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补习班》多普勒

9、恋爱

　　“唉，你还真别不信！”王博不以为然：“我跟你讲，人和人之间还真是有所谓‘缘分’的。有的人吧，其实也不见得有多好，也有很多缺点，可是你就是喜欢。这个，你怎么说？”

　　这种感觉江锦天不懂，在他三十多年的生命里，他没有爱过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爱他。

　　他也不相信婚姻，因为在他的工作和生活里，他见过太多丑恶的东西，太多的背叛，太多的变化。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头扎进工作里，不恋爱，不结婚，只一门心思搞事业。他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那么，”江锦天看向王博，“寻寻觅觅那么多年，你找到你的缘分了吗？”

　　和江锦天不同，王博是个相对“正常”的青年，和所有“正常”的青年一样，王博进入社会不久就开始了他的初恋，后来又陆续谈过几次恋爱。

　　虽然最后都不了了之，可贵的是，他能屡败屡战，并且始终相信人间自有真情在。

　　他最近一次失恋，是在半年前。

　　“我现在确实还没找到属于自己的缘分，但我至少恋爱过。”王博不跟他计较，“知道什么人适合我，以后……”

　　他这是在显摆自己恋爱经验丰富，欺负江锦天还没谈过恋爱吗？

　　江锦天听他叨叨完，突然特认真地问：“谈恋爱，真就那么好吗？那么有意思吗？”

　　“当然好了！当然有意思了！”王博略显兴奋，“人活一世，连场恋爱都没谈过，岂不白活？”

　　江锦天的情况别人不清楚，但他跟在江锦天身边这么些年，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江锦天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被养父母收养，但他养父母收养他，并不是为了爱他，而是有其他目的。

　　民间有种说法，说是如果生不出孩子，可以通过收养别人的孩子给自己带来孩子。

　　当时已经高龄的钱芳，也就是江锦天后来的养母，遍寻名医也没能成功怀孕。于是病急乱投医，由“科学”转投“玄学”，从孤儿院领养了江锦天，希望他为他们带来自己的孩子。

　　说来也怪，多年不孕的钱芳，在领养江锦天一年后居然成功怀孕，然后生下了自己的女儿江悦。

　　女儿出生后，养父母为江锦天租了个小房子，日常起居请了个保姆照顾。就这样，才七岁的江锦天从此过起了他的独居生活。

　　这一过就是二十多年！

　　这些年来，江锦天可以说是无亲无故无朋无友，如果有的话，王博勉强算他的半个朋友。

　　王博有时觉得江锦天很可怜，虽然事业有成表面风光，可每天忙得脚不点地，常常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尤其最近两年，不知是因为年纪上来了还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他身体每况愈下，不仅失眠严重，还伴有焦虑症，惊恐发作都发生了两次。

　　他个性又强，不肯让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以致于王博有时想关心他都无从下手。就连醉酒，江锦天都不肯让人靠近，最多允许王博送他回家。

　　这让王博很是头疼。

　　作为朋友，王博很希望有人能走进江锦天心里，关心他，照顾他，并且江锦天也乐意接受对方的关心和照顾。

　　“哦，对了，那个吴医生怎么样？我感觉你对她和对别人不一样呢！”王博继续怂恿江锦天。

　　江锦天看了他一眼，转头重新看向车窗外，那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不想再听他“胡说八道”。

　　看江锦天没有继续再聊下去的意思，王博便识趣地闭了嘴，默默专心开起车来。

　　车里安静下来，好一会儿之后，江锦天突然说：“如果到时候我们都没有找到自己的‘有缘人’，等老了我们干脆搭伴一起去住养老院得了。”

　　王博：“啊！？”

　　他头脑里迅速想象了一下江锦天所说的那种情景，其结果是不敢想象！光是作为江锦天的下属，就已经去了他半条命；作为他的半个朋友，又去了他四分之一条命。倘若老了还要和他一起搭伴去住养老院……

　　天呐！

　　这哪里还有命？

　　王博嘴上不说，身体却很诚实，他本能地摇了摇头。

　　“干什么？注意开车！”江锦天大喝一声，终于把王博从愣怔中拉了回来。

　　“吱”的一声，车子终于停下来，离前面车子的车屁股仅差十几厘米。

　　王博吓出一身冷汗。镇定下来之后，他很快圆场：“你怎么会找不到你的‘有缘人’？你是压根就没找好不好？那造物主造人，都是成双成对造的。怎么就那么不巧，偏偏把你的另一半给遗漏了？”之后还不忘拍马屁，“你这么有钱有颜的，只要你愿意找，在婚恋市场那绝对是香馍馍，俏得很！”

　　说完用余光瞥了眼江锦天，江锦天看着窗外，面无表情。王博猜不出他在想什么，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很想问你，你到底想找个啥样的？官二代？富二代？名校学霸？”想了想又说，“现在你妹妹也结婚了，下一步说不定董事长也该关心你的婚事了。”

　　董事长钱芳，江锦天的养母，江悦的亲妈。

　　江锦天讥讽一笑：“那她还是别来关心我吧！”

　　自从被钱芳收养，这些年来，江锦天考哪所大学，选什么专业，毕业之后是否继续深造，以及后来临时中断学业回家工作，这些都是家里说了算。

　　从来没人问过作为本人的江锦天是否愿意，是否喜欢。

　　因此江锦天有理由相信，如果哪天钱芳为他牵线搭桥关心他的婚姻大事，那也绝不会过问他本人的意见。

　　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这些年来江锦天对谁都没有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因为反正到时候要分开，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始，怕万一到时候自己深陷其中却要被迫分开痛苦不堪。

　　“哦？”王博会错意，以为江锦天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么说，你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谁啊？连我都瞒？”

　　江锦天不说话，王博觉得有戏，正想进一步追问，江锦天却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句：“帮我查个人。”

　　王博只得收起一颗八卦的心，他问：“查谁？”

　　江锦天：“吴忧。”

　　王博：“……”

　　这些年来，王博帮江锦天查过他的竞争对手，查过他的合作伙伴，查过……所有那些他帮江锦天调查的人中，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都和江锦天的生意有关。

　　一个山脚旮旯小诊所的女医生，也能和江锦天的生意扯上关系？

　　而且据江锦天所说，那女医生昨天还把迷路的江锦天从山上带了下来，救了他一命。

　　难道就是这样报答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这不就是典型的恩将仇报吗？

　　王博看了江锦天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她和我们下一个要开发的项目有关？”

　　江锦天一脸莫名其妙：“谁说的？”

　　“那……”王博又猜，“你怀疑她上山救你是设计好的？”

　　“瞎说！”江锦天狠狠瞪了王博一眼：“要你查就查！哪那么多废话？”

　　王博乖乖闭嘴，好一会儿之后才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查她什么？”

　　家庭方面、成长方面、工作方面、生活方面、感情方面……

　　江锦天：“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