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念》揖离

156、心灰意冷 莫戍接到母

　　莫戍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还在办公，被责令立即回来。莫夫人都在病床上生死不知，都是拜他这个丈夫所赐，还真是她养的好儿子，真是令莫家父祖蒙羞。
　　纪凛锋和戴玉笙，双双赶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自己从小捧在手心的妹妹面色枯槁的躺在一片雪白的病床上，霎时就红了眼圈。若是再晚一会，他们现在见到的就是妹妹冰冷的尸身了。
　　莫老夫人自知理亏，急忙上前安抚住就要发作的纪凛锋，“贤侄，这都是我莫家的不是，我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珝斐她，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人伤害她一丝一毫。”
　　“莫老夫人，我妹妹她生龙活虎的进了莫家，现在生死攸关的躺在病床上，你告诉没人伤害她一丝一毫，您是在说笑吧。”纪凛锋气急，连伯母也不喊了，压低声音怒气满面，他为什么得知妹妹因为他才嫁入莫家的时不加以阻拦，为什么他认为莫戍不能善待她还不劝她离婚，面子算什么，生意算什么，纪家上下干等的荣华富贵算什么，他只要妹妹好好的，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贤侄，你听我说，珝斐她在莫家没人敢给她委屈受，莫戍，我会让他赔礼道歉，只要你说出的，我们莫家无所不从。”莫老夫人赔笑道。
　　“等妹妹出院，就离婚，莫家，我们高攀不起。”纪凛锋直接下了通牒，他才不要再跟莫家有任何瓜葛。莫戍，请他滚出十万八千里，再也不要出现在妹妹面前。
　　“贤侄，这事还是等珝斐醒了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照顾她，让她早日康复。”最重要的是，莫夫人已经身怀六甲，虽然身体状况不好，但是据医生说，孩子生命力十分顽强，若非如此，就凭病人这个状况，早就流产了。这个孩子可是他们莫家唯一的子孙，她盼了这么些年才得来的，怎么会任凭他跟了别人家的姓。
　　戴玉笙也在一旁劝道，“凛锋，先别说了，斐斐都听得到，别让她睡梦中都不安生。”不管她做出什么决定，她都支持。何况，斐斐早就跟她说过他们两人只维持三年的合约婚姻，谁知竟然让她受到如此委屈。若不是她最近身子倦怠，多跟她联络，怎么能够让她落到这般田地。
　　不过她跟丈夫想的一样，莫戍竟然私下里对斐斐这样，当真是不敢恭维。他们离婚才是最好的选择，对斐斐，才是真正的百利而无一害。
　　握着莫夫人露在外头青筋毕露的手腕，眼泪哗哗的落下来，止也止不住。
　　纪凛锋也深感自己的失态，只是妹妹这个样子，让他无颜面对早逝的母亲和外公外婆。
　　莫老夫人见他们暂时息了火气，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只盼着莫夫人能够快点醒来才好。
　　还有莫戍，当真是辜负她多年精心栽培。
　　还有那个女人，嫁了人还不肯安分，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莫戍进了病房，迎面就是纪凛锋的一记冷拳，微微侧了侧脸，依旧在侧脸留下一圈青紫。
　　电话里头母亲已经讲了她的状况，他听了却还觉得是母亲大惊小怪，纪凛锋也太过大题小做了些。不就是他行事激烈了吗，她不也很享受。再说了是她自己不好好吃饭，瘦成这个样子怪得了他么。左不过最过分的是她昏倒在花房没人发现罢了，那也是她自己下的命令，谁让她不让下人进她的花房，要是她能有半分主母担当，好好管理这个家，下人怎会对她的所作作为漠视不已，这才是她受伤的根本原因。他不过就是个催化罢了。何至于这么怒气冲冲，他还在开会呢，还真当他一天天闲的无聊，围着女人转悠。
　　他在电话里头丝毫不以为意，但也不敢多有抱怨，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请了假赶了最快的飞机回来。
　　只是当他真的看见莫夫人一脸苍白毫不知觉的躺在病床上，那一丝丝缠绕的疼痛和怜惜是怎么回事。
