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音》不该

15、她的梦想

　　她做一个梦了，梦见蓝冰羽来接她，告诉她那些事情都是他在骗她，他一直都是在开玩笑，然后她骂哥哥为什么要开这么大的玩笑，然后庆幸一切都是假的，她的生活又回到从前，做回那个单纯天真的蓝冰雪，从此，她不用想起她不堪的过去，她不用努力地坐凤栖雪——最不像她的人，她可以享受全世界都想得到的幸福，然而，最可悲的还是，她梦到这些的时候是微笑的，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这是场梦，周围一片空荡。
　　只是……一场梦啊……
　　那些，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了，一切都是奢望。
　　也许，能做这样的梦，都是幸福吧……
　　“小雪？”
　　她睁开眼睛，看到白色的天花板，稍微有些愣住了。
　　柳生是第一个开口的，其实他每次看见她他都忍不住有些心疼，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她在路边哭泣，那样小小的瘦弱的她煞是可怜，看见她在哭泣就想帮她，想给她安慰。
　　可是，他一天一天看着她打工，看着她平时越来越冷傲，才发现她并不是那样弱小。
　　他甚至想，能让她哭成那样的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他觉得她在慢慢成长，慢慢蜕变。
　　一开始的她有点小小的可爱，瘦小的让人想要保护，却发现，她其实比想象中的坚强得多。她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她能机灵地面对任何事情，看着她的表情一天比一天冷淡，看着她一天比一天坚强，可是，柳生还是想保护她，即使，她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即使，她自己可以完成一切，即使，她想依靠的肩膀不是他，他仍然想要保护她。
　　这样难得的女孩子，很容易让人视为珍宝。
　　究竟是什么事情可以让她哭成那样？
　　也许，他还该感激那个人，是那个人将她带到他的面前，即使最终他什么也不会得到，他仍然感谢这个并不华丽的邂逅。
　　柳生推了推眼镜，结束掉他所有的思绪。
　　“恩？柳生？”她有些虚弱，眼神迷离。她抚了抚额头，形成令人忧怜的病态美。她回想了整件事的经过，想起在之前海原祭上面发生的事，她有些尴尬。
　　她不知道当她晕倒的时候，柳生正欲向前，切原神色古怪，幸村表情僵硬，甚至，还有仁王接住她身体时颤抖着的手。
　　她只想到了那时她的哥哥，夕阳下来接她放学，还想起了她原来还恐高。
　　她以为她都忘了，却发现其实都记忆深刻。只是不想去想起而已。
　　此时保健室的空气有些凝重。良久，柳先开的口，“理事长让你醒了之后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好。”她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对之前的事只字未提。
　　幸村担忧的望着她，紫色的眼眸闪着一样的光芒。
　　仁王感到有些愧疚，见她一脸苍白的面容，还倔强地咬住下嘴唇，他忽然有些难过。
　　“没事。”她看出仁王此刻的自责，微笑着想要安慰他。
　　她自己不知道自己微笑的样子有多美，只是轻轻扯动了唇角，她的眼睛就会微微眯起，变成月牙的形状，颊边漾出了梨窝。
　　网球部众社员微微一愣，从没有见过她微笑的样子，此刻仿佛像看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
　　仁王也沉浸在她温柔的微笑里，深陷其中。
　　原来，狐狸也会有一天像这样整了人，然后……自责。虽然并不后悔这样的恶作剧，甚至能给他留下很深刻的回忆，唯一的遗憾就是，她好像受伤了。
　　她走向理事长办公室。
　　“理事长？”她走进办公室。
　　这个学校的理事长是一名年轻的男子，全身上下无外乎透着一股男人果决的味道。
　　“凤栖雪是么？坐。”凤栖雪微微一愣，硬是没明白理事长到底要说些什么，总感觉好像不是为了海原祭上的那件事。
　　她坐了下来，“理事长，有什么事么？”
　　“出来吧。”听见理事长那么说，凤栖雪心下一惊。
　　手冢慢慢地从理事长办公室的内室走了出来，看见凤栖雪一脸漠然。
　　“我现在有事，先出去一趟，你们慢慢聊。”理事长推了推眼镜，拿了几分公文就走了。
　　“蓝冰雪。”手冢轻启嘴唇，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原本是来找这个学校的理事长谈关于集训的事情，却没想到见到了立海大的海原祭，他原本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但是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的变化好像很多。
　　“不，你认错人了。我叫凤栖雪。”
　　是啊，她叫凤栖雪。
　　手冢不好再说什么。
　　“你家里人在找你。”他想起之前海原祭台上那一幕，心中微微有些刺痛。
　　他记得她每次见到他时，总是会招招手，和他说“嗨~”
　　虽然那个招手的动作并不好看，有点像擦玻璃的动作，但是他依然难以忘怀。
　　她给了他太多的震撼，突然失踪，又以新面貌出现。
　　“哦？是吗？可惜……我家里人都不在人世了。难道还要我去天国找他们，告诉他们我很好么？”太可笑了。
　　找她回来做什么？利用她？
　　让她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和幸福，却残酷地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
　　原来……都是假的……
　　她被他的话一下子打乱了。
　　“以后不要来找我，我是凤栖雪，根本就不认识你。”其实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有点小小的后悔的。
　　毕竟曾竟是朋友啊……
　　手冢站了起来，“啊。”他慢慢离开了理事长办公室，什么也没留下。
　　她其实还是有点慌的，她很怕手冢告诉别人她在这里，真的很怕。
　　她怕她的父母和哥哥来找她。
　　那样美丽温柔的母亲，那样宠溺深沉的父亲。都是假的么……
　　她回到网球社的时候，仍然是漫不经心的。
　　她甩了甩头，振作了精神。
　　她是凤栖雪，蓝冰雪的所有一切，早就应该结束了。
　　现在的她，没有家人，不会被抛弃，而且有这些朋友……
　　应该满足了，她点了点头。
　　“经理，刚刚理事长来过了，说我们准备假期集训。”那个新来的金泽同学看到我来了，就朝我的方向走来。
　　“好，我知道了。”
　　“经理，那个……你也要去的。”
　　什么？！
　　“为什么？”她皱了皱眉，完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吧，我知道了。”
　　她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好在集训是两个礼拜的事。

