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针灸 ...
-
江锦天站住,回头。
吴忧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这么晚了,我陪你去!”她才不信江锦天想去锻炼,分明是想逃避。
果然,江锦天犹豫了一瞬,假装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算了,都这么晚了,还是明天再开始锻炼好了。”
吴忧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那还是扎针灸吧。”
见江锦天像个小姑娘一样扭扭捏捏推三阻四,吴忧生气道:“你到底为什么不肯扎针灸?你这样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我……”江锦天的声音低了下去,“怕疼。”
本以为江锦天在作妖,很快吴忧发现她错了。只能说,怕疼这事不分男女老幼。不怕疼的,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就不怕疼;怕疼的,即便长成人高马大的壮汉也还是怕疼。
还没开始扎针呢,还只是在用棉球消毒,江锦天就紧张得浑身紧绷。棉球一碰,他身体便肉眼可见的一抖。
“还没开始呢,别紧张,开始了我告诉你。”吴忧柔声说。
为了缓解江锦天的紧张,吴忧开始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天气预报说过几天有雨,等下了雨,山上就有蘑菇捡了。现在正是捡蘑菇的季节,有时候运气好,遇到蘑菇窝,一捡就是一篮子。野生蘑菇味道鲜,无论打汤清炒还是炖鸡都好吃。对了,现在王婷婷已经可以独立上手为病人针灸了,所以我这次回去跟马医生说了,以后我就不固定在诊所开诊的日子回去了。王婷婷你认识吧,王博的妹妹。”
“嗯。”趴在沙发上的江锦天一动不敢动,轻轻应了一声。
“她为了感谢我教她针灸,买了那些复习书给我。我本来没想过去参加考试,可她把书都买来了。后来我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书,到时候去试试。万一考过了,我以后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行医了。如果考不过,就当人生体验也不错……”虽然医术精湛,但对于参加那样的考试,吴忧实在没信心。
“不用担心。”江锦天说,“只是一场考试,没什么大不了。所有考试都一样,都有规律可循……”他开始在心里为她规划。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吴忧嘴上说着话,手却没停下。她的手是真巧,动作轻柔,进针速度却极快。那么长的针扎进皮肉里,江锦天那么怕疼的人居然没感觉。
两人又说了会话,江锦天突然想起来,问吴忧:“开始了吗?”
“哦,”吴忧眼疾手快,扎下最后一根针:“已经扎完了。”
“什么?”江锦天惊得扭头去看。
“别动!”吴忧按着他的头,让他重新躺好:“已经扎好了,别乱动!”
江锦天不满道:“你不是说开始的时候告诉我的吗?”
“你那么紧张怎么告诉你?”吴忧理直气壮,“只要不疼不就好了吗?”
江锦天想想也是这个理,闭了嘴。
躺了一会,江锦天想挠个痒,他试着抬了抬胳膊,没抬起来。他躺着不敢动,眼珠子转了转,瞥向一旁的吴忧:“我胳膊怎么抬不起来了?”
“扎着针呢,别乱动。”一旁的吴忧倾身过去,“想要什么?”
“挠痒。”
吴忧正帮他挠痒时,江锦天的电话响了。吴忧帮江锦天拿出手机,递到他面前。
江锦天不敢动,就着吴忧的手抬眼看了看来电显示,愣了一下。
“接吗?”吴忧小声问。
“嗯。”江锦天说,“开外放。”这样吴忧就不用一直把手机举在他耳边。
吴忧把手机放在江锦天面前,开了外放。
“在哪里?”钱芳冰冷的声音响起。
江锦天回答:“在家里。”
“你今天下午不在公司?”钱芳问。
江锦天说:“嗯,我今天不太舒服,提前走了。”
旁边的吴忧听了这话担忧地看向江锦天。她知道江锦天今天提前离开了公司,不知道他不舒服,王博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没提这事。
江锦天感觉到她的目光,朝她眨眨眼。
吴忧暂时放下心来。本以为对方会问问江锦天的身体情况,哪不舒服,没想到对方直接跳过这茬,进入了下一个话题:“你对我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不满意?”