　　记忆中的她，面色红艳灿若云霞，腰身小臂圆润细腻，触手一片滑润。让他忍不住沉溺其中。也就只有第一次，是真的醉的稀里糊涂，犯了浑劲儿，才干出令他醒来后悔不已的事情。
　　可是后来的一次又一次呢，真的每次都是因为醉了吗，还是只是借着酒醉，妄图来欺骗心底的那一丝丝旖念，借粗鲁的毫不怜惜的动作来掩饰心头的微动。
　　清醒时看她满满的都是痛恨，半醉半醒半梦半醒之间，却细细的亲吻她的眉眼，描摹她的容颜。
　　这两年多以来，不管头一日睡时离得有多远，第二日醒来都会靠的很近，触手就可闻到她的发香，垂眸就看见到她沉睡的眉眼。
　　然而一睁眼，便是冰冷加无情。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对她，到底是很恨还是怎样。
　　沉着于纠结的情绪中，又莫名的挨了两拳，才清醒过来。抬了抬手，却在瞥见她苍白的模样，无力的沉下了手臂。
　　戴玉笙拉住纪凛锋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再打了。毕竟莫老夫人还在，不要伤了两家的和气。不管怎样，莫老夫人对于斐斐都是疼爱，看在她的面上，给他几拳出出气也就罢了。
　　妹妹醒来，才是更重要的。其他的，不过都是浮云罢了。
　　营养液保胎针输了一瓶又一瓶，还是不见醒，纪凛锋急的都想砸病房了。戴玉笙也是焦急，差点弄的小产。吓得纪凛锋不敢让她再留在这儿，好不容易在莫老夫人的劝服下强制性的送她回戴家，让岳母照顾她，又保证等妹妹醒了立即通知他，带她去探望，才小小的安抚了她。
　　戴母听闻莫夫人的状况也去医院看了她，心疼的不得了，对于莫戍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纪父听闻这事，心急火燎的到了病房一叠声的夸张的问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莫家下人是怎么照顾的，竟然能够让她摔倒了。
　　纪如烟也跟着凑趣，莫老夫人看他们闹得不像，软硬兼施的将他们请出了病房。他们莫家对纪凛锋理亏，可不代表纪家的其他人也能站在他们头上耀武扬威，颐指气使。
　　等到病房里头终于清净了，才微微叹了口气，都是孽债。也许自己当年就不应该求娶珝斐，闹到这般田地，不说珝斐身心受挫，便是莫戍也对她怨恨不少，母子情分，如履薄冰。
　　若是珝斐，坚持，就放她自由罢了。
　　想到这里，心中一叹。却听得病房里头还有别的声音。惊喜的抬头，才发现是莫夫人睁开了眼睛，却毫无焦距，心灰意冷的模样，看得她心疼不已。
　　不出她所料，莫夫人攒了攒力气，便请求她成全，放她离去。是她不自量力，对莫家有所求欲，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也算是她咎由自取。
　　莫老夫人想了想，应允她身体好些了，便去办理离婚手续。又劝她心中宽慰些，宝宝还很脆弱，千万不要跟自己身子过不去。
　　莫夫人无力的抚了抚小腹，眼眸低垂，神思不辨，这里，竟然，已经有个小生命了吗。
　　莫老夫人本想劝她留下这个孩子，看她这副神色，却不知怎么开口。她所受这般，她又怎么能够自私到让她为莫家留下一丝血脉传承。
　　莫戍看着办公桌上的一堆堆照片和一条条文字，冷笑不已。
　　为自己的愚钝，也为自己的无知，更为自己的痴情。
　　可叹他一腔热忱，竟然都是别人算计好的伎俩和圈套。
　　真是可笑，可恨。
　　更可气的是那个女人，平白担了那么多不是，却一句都没有解释。
　　但他却没想过，自己从来也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想到这里，急忙打了母亲的电话，问她状况怎样，可醒了，可好些了，医生怎么说。
　　听闻母亲的传述，手中用了多年的钢笔不自觉的被折断，沾染一手墨水并一手嫣红。
　　莫戍最终也没答应离婚，莫易出生，莫易周岁，莫易小学，莫易中学，莫易大学，莫易工作，莫易结婚，两人就这样过了三十多年，却一直相敬如宾。
　　莫夫人从来看不透他，不知道他是爱还是恨，更不知道他到底为何迟迟不肯签字离婚。
　　如今听闻裴灈澋竟然是他的亲生女儿，是莫易同父异母的妹妹，这么多年的坚持，如大江决堤，如山崩地裂，再也无力。
　　睡梦中的莫夫人，眼角泪珠连连，湿透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