　　“她应该没有离开很远，对吧？桦地。”迹部的瞳孔微微缩紧。
　　“是。”
　　“说真的，橘杏那个女人生气起来的样子和她还真的有点像呢。”他的手微微握成了拳头。
　　那一天，早知道会是这样，他一定不会这么说。
　　第二天，他就感到不对劲，蓝冰雪并没有来上课。
　　怎么回事？！
　　他还想找她问清楚为什么会参加那个酒会，那个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是谁。
　　可是，都没有机会，他找不到她了。
　　他错了吗？
　　也许，那天晚上，他不该说那么重的话，他没有听出来她在哭。
　　他甚至什么也不知道。
　　她不说他会查！他查到了，那个人，是她哥哥。
　　原来只是哥哥而已。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幼稚，蓝冰雪就这样消失在冰帝，不，消失在东京。他看见他后面空挡的座位，还有桌面上那一段字。
　　那是普希金的诗。
　　我曾那么爱你。
　　他一直都不知道……
　　蓝冰雪，无论到哪里，我都要找到你。
　　迹部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沉浸在本大爷的魅力之下吧……

　　“这位美女，请问立海大怎么走？”凤栖雪在去打工的路上被人拦下了。
　　她微微抬头，不予理睬。
　　因为处理太多网球社的事情，她打工都快迟到了。
　　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她会选择当网球社的经理。
　　“喂，等一下。”男生的声音似乎很懊恼，“怎么不理我呢？怎么走啊？”
　　他再次拦住了她。
　　“用脚走。”可恶，还有两分钟，怎么可能这么耗得下去？！
　　“我当然知道是用脚走啊……啊……喂，你还没回答我啊……”
　　那又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事比她打工更重要？
　　可是……男生看起来，好像真的有很急的事情。
　　算了……
　　“往前，左转。”她冷冷丢下四个字，离开了。
　　“等一下，我还没谢谢你啊……”看见她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忽然感觉这个女孩子很有趣，明明横冲直撞，可是还是告诉他怎么走了。
　　“糟糕……我没问她要名字。”
　　最终的结果，她还是迟到了。
　　她不善于求人，所以——扣工资。
　　她心里有些气恼，那个男生……好像有点眼熟，在动漫里，好像是……
　　她实在想不起来。
　　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准备想下去了。
　　她一边打工，一边还盘算着，是不是应该再多打几份工，毕竟，她还欠着柳生的房租，还有学费，还有平时的吃住等乱七八糟的费用。
　　真是……伤脑筋。
　　“美女。”
　　熟悉的声音！
　　她一回头，深蓝色的头发高调入眼。
　　他缓缓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