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傍晚时 ...
-
傍晚时，十分出乎乌尔的预料，荀秧已经能勉强坐在床边等待她。
傍晚时，十分出乎乌娜的预料，荀秧已经能勉强坐在床边等待她。
乌娜小心翼翼地搀扶她坐下，桌上摆着干饼子和一海碗的肉汤，对荀秧来说，只能囫囵饱腹，并没什么滋味，但却是她现在最缺的。
她的伤好得太快，两三日过后腹部的伤口就结痂了，为了不让这位大娘怀疑，这几日里都是自己换的伤药。
乌娜可怜她身体病弱，又独自一人，时常带着活儿过来，边揉狐皮子边陪她聊天。
荀秧在哄长辈这事上一直颇有造诣，习女士的更年期无风无浪地度过，她功不可没。
荀秧不是习女士的亲女儿，习女士四十岁还生不出小孩，丈夫一气地要打要骂，她当年性格泼辣，直接捆拽着男人去办了离婚证，办完手续就把证书拍在男人脸上，怒骂：“王八蛋，再敢动老娘一根手指头，我就上派出所闹，非让你去蹲大牢！”
荀秧是她转头在孤儿院里抱养的，从小没过过什么娇贵日子，但也不愁吃喝，等到该上大学，习女士已经五十六岁了，只能拿微薄的退休工资，正准备去饭店后厨洗盘子给荀秧赚学费，荀秧暑假自己出去打工，回来就成了出道的女团成员。
荀秧告诉她，只签了三年的合约，每个月工资有七八千，还包食宿。
习女士忧心她的学业，在老人眼里，做再红的明星也比不上大学生体面，荀秧三年没挂过科，指导老师是国内的行业大牛，终于合约到期，老太太高高兴兴地让她安心准备考研，却碰上这场车祸。
荀秧叹着气喝两口肉汤，就当做吃完了饭，平复了心情，起身去院子里帮乌娜揉皮子。
她白白的脸长得小巧精致，身上细皮嫩肉，像是南国水乡里娇养的闺阁小姐，人又讨巧，笑起来脸颊肉圆圆的。
直到看见她手上的茧子，再是帮乌娜硝皮子，才知她是干惯了活儿的。
乌娜纵是知道她来历不明，也不询问，只是心里更喜欢她可爱。
这日乌娜正与她说到那位节帅，来龙城不过三月，已剿杀了数支沙匪，将士得以重新在城都十里设立边防的防御工程。
荀秧把手中的皮毛摆好在木筐里，笑道：“这几天一直没见到过节帅，我想还是要去拜访他，以表谢意。”
乌娜拿着钝刀铲皮子，告诉她：“节帅前几日带着兵马出城围剿一伙流窜已久的沙匪，许是得过几日才能回城呢。”
“原来是这样，”荀秧笑眯眯地说：“那我等节帅回城再去拜访他吧。”
大漠里昼夜温差大极了，天也黑的快，日头刚偏一个时辰，天已渐渐黑了。
乌娜走后，荀秧便回到了房间里，自醒来那天之后第一次打开系统，左上角的红血条已近满了，不过蓝血条回复的较慢，上边的小禾苗头像不再像之前那样地蔫蔫地趴伏着，看起来精气神十足，叶子在她的目光转向自己时还神气地抖动着。
荀秧忽视故意跳出来吸引眼球的签到界面，注意到下方角落里在不断变化，仔细看才发现这是一个聊天频道。
[世界]不缺男人：长期收高品质地方特产，带价带物私。
[世界]今晚迩想念的人罘莪：祝融！退钱！祝融！退钱！祝融！退钱！
[世界]安福恵：500火种出京都樱花香水，量多优惠。另外，今桑，您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世界]曲璞瑜璞玉曲：兄弟们，我一个华夏人为什么会被投放到古埃及？这薄荷狸啊！
滚动不停的世界聊天频道十分热闹，荀秧恍然间以为自己只是在玩一款全息游戏。
她把目光转向占据大半个屏幕的签到界面，在心里问道：“我可以随意和其他人进行交易？用什么货币？”
