……”仁王走到她面前，自从海原祭上面那件事，他看见凤栖雪总会有一丝尴尬的意味，但是看见凤栖雪莫不关系的表情，他自然也就坦然了。
　　他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死的！怎么这样笨拙！他差点想打自己耳光了。
　　“是啊……怎么了？”她疑惑不解。
　　“借我。”他咬了咬嘴唇。
　　“你要干什么用啊？”她很是疑惑，万一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把车弄坏了怎么办啊？
　　她算了算日子，就是明天比赛。
　　啊—— 明天？！
　　“反正不会弄坏就对了。”
　　“哦，那就好。”可是……可是她还想再练习，现在这样的水准，也不知道行不行。
　　她有些后悔，但是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雅治，你要用快点哦。”她的神情有些哀怨，却没有表现出来。
　　“你叫我什么？”仁王感到很惊喜。
　　“雅治啊……有什么不对么？”她看向仁王，他的神情很是欣喜。
　　她没有继续问下去，转身走了。
　　“小白，听说你今天骑那辆拉风的小小白成为了学校的焦点啊……”她一转身，看见了切原。
　　他黑色微卷的头发随着风有些飘摇，眼角勾起，好像有一丝不屑，可是看起来却更像是受不了。
　　受不了什么？受不了那些男生把这种小事当成好像是世界奇迹一样讨论。
　　“什么？！”她有些无奈，想要争吵，却觉得没有任何意思，不多加争辩，只是嘴角抽搐着离开。
　　终于，夕阳在最后一丝余晖下燃烧殆尽。
　　“上车。”仁王骑着她的车出现在她面前。
　　她有些微楞，没有反应过来。
　　“上来。”这辆白色的机车即使到了男生的手里依然不失英气，尤其是到了像仁王一般有些不羁的少年手里。
　　她慢慢坐上了自己的车。
　　说实话，她还没有尝试过别人用机车带她呢。
　　现在，有种被人家好好照顾的感觉。
　　她又想起了出来到这个世界的爸爸妈妈与哥哥，何尝不是关爱着她。
　　每天放学询问她学校里的情况，这样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是爱么？
　　她的第一个父母，抛弃了她。第二个父母，仍然是抛弃了她，最后，是那么慈爱的父母啊，那么疼爱自己的哥哥，原来都是戴上了面具么？
　　她的手微微握拳，背在颤抖。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她享受着这样的感觉，仿佛可以永远把眼泪擦干，可以让她的头发永远不再被束缚。
　　她的心情渐渐放松。
　　“如果心情不好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你。”
　　“你说什么？”风声太大了，她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仁王找了一处地方停下，“我说，心情不好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你。”
　　多么俗烂的情节！不知道在电视上小说里出现了多少回。
　　可是这次，凤栖雪却倍感温暖，她不自觉地将自己的头靠在了仁王的肩上。
　　良久，她抬头，打量四周才发现周围基本上没有什么人。
　　而且好像是在一个景色不错的地方。
　　他们所在的地方正前方正好有一株樱花树，看起来美丽，却是这样的孤寂。
　　“雅治……”她的嘴角又挂上了狡黠。
　　“我说，你是不是爱上我了？”她的狡猾更是浓烈了。
　　果然是只小狐狸。
　　可是，这次仁王就是不想拒绝，即使知道是个陷阱也没有退路了。
　　“是啊……”仁王想了很久，终于说出了口。
　　她有些尴尬，脸有点红红的，“你……你开玩笑的吧……”
　　她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你应该是欺诈师，是狡猾的人，怎么可以这样被我捉弄呢？”她有些生气。
　　没有由来的生气。
　　现在在她面前的仁王，那么的不真实。
　　她才是真实的她么？她褪下了那样冰冷的面具了么？
　　在他面前，他忽然觉得很奇妙的感觉，好像只要是这样，什么都够了。
　　“我没有被你捉弄。”仁王的最后一句话让此刻的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两个人沉默着，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
　　她没有在意他所说的话，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因此，她没有拒绝仁王，但是也没有接受他。
　　为什么？
　　如果没有他的话也许真的可能就接受了呢……
　　她起身，“雅治，走吧……”和来之前一样，只是这一段小小的插曲好像从来不存在一般完全被忽略了。
　　仁王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只是也许，那样的他以后只出现在她的面前。
　　“为什么不拒绝他？！”修长的身影赫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