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秋皇》地之鱼

6、6 我坐在大厅

　　我坐在大厅等待主人的到来。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到他家。先前听过铭茜描述过，想起来那已经是很久前的事了。那会儿我们在一起时，铭茜总会提起他，就像个恋爱中的少女般。一眨眼，她已成为这间屋子的女主人。这次，我是以皇妹的身份来的，这自然比那些在王府外久侯的官员们顺利得多。但真的进到这儿来我又犹豫了。真的见面又能说什么呢？在这全然陌生的环境中不禁让我微颤起来。桌上的茶又换了一杯，我为自己有这份闲情与耐心深感佩服。我也许是不该来吧。我让下人通知女主人，便匆匆得离去了。穿过长长的围廊，大门就在不远处。此刻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他的味道，我怕再待下去会不想走。可是上天又一次戏弄了我，那种熟悉的味道就近在咫尺。我两都吃了一惊，但马上平静下来。不过这只是表面，一颗心早就不听使唤。
　　“很久没见了，进来吧。”他说的很平静，只有熟悉他的人才听的出在这平静的口吻中的动容。我用力捏了捏身上的衣料，鞋底松动。树上的蝉不时得鸣叫，那是它们最后的音符。

　　大堂里只有我们两人。不知不觉夕阳西下窗棱把地面分成几块。他站在前面，背对着我。阳光在他背上跳跃着，形成一轮漂亮的光圈。
　　“找我有什么事？”他首先开口，仍然背对着我。
　　“是铭茜……也许现在是关键时期，但她毕竟是你的妻子，多关心她吧。”虽说新皇登基已有三年。但我知道，心高气傲的他不会甘心寄人篱下的。
　　“她过的很好。我比你了解她。还有，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该过问吧！”
　　其实我早知道他是不会和我说什么的。但已那么清冷的口吻说出来，还是让我的心抽了一下，这是我自找的。
　　“是……我不该过问……但有时我真的很嫉妒她——可以全心全意的为一个人付出。可是我连一个能让我付出的人也没有……”我低着头，攥紧了裙边，“孤独的久了，大概会忘掉被爱的感觉。不过，这是暂时的，不是吗？”眼泪打着转。阳光阻隔着我俩，空气停止了流动。
　　我没勇气抬头看他。许久才听到他开口，“我派人送你回去吧。……还有，我叫人另打了一支簪子。”他顿了顿，“只属于你的蝴蝶……”我猛的抬头，此刻我只想看着他，即使已经泪流满面。

　　这以后的日子就如同天气一样沉闷，但自那日后心中那长久的空虚渐渐有了填补。我知道是因为他，因为他当日最后的那句话，我想我是恋爱了，虽然从很早起心已背叛，但是脑海中一直不愿承认罢了，不过如今真的已经无所谓了，我知道他也是在看着我的，即使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爱恋……我已别无所求。铭茜在那以后就没再来了，我想他们是和好了吧，虽然有点失落，但对于我最在意的两个人我也忠心祝福着---幸福是可以传递的。

　　今天起来后有公公来我寝宫--太后要见我。对于她的召见我颇感意外，自离开那个皇宫后我已没再回去过。即使我母亲生前与她结怨那也是很久的事了，何况父皇已经过逝。轿子被直接抬到了享和宫，这个地方我并不熟悉，而她那一如往昔的尖利嗓音更让我不舒服。
　　“听说你一直待在昔原殿很少出去吧？”耸着脸低头打量我。
　　“回太后是的”我规矩的说道。如果她只是想知道曾经最讨厌女人的孩子在没有靠山后生活怎样，我倒是可以如她所愿。
　　“你也快十八了吧”她冷冷的说，“我已替你物色了一户好人家过些日子就嫁过去吧”
　　“什么”我吃惊的盯着她，没料到她会说这些。
　　“这就是你应表现的吗，不过算了，只要嫁过去规矩就好了”她木无表情的说道，“对方是礼部上书的公子，家世显赫，人也很优秀，我这样的安排你该满意了吧”她说的理所当然。
　　“不……皇太后我并不想嫁给任何人”我顾不得礼数大声道。
　　“放肆！这是你该说的话吗，这里还轮不到你做主，我先通知你是不想将来出丑，别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你最好听清楚了”她不顾形象的喊道。
　　她的话使冷静了下来。
　　“回太后，贰臣的意思是现今的生活已另我很知足，我不求富贵显达，只希望在有生之年为父皇和母后首祭，已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我撒了个谎。
　　“住口！你还敢提你父皇……你这个不要恋的女人……我早就该注意你了，你有着那个贱人相同的脸，股子里的血就干净不到哪里去，勾搭男人是你们的专长……呵呵……只是我没料到最后还是养虎为患，让你留在宫中，想不到竟然连自己的父亲都要勾引……”她疯狂的喊着。
　　我瞬间一阵晕旋，再也无法开口。
　　“不管你愿不愿意，如果不想成为别人的笑柄就最好老实点。皇家有你们两母女就不会有什么好事”说着甩袖离去了。
　　我是被人扶着回去的只知道东儿一见我就吓得传太医，而我只是一直躺着看着空气中不清晰的蝴蝶……床边的东儿哭着守了我一夜，在她还没昏厥之前被我劝去休息了。静静地我躺在床上脑海中回荡着那恶狠狠的话。她的话恶毒吗，呵呵勾引自己的父亲——她说的对。我能活到今天也许真是母亲的守护。比起我来宫中的那些流言蜚语更能把她逼疯吧，想到这里我的脸上不仅化开了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