‘加载中...您可以在本系统内与任意用户在双发协定的条件下进行交易，也可以在官方商店购买物品，系统内统一使用名为“火种”的交易货币，“火种”可通过用户所在世界钱币进行兑换。”
‘您正处于以金银为实物货币的时代，兑换比率为100/10:1。’
荀秧在等待系统回答时随手将一份收入背包的签到奖励展开，一张羊皮纸上记载着硝石的制作方法。
【硝石：一种无色透明晶体或粉末
介绍：制作舒适毛皮的专用硝石，经过祝融的研究，只需加入少量龙城特有的莱菔果，并使用祝融专利的料方，就可以获得超越同时代所有制硝技艺的硝石！在此基础上增加三分之一莱菔果的用量，甚至能制造出危险的炸药，这绝对是跨时代的创造！】
在荀秧的记忆里，莱菔果应该就是萝卜，可是萝卜一般只能生长在平原或者丘陵上，她没想到龙城里也有。
之前闲聊时，从乌娜口中得知，城门外几乎没有可以种植的耕地，她送来的饭菜也很少能看见蔬菜。
等到晚上乌娜送饭来时，荀秧向她问起莱菔果。
乌娜说：“莱菔果？你要吃么？那东西可不好吃，涩口，吃了还易泻肚。城里倒是每家都种，种来钓沙鼠的。”
荀秧摇摇头，把自己做好的皮子交给她，说：“我也不吃，是这几天我硝皮子时，想起来家乡的一个方法，用圆圆的菜果做硝石，毛皮会更加轻薄保暖，柔软有弹性，拿去卖的话，价格会更高。”
乌娜惊喜地看着她，龙城的盐只能靠商队来往运输，虽然价格不贵，但是城民太穷，买到的盐都得少吃俭用，好在商人会以不错的价格收购动物毛皮，青壮年们出城打猎后光靠皮子也能获得些钱费。
而认真来说，硝石的制法很少传到淄州，而且商队无法携带煮烧使用的锅炉器具，所以赫哲族人用的依旧是最费力最古老的制硝法。
她转身便要走：“那我现在就回去拔几株过来。”
荀秧拉住她，笑着说：“今天这么晚，也来不及制作了，而且这屋子里也没有锅具，咱们“巧妇难为无炊之米”，明天我和大娘一起去，当场做来试试。”
乌娜这才反应过来，也笑了，但还是有些担忧地说:“荀姑娘，你的伤还没好全，还是不要走动了，明天我让阿齐兹把东西搬过来。”
荀秧摆摆手，笑了：“不用，正好待在屋子里好些天了。”
于是便和乌娜约定好，明日她来接上荀秧，两人一齐出门。
第二日，将至寅时，清晨仍是漆黑一片夜。
荀秧习惯了早起，因这会儿的温度依旧寒冷，就紧紧关上院门，穿上自己的外套，在树下挂了盏油灯，边做热身。
拿到今天签到给的《内家基础拳法》，系统在空地上投屏了一个穿着武术服的红色小人，行云流水的动作间，也有一股洒脱的古武风韵。
她跟着比划一招一式，因为有练舞的基础，学得进度比一般快了不少。
直至辰时，天才蒙蒙地笼着薄雾，等到天一见亮，乌娜就上门来接她了。
乌娜把手里的斗篷披在荀秧身上，怜惜地说：“听说以前禹州风俗，女子不能抛头露面，还得饿着保持娇弱身形，南国现在也不许女孩多吃饭吗？”
荀秧哭笑不得，她一直是较瘦的体型，只是为了上镜她得更瘦，因为镜头屏幕会拉伸宽度。
她在宿舍里闲下来时除了补习，就是自己看美食视频学习做菜过过手瘾，只是馋坏了其他女生，她们总是口嫌体正直地嘴上说不要，眼里都在放绿光。
不出专辑和没有行程的日子里，公司不给她们这个十八线小团配备做饭阿姨，每日三餐都是她掌勺，等到要赶行程时，经纪人两眼一抹黑，把她们乌泱泱地赶去健身房痛苦流汗。
三年合约刚作废，她还来不及多享受美食，一解馋意，就来到了这里，怪道乌娜觉得她是被虐待了。
这还是荀秧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出门，因城里的房子大多都是平矮的粗糙石头房，偶有几处二层小楼都是商铺，偌大一座城显得空旷。
