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孩子》晏榷

2、第 2 章

　　小壮把小欧的手环放进抽屉，不经意瞥见一根黑色机械笔。

　　这是一只老式的机械笔，虽做工精致，但只能写字和点读，没有人工智能。

　　这支笔，是文文送的。

　　小壮想起那个爽朗的秋日，文文悄悄给小壮、小森、小欧一人塞了一只机械笔，说：“我周末过生日，爸爸说要带我出去旅游，我就不能请你们吃蛋糕啦！这些笔是我爷爷的爷爷留下的，好看吧？外面买不到的哟！送给你们。”

　　自那以后，小壮没有再见过文文。仿佛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

　　小壮小心地收起笔，伏在桌前，完全没有心思写作业：“传言，是真的吗？”

　　“妈妈……”小壮走下楼。

　　“作业写完了？”妈妈没有回头，顾自在厨房忙碌。

　　“妈妈，你说，镇口的婆婆真的会吃小孩吗？”小壮急于寻求答案。

　　“当然不会啊，那些都是老人吓唬小孩子的。”

　　“可是，小欧和文文都消失了啊。”小壮实在想不通。

　　妈妈愣了一下，说：“他们只是搬家了，怎么能说是消失了呢？”

　　“不，他们死了！”小壮哭出声来。

　　妈妈一惊，连忙转过头：“别瞎说！怎么可能？”

　　“我捡到了小欧的手环！上面什么数据也没有了，小欧死了！”小壮伸出胳膊狠狠地擦拭不听话的泪水。

　　“手环？”妈妈脸色一变，连忙转过身假装忙碌，颤抖的手却不知该放在哪里，只得紧紧捏在胸前，“那不一定就是小欧的……手环也会坏掉的，可能是被人扔的。”

　　“是吗？手环会坏的？”小壮看着妈妈的背影。

　　“是啊，什么东西都可能会坏的……”妈妈欲言又止，又迅速调整表情转过脸来，微笑着说，“不要想那么多啦，快点去洗手吃饭吧。”

　　***

　　小森生日这天没有来上学。

　　小壮有些担心，但依旧等待着小森的邀请。

　　第二天，小森依旧没有来。

　　“曼曼老师，小森怎么没有来上课呀？”小壮忍不住问。

　　“小森？我们班没有叫小森的呀？”曼曼老师眨巴着疑惑的大眼睛看着小壮。

　　“没有小森？怎么可能！小森不就是坐在那……”小壮转身指向小森的座位，却看见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叫悠悠。

　　“小壮，你这两天怎么了？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曼曼老师关切地问。

　　“我……可能……”

　　小壮自己也搞不清状况了，难道自己是在做梦吗？

　　明明是小森的座位却坐着另一个人，而这个人在自己印象中好像也确实是坐在那。

　　小壮抓耳挠腮地在路上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小森家门口。

　　小森家有漂亮的庭院，小壮远远地看见小森的爸爸妈妈在庭院带着小妹妹玩耍。

　　小妹妹？

　　小壮一惊。没听说过小森还有个妹妹啊！

　　小壮连忙走近院门边，对小森的爸爸妈妈说：“叔叔，阿姨好！”

　　小森的爸爸妈妈回过头：“你好呀小壮！放学啦！”

　　“嗯！叔叔阿姨，小森在家吗？”

　　“小森？小森是谁呀？”小森妈妈有些疑惑。

　　小森爸爸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异样，迅速转过脸拉着小妹妹的手说道：“来，小林，叫哥哥，他是小壮哥哥。”

　　“小林？”小壮不由心中一颤，大叫到，“小森呢？小森是你们的儿子啊！”

　　“我们只有一个女儿叫小林，没有小森呀！小壮，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怎么开始说胡话啦？”

　　小森的妈妈说完站起身，向小壮走去，可是走路的姿势有些异样，一步一步，越来越近，坚定、有力。

　　小壮吓得连连后退，转身便跑，却不慎撞上一个黑影。

　　小壮抬起头，一张戴着黑色口罩的脸映入眼帘，口罩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难道是小欧家里的黑影？小森说过那个口罩很眼熟！

　　小壮吓得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倒在地，眼看着那人一步一步靠近，不得不使劲全身力气，连滚带爬向后逃。

　　“不行，我不能往家跑！万一他跟着我到我家就完蛋了！”小壮想着，连忙转身冲进一个巷口，躲在两个垃圾箱中间，大气不敢出一声。

　　许久，也没见那人追上来，小壮总算是放下心来。如释重负靠向墙角，双腿还在发软。

　　“嘶——嘶——嘶——”

　　远处传来有节奏的声音，由远及近。

　　小壮不寒而栗，紧紧握着冰冷的双手，缩在一角，祈祷对方不要发现自己。

　　“嘶——嘶——嘶——”

　　近了，近了，小壮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到蓬松花白的头发。

　　“嘶——嘶——嘶——”声音在小壮的面前停下。

　　小壮心跳到了嗓子眼，捂着嘴，屏住气。

　　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出现在小壮面前。

　　小壮长舒一口气，原来，是拾荒的孙婆婆。

　　只见她拖着大大的袋子，停在旧衣物回收箱面前，将头伸进箱口，努力地翻找着，遇到合适的就在胸前比划两下，塞进袋子里；遇到不合适的，撇撇嘴，扔在一边，等整箱挑拣完，再把不合适的一股脑塞回回收箱。

　　小壮就这么默默地看着，觉得安心了很多。他知道孙婆婆不是坏人，有时捡到什么好玩的东西，还会塞给他们把玩。

　　只见孙婆婆翻出一件白色衬衫，放在眼前看了看，是小孩子的，于是随手扔在了一边，小壮看着眼熟，躬身爬进一看，这不是小森的衣服吗？！

　　衣领反面画着一棵树，是小森的笔迹！

　　“你喜欢这件衣服？”孙婆婆见小壮抱着一件衬衫愣了好半天。

　　“婆婆，这件衣服可以给我吗？”小壮问。

　　“当然，这里的旧衣服任何人都可以拿。”婆婆笑了笑，再次将头伸进回收箱。

　　小壮拿着小森的衬衫陷入沉思：我应该拿去找小森的爸爸妈妈求证吗？还是拿去报警？警察叔叔会相信一个10岁孩子的话吗？还是……

　　“小壮啊。”孙婆婆开口了，“天快黑了，还不回家吗？”

　　小壮这才回过神，抬起头，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走吧，我送你回家。”孙婆婆说完，紧了紧手边的袋子，伸出一只手搭在小壮肩后。

　　“嘶——嘶——嘶——”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整个巷子里回荡。

　　“嘶——嘶——嘶——”小壮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不要回头。”婆婆推了推小壮的后背。

　　“一直向前看，一直向前走。”

　　***

　　晚餐间隙，小壮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妈妈，拿出了小森穿衬衫。

　　妈妈仔细看着衬衫上面的图案，露出复杂的表情，说：

　　“小壮，我好像不太懂你说的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无事生非的孩子，要不这样吧，我们把小森的衣服带着，去警察局，要警察叔叔帮我们查一查？”

　　妈妈的回答正是小壮想要的，有警察叔叔的帮忙，一切必定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