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孩子》晏榷

5、第 5 章

　　今天，是小壮的生日。

　　可是小壮不愿呆在家，妈妈便同意让他去上学。

　　曼曼老师依旧亲切可人，摸着小壮的脑袋关切地说：“小壮呀！以后可要小心点哦！”

　　曼曼老师笑容虽与平时无异，但今天，小壮怎么看都觉得老师笑得奇怪，笑得阴森。让人心里毛毛的。

　　即使这节课非常生动有趣，小壮依旧提不起兴趣，更不敢举手发言。

　　难道她也和黑衣人有关？

　　比妈妈大十多岁的曼曼老师，看起来也不过20岁左右。

　　小壮伸出手，挡住曼曼老师的下半脸，那双眼睛！小壮不禁一怔。

　　“邹壮壮！你在干什么？”曼曼老师皱头微皱看着小壮。

　　“没、没什么……”小壮心虚地低下头。

　　曼曼老师无奈摇摇头，这孩子，这几天是怎么了？

　　“小壮，放学叫你妈妈来学校一趟……”思量片刻，曼曼老师又改口道，“嗯……明天，明天再说吧。”

　　小壮怔怔地看着曼曼老师的脸，好像她知道些什么。

　　从前那么温柔精致，那么受小朋友欢迎的脸庞，此时不知为何，总感觉面目狰狞，阴风阵阵。

　　这一天，真的来了吗？

　　放学的路上，小壮如游魂般在街头晃荡，好像一只在等待宣告死刑的囚犯。

　　路过小欧家，搬家公司正在忙碌，他想，不知会是怎样的邻居，可能没机会认识了。

　　不一会到了小森家，小森的妈妈，哦，不对，现在是小林的妈妈，正带着小林在院子里荡秋千，呵，虽说接受不了小林替代了小森，但不得不承认，小林真的很可爱啊。

　　妈妈远远地站在门外挥手迎接：“小壮！妈妈买了你最喜欢的蛋糕哦！”

　　一股热泪迸出双眼，模糊了视线。

　　小壮抬脚飞奔而去，他感觉自己就快消失了，什么生日，什么玩具，什么蛋糕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想在消失之前，好好抱一抱妈妈，在视线模糊之前，再看一看妈妈的脸，将她的样子牢牢记住。

　　“傻孩子。”见小壮哭的伤心，妈妈怜爱地摸着小壮的头发。

　　“我会消失吗？”

　　“又说傻话了？”

　　“呜呜呜……为什么你还是不懂……”

　　最爱的蛋糕食之无味。

　　小壮在呜咽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妈妈抬起腕看了下时间，又看了看小壮。

　　起身，开门，带着口罩的黑衣人站在门外。

　　***

　　“睡着了吗？”黑衣人轻声问，声音沙哑。

　　“嗯。”小壮妈妈点点头，让出道来。

　　只见黑衣人拖着行李箱蹒跚地走进小壮的房间，站在床前。

　　“这次，能万无一失吗？”小壮妈妈说。

　　“放心好了，这次绝对成功！”黑衣人说完，摘下帽子，脱下外套，打开行李箱。

　　抱出一个没有头的身体，与小壮平躺在一起，转身又在行李箱中翻找出工具、零件、芯片。

　　专用工具小心地将小壮的头与身体分离，装在另一个身体上。

　　紧接着，用工具轻轻打开小壮的头颅。

　　鲜红的大脑周围全是精密的齿轮在转动。

　　“慢着……”小壮的妈妈有些担忧。

　　“放心，实验过好多次了，这次一定成功！”黑衣人说完，将小壮大脑中的芯片取出，植入了新的芯片。

　　一直到黑衣人全身检查完毕，一切正常，小壮妈妈终于松了一口气。

　　“邹博士，辛苦了！”小壮妈妈向黑衣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客气，应该的。”原来，这个黑衣人是小镇的机器人维护师邹博士。

　　“那……小欧、小森他们呢？”待到一切整理完毕，小壮妈妈忍不住问。

　　“小欧……可能回不来了。”邹博士无奈地说，“她妈妈已经去世了，哎，现在维护资金有限，主人不在世的机器人只能申请报废了。”

　　“小壮很想念小欧呢。”

　　“这，我来想想办法吧。”邹博士接着说，“小森能不能回来得看他爸爸的意愿了，芯片已经升级成功了，不会再出现不兼容的情况，只要他爸爸想要，随时给他换芯片。”

　　“虽说是机器人，但怎么说也一起生活了10年了，多少也有些感情啊。”小壮妈妈说。

　　“嗯，是啊，对了，那天，小壮吓得不轻啊，怎么回事？”邹博士想起那天在实验室门口遇见小壮的情形。

　　“我也很奇怪，数据不是全部更新了吗？他怎么还会记得小欧小森他们？”小壮妈妈一手托着胳膊，一手抵着下巴。

　　“要知道，小壮可不能完全算机器人的啊，他的头脑里除了芯片，还有……邹壮壮的大脑啊……”

　　最后半句话，邹博士说的很轻，生怕戳中壮壮妈的痛处。

　　壮壮妈垂了垂眼，说：“没事，都过去10年了。更何况，我的小壮以这种方式陪伴我，我已经和满足了。”

　　“废墟之城的事……你考虑清楚了吗？”邹博士突然严肃起来。

　　“我……”壮壮妈抬起眼，眼中充满焦虑与无奈。

　　半晌，缓缓开口：“我想给他自己选择。”

　　“你要把实情告诉他？”邹博士有些惊讶，忖量数秒说，“或许，美丽的谎言……”

　　“不，他有知道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