日头已近隅中，本地却习惯算作大早上，街上往来的人都是当地的土著居民，不管男女，都有与乌娜相似的高壮体型，犹如一头头蛮熊，此番比较下，附近巡逻的威风凛凛铁甲兵都成了中型牧羊犬。
荀秧在其中更是出众的引人注目，发现赫哲族人都好奇地望向她时，觉得自己应该是只误入猛兽圈的沙狐。
乌娜带着她大步走着，一路上不停与打招呼的其他族人说话，问起荀秧时她都闭口不谈，只说着急回去。
荀秧听不懂赫哲语，乖巧地跟在乌娜身旁，看见一路上有许多赫哲族人直接把炊具摆在家门口，一口锅，下面烧着木柴，就是个简易厨房。
走了不长的一段路后，乌娜带着她绕过前头的客栈大门，走进了后门。
她抬眼看去，入目是个更符合她对华夏古代建筑印象的厨房后院，有小片的田地，墙边挂着的农具，要两人环抱的大水缸，庭下还有几株应春花和一套却砂金纹木茶桌。
阿齐兹等在院子里，看见荀秧走进来，黝黑的脸庞上出现笑容，他走上前指着院子里的木筐，有些磕磕绊绊地说：“莱菔果，地里，拔，好了。”
荀秧在木筐前蹲下，拿起一个莱菔果仔细地端详，这种果子和萝卜在外表上没有特别大的差别，圆锥形的果子摸起来硬实，表皮有些粗糙的不平整，却很干净，还沾着点点水珠，想来是阿齐兹洗干净的。
“祝融，这些莱菔果可以用来制硝吗？”
‘加载中... 是的，这是符合要求的品质。’
对上乌娜和阿齐兹期待的目光，荀秧肯定地说：“这种菜果很有用，我想，只要用上它们，就能做出非常好的硝石。”
乌娜高兴地拽着阿齐兹，大声用赫哲语说：“快去把火生起来，能干的小子。”
走进厨房，出乎荀秧的意料，居然存在用石块砌起的大灶台，灶台下的方形小口里能看见熊熊燃烧的木柴。
荀秧在桌上抽出一把刀，利落地将莱菔果的皮削在盆中，果肉放在一边，按照比例把果皮和水倒入大铁锅里，等水沸腾后再把一块经过高温灼烧的硝石矿放入锅中。
她向阿齐兹要来专门煮硝的形似铁锹的锅铲，把袖子卷至小臂上，举着锅铲不停地锅内搅拌，架起一锅少说也有百斤的汤，不到十分钟荀秧也累得有些手抖，等在一旁像座小山似的阿齐兹将她手中的大锅铲接过去。
荀秧转动着手腕，知道他虽然不太会说官话，但却能听懂，于是慢慢地对他说：“接下来只需要等这些硝石矿全部溶解，汤变成纯白色就算完成了。”
锅内慢慢飘起白色的水雾，在厨房内笼罩起来，待久了便觉得有些胸闷且呼吸不上。
荀秧还未吃早饭，忙活了这一阵子，脑袋便晕晕的，有点低血糖，她扶着头走出厨房，正见乌娜等在院子里，手中捧着一海碗的肉汤。
她苦笑道：“大娘，今天又吃肉汤啊。”
乌娜牵着她坐进另一间小屋里，嘿嘿笑说：“瞧你瘦的，吃肉才算好。”
这汤并不十分难吃，只是放了点盐的白肉味，在荀秧口中多吃几回，就如同吃沾了油花的水煮鸡胸肉，乏味难咽。
荀秧想到那一筐水嫩的莱菔果肉，吸了吸口水，问道：“大娘，这里可有面粉？”
史料记载，华夏在汉代以前是不吃面饼或面条之类的面食，人们没有制作面粉的习惯，吃的多是用舂出来的米糊，。
对于她身处的这个架空历史时代，她期待或许这里已经有面粉的广泛使用了呢。
乌娜听言，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粉面子吧！仓库里还有一些，做硝石时也能用上么？”
“不不不，”荀秧神秘一笑，说：“我想做一道‘如意绣球’，这可比硝石香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