江锦天:“……”
她不问江锦天都差点忘了,前几天他在钱芳的安排下相过一次亲。
几秒后江锦天说:“没有。”
“没有?没有那你怎么跟别人说你最近几年都没有结婚打算?没有你怎么后来都不和别人联系?”钱芳厉声问,“她今年都三十岁了,你跟她说你最近几年都没有结婚打算,不就是拒绝的意思吗?”
江锦天沉默不语。
钱芳说:“她名校毕业,模样好,能力强,又是从事新闻媒体工作的,以后对你的事业有帮助。而且她父母政商两界都混得开,她又是独生女,娶了她意味着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江锦天心里当然清楚,但要他娶欧阳雪,他心里还是抗拒。他抗拒,并非因为欧阳雪不好,因为他压根没和欧阳雪相处过,根本不知道她好不好;他抗拒,也不是因为养母钱芳从中撮合。
理智告诉他,欧阳雪是不错的结婚人选,但他就是不愿意。具体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沉默几秒,钱芳突然问。
“没有,”江锦天看了吴忧一眼,接着说:“我只是实事求是地告诉她我的计划,最近几年我没有结婚打算,还是想把主要精力放在工作上。”
“工作和结婚不冲突,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用像小年轻一样浪费时间谈恋爱。难得她对你有意,你这边稍微主动一点,年底的时候把婚给结了。”钱芳信心十足。她了解江锦天,笃定他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当然,江锦天的机会也是她的机会,是公司的机会。
钱芳的话让吴忧心里暗暗吃了一惊,不谈恋爱就结婚,这和以前的包办婚姻有何区别?
然而她心里更多的是担心。此时已是九月,年底结婚的话,满打满算距现在也不过四月余。
四个月?四个月她能医好江锦天的惊恐症吗?吴忧没把握。
“喂,你怎么了?”江锦天不知何时挂了电话。
吴忧回过神来:“哦,没什么。”她看看时间,开始帮江锦天拔针,边拔边说:“你准备年底的时候结婚吗?”她没听到江锦天在电话里明确拒绝。
“啊?什么?”江锦天一脸莫名其妙。
吴忧以为他没听清,说:“如果你打算年底结婚,也不用担心,这段时间只要好好调理,年底的时候应该就能好了。”虽然没把握,但她不想江锦天有压力,“这段时间工作上先缓一缓,运动锻炼什么的也都跟上……”
江锦天突然很想逗她:“你希望我年底结婚吗?”
吴忧皱眉道:“是你结婚又不是我结婚,什么我‘希望不希望’的?要问也是问你自己吧!”
江锦天笑着问:“那你是不希望我年底结婚?”
吴忧恼怒地看着江锦天,对他表示无语。
“谁说我要跟她年底结婚了?”江锦天不逗她了。
吴忧拔下最后一枚针:“可是你刚刚……”你刚刚并没有拒绝钱芳的建议。
江锦天翻了个身躺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吴忧:“可是我也没有同意啊!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沉默便是‘不同意’?”
吴忧虽然不太懂这些,但她也觉得年底结婚确实太仓促了:“年底结婚确实太急了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她结婚?”
“谁说我要和她结婚?”江锦天不耐烦地说,“你为什么老说她?你就那么希望我和她结婚吗?”
“不是。”吴忧解释,“我是想跟你说,无论你想谈恋爱还是想结婚,都可以,都没有问题。不用担心,也不要有心理压力,我会治好你。”
江锦天一愣,突然很后悔刚才那样跟吴忧说话:“放心吧,我没打算跟欧阳雪结婚,刚才不过是在那忽悠她。”背地里,江锦天甚至不愿称钱芳“董事长”。
吴忧瞪大眼睛:“忽悠她?”
“是啊。”江锦天狡黠一笑,坐起来,“我本事可多了,但我最擅长的是骗人的本事。俗话说‘商场如战场’,在我的工作和生活中,到处都充斥着欺骗、谎言和背叛。如果我不懂骗人,我能活到今天吗?早死八百回了!”
吴忧错愕地看着江锦天,眼里满是疼惜。她心里难受,江锦天到底经历了多少事才变成今天这样?
江锦天问:“你会嫌弃我吗?”
吴忧摇头。
江锦天说:“那好,还是我们之前说好的,你来当我女朋友。”
吴忧点头。她抬头看了江锦天一眼,突然抱住了江锦天。
江锦天身体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