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秋皇》地之鱼

5、5 那晚的事被

　　那晚的事被很好的封存起来了，仿佛从未发生。东儿也很小心的做着自己的事，在我面前她不敢乱发一言生怕我受到刺激，虽然我什么都了解。对于自己我已什么都不在乎了，但仔细想来我也从没真正在意过什么。那一切只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我还只能过自己的。

　　父皇在那天以后就御架亲征了，一方面为了鼓舞士气彻底消灭义军，另一方面也是我的缘故。皇城内的一切在大皇子的打点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会抽空来我寝宫小座告诉我一些有趣的事，有时也会讲写当年他留宿大漠寄人篱下的生活。对于那些我都只是一笑了知，我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的关心起我，当然他是我在宫中见过的最友善的人，并且一如既往，对于他我还是抱以祝福的。铭茜因为要代替出远门的父亲打理陆府所以很少来了。不过最近那次她匆忙的进宫告诉我父皇在前线吃了败仗已经一病不起了三皇子和四皇子以经先后去了前线。没多久消息被证实了，父皇是被人抬着进了寝宫，皇宫里的人都急成一片，太医院也是忙得天翻地覆。我曾去见过父皇，只是他正睡着所以没有打扰。敬了做儿女的效道后我便离开了，但宫内关于皇上病情的流言从未消失过，更有剩者已在背地里悄悄议论起下一位继承者来。

　　一个月过去了父皇仍未见好转甚至熟睡多于清醒。一些大臣纷纷想为父皇祈福。皇后听取了大多数人的意见，想借冲洗来使皇上转危为安。而新人就是三皇子和陆铭茜。皇后起先是不同意。因为陆家手握兵权，权倾朝野，这样做无疑是等于把半个皇位让给三皇子，对自己的儿子极为不利，但因为没理由回绝，再加上陆将军主动请姻，因此这桩婚事也进行的较顺利。我在大婚前夕匆匆见了铭茜一面，并捎上了自己的贺礼——那支紫金蝴蝶簪子。先前我不止一次听过她说喜欢。但那是娘的遗物，一直舍不得给。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我知道即使不再戴它，我也回不去了——那个可以和她无忧无虑嬉笑打骂的自己了。蝶永远是蝶，即使为我所厌恶。回宫的时候已几近中午，看着渐渐变强的阳光，我想着她将拥有的幸福。

　　六月大婚过后，皇上稍有起色。毕竟陆家的那些兵马都归李家所有了。见着自己的父皇能渐渐从卧榻起来，一起进宫的两人各怀心事。
　　“父皇，您的病这么快好起来，做儿媳的真为您高兴！”女子甜甜的嗓音带着甜甜的幸福。
　　“呵呵……这次全靠你啊……你能选择蕤儿，为父真是高兴啊~~~~~~~~”
　　“哪里啊……”女子不好意思的望着身边的男子。
　　“蕤儿，你能娶到这样聪慧又漂亮的妻子真是你的造化啊！”长者笑盈盈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是……”男子谦恭的回答，眼神依旧冷清。
　　“以后你可得好好疼你的妻子啊~~~~~~~~~”
　　“父皇！”女子满脸通红，随即低下了头。
　　“呵呵……说说你就羞成这样，以后怎么做夫妻啊！哈哈！！！！！！！！”长者调侃道。
　　房内一老一少搭着话，似乎忘了身边的男子。那张俊朗的脸收起了所有的表情，只有那双黑眸闪着少许光泽，将一切尽收眼底。

　　再见到他的时候已是在父皇的寝宫前。由于父皇突然病发，我们都被召见了。这次的病发非常突然，皇后跪在病榻旁低低得抽泣着。皇上大口得喘着气，眼睑微闭，偶尔才会微微睁开。这样的情景也不免让我一震。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日渐微弱的气息。只是当我看向那个男人时，他依旧是那样面无表情。瞬间，我感受到那个男人体内的那种可怕。待人到齐后，为首的公公打开了圣旨，大皇子出人意料的当了太子。虽然他是长子，但更多人看好才貌兼备，有强大靠山的三皇子。圣旨中也提到了我。我被封为朝阳公主，既可以留在宫中也可以回到昔原殿，终身富贵且不会受到打扰。对于这样“周到”的安排我暗自苦笑。难道父皇还指望我再重新活一次吗。至于给我安排的住所，哪一个都不曾给我带来一丁点快乐。不过这倒让我认定圣旨是由皇上亲自所拟，除了他没人会为我想那么多。

　　八月皇上驾崩，新帝登基，随后大赦天下。各位皇子都封了王。而我选择回到昔原殿。毕竟在那皇宫里我已失去了真正意义上的亲人——虽然对于父皇的死我不曾留过泪。相对于原来的寝宫，昔原宫过于冷清，但却能让我平静下来。整个宫殿正如我八岁离开时一样。这趟我只带了东儿回来。那丫头小我两岁，生得天真可爱。更重要的是打从我在这宫中住下，她就跟在我身边了。把她带出来也是希望她能离开那个牢笼，过自己的生活。但赶了她几次，她说什么也不肯离去，说是要伺候我一辈子。我一想到以后老来也许真的只有我和她，便不再勉强。铭茜依旧与我保持联系，当了王爷夫人的她倒安静了不少，我看的出她是真的爱着炎蕤。炎蕤的势力越来越大，皇上虽不能算是一位明君但仍不失为一位仁君。茏儿也到了婚嫁的年龄，想到这儿，不免让我有点感伤，因为我在她这个年纪什么也没得到。再过三个月我就十八了，生活就是在平淡中让人回味的，没有精彩的瞬间呈现，但也能使人在玩味中自得其乐。以为我再也不可能体会什么了。因为我唯一的热情早在送出那支紫金蝴蝶中耗尽了。

　　虽已进入秋天，但夏的味道却迟迟不肯褪去。空气湿润得想人入睡。大早就有人造访，我的寝宫通常不会有人来，所以我早料到是铭茜。我还没梳好妆她便进来了，微肿的眼睛让人不言自明。
　　“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不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高兴！不是借口公事就是在书房看书，一看就是一整宿！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铭茜早已泣不成声，“昨夜我看他公事忙，就拿参茶给他，哪知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让我出去。我再也受不了了……蝶儿，就连到你这儿他都会不太高兴！他到底想要什么！？”她那楚楚可怜的表情让我也忍不住同她一起难过起来。
　　“蝶儿……”她趴在我的肩头嘤嘤得哭着。
　　我轻轻的拍着她，但一低头就看到插在发丝间的那支簪子，那支伴随了我快10年的蝴蝶。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太久的远离让我几乎将它遗忘。这支簪子有着我所有的记忆，也许在怨的同时已经爱上了吧。泪在眼中打转，努力得将它咽回去。我调整了心情，在这世上我是最不甘软弱的。
　　“会好起来的，他只是因为公务忙。”我试着安慰。
　　“可我不了解他啊！不！应该说打从一开始就不曾了解过！”她抽泣着。
　　“你们只是相处得不够，给他点时间吧！”
　　“蝶儿……”
　　“什么？”
　　“你帮我去问问他，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好不好？那么是兄妹，我知道他并不讨厌你”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乞求得看看我。
　　“这……”我低头沉思。自从离开了那个皇宫，我对于他顶多只是个不太见面的妹妹。我从不奢望能有进一步的关系，以前唯一的愿望就是能被那双黑眸注视，可我知道那毕竟只是梦。但是最终我同意去见炎蕤，是被她说服的还是被心底细小的声音打动的我不敢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