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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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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江锦天一个劲地赶吴忧走,吴忧不放心,便只好守在门外,后来靠在门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门突然打开,吴忧仰面倒在地上,突然惊醒,从地上一跃而起。
四目相对,江锦天还惊魂未定,吴忧却很镇定:“江锦天,你好了?”她脸上漾着笑,看起来十分欢喜。
“你……你……”江锦天用手指着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家里突然蹦出个大活人,他着实吓了一大跳。
“是王博请我过来照顾你的。”吴忧解释说。
“哦,那个……”江锦天用手指指旁边的卫生间,“我先去洗漱一下。”
一进卫生间,关上门,便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给王博打电话。
“喂,什么情况?”他厉声质问王博。
“嗯?”王博刚洗了脸,一脸水,正用毛巾擦脸,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江锦天压低声音,“吴忧怎么在我家里?”
“哦,我昨天去帮你请来的。”王博颇为得意。他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他看得出来,江锦天对这丫头挺上心的,于是便投其所好,自作主张把她给请了来。想着给江锦天个惊喜,也没提前跟他说。
江锦天问:“你怎么说服她过来的?”他当初提议帮她在城里找工作的时候,她可是毫不犹豫拒绝了的。
“我没说服,”王博说,“我就说你健康出了点问题需要请个私人医生帮忙调理下身体,她就答应来了。”
“就这样?”江锦天疑惑,随即又急着问,“你跟她什么都说了?”
“没有。”王博哪里敢,“我跟她说具体情况要她到时候问你。”
这下江锦天满意了,他握着手机若有所思,一抬头看见镜子中的自己,不觉一愣。他昨晚参加完酒会回家,明明穿的是西装,怎么……他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问王博:“你昨晚什么时候回去的?”
“把你送回家就走了。”王博不明就里,“怎么了?”
“哦,没什么,挂了。”江锦天匆忙挂了电话,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回卧室换衣服的时候,看到床头柜上剩下的半杯水,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蜂蜜味,甜的!
一些零碎片段在他脑海中浮现。昨晚他趴在卫生间呕吐的时候似乎有人进来帮他拍过背,后来那人还给他喂过水——蜂蜜味,甜的。
再后来似乎有人帮他换过衣服,迷糊中当时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江锦天坐在卧室消化了下这些信息。说来奇怪,他一向讨厌家里有陌生人,更忌讳别人看见他的不堪,以至于喝醉了酒都会像个刺猬一样不让人靠近。
可他并不反感吴忧为他所做的一切,或许是她早已见过他的不堪——在他们第一次在山中相遇的时候;又或许,是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对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奇怪到让他觉得心安。
江锦天下楼的时候,吴忧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早餐。她把早餐摆上桌,冲正下楼的江锦天说:“还头疼吗?快下来吃早餐。”
江锦天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平时都是想起来了就吃点,想不起来就不吃。这会见吴忧已经把早餐端上来了,便只好朝餐桌这边走。
他挠挠头,说:“好多了。”
确实比昨晚好多了,也比他平时宿醉后第二天起床时的头疼要好很多。
吴忧递了杯水给他:“把这个先喝了。”
江锦天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嗯,蜂蜜味,甜的!
“我刚来,也不知道你平时喜欢吃些什么。今天做的早餐比较清淡,你将就着吃一点。”吴忧去厨房拿汤勺,“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以后做饭可以尽量将就你的口味。”
“不用麻烦。”江锦天毫不犹豫拒绝,“我对吃没什么讲究,只要吃饱就行。而且我一般不怎么在家里吃饭,所以不用每天为我准备一日三餐。”
吴忧听了皱了皱眉,没吭声。
江锦天见她只拿了一个勺子过来,疑惑地问:“你不吃?”
吴忧:“……”
昨天王博对她再三交代,说江锦天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吃饭。
“吃啊,先给你盛,你不赶着上班吗?”她把盛好的汤放在江锦天面前。
两人像相识很久的朋友,一起面对面坐着吃饭,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毫不拘谨。
世人都说“前世今生”,吴忧很想知道,今生的江锦天对她是否还有一点感觉,哪怕是潜意识的。
其实她心里很矛盾,既希望江锦天有又希望他没有。希望他有很好理解——毕竟每个女人都渴望永恒不变的爱情;希望他没有则是害怕命运的轮回。
这辈子,她希望他过得幸福。
如果爱上她会让他变得不幸,她绝不会让他爱上她!
她手腕上还戴着昨晚特意戴上的那个翡翠镯子——那是李琰送给她的定情信物。昨晚特意戴上,是为了看看江锦天看到这手镯后的反应,毕竟这手镯对她和李琰都有重要意义。
没想到江锦天昨晚回来的时候竟醉成那样。见此,吴忧哪里还有那试探他的心思。不过现在,她那些小心思又回来了。
她借着给江锦天夹菜,把她戴着手镯的手腕伸到江锦天眼前。江锦天端碗接菜,然后继续埋头吃东西。
吴忧不甘心,说:“我以前的名字叫李银花。”
江锦天:“哦!”
吴忧:“……”
她心里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安慰自己,其实这样也挺好,她可以心无旁骛地照顾他,帮他调理好身体。
不过,她还是觉得应该事先对他申明一下比较好。
“哦,对了。”吴忧斟酌用词,“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嗯,什么事?”江锦天问。
吴忧说:“我每周需要休息两天,节假日也需要休息回家。”
江锦天抬头看她,没说话。他的助理从来都是二十四小时待机,从来没有放假休息之说。
“回家?”江锦天问。他记得她父母双亡,没有家人。
“嗯,回去看望太奶奶他们。”吴忧答得倒是坦然,接着又解释,“哦,对了,太奶奶就是马医生的妈妈,今年九十多岁了。”
江锦天想了想,答应了。
“还有,既然是请我来帮你调理身体,那治疗方面就得听我的。比如早晚要在家里吃饭、晚上要按时休息、平时要注意锻炼身体……”
江锦天心说这不是花钱找人来束缚我的人生自由吗?他勉强点点头,说:“我尽量配合吧。”
“最后一点,”吴忧犹豫了一下,终于说,“不准爱上我!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我,我会马上离开你!”
“咳……咳……咳……”江锦天被嘴里的食物呛住,咳个不停。
吴忧把桌上的水杯递给他,又忙不迭地走过去帮他拍背,嘴上却抱怨,“你怎么这么笨?连个饭都吃不好?”
江锦天:“……”
笨?!
江锦天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别人说他笨的。从小到大,谁不说他江锦天聪明过人?
江锦天想笑,咳得更凶了。
等他终于止住咳,看着重新坐回座位的吴忧,忍不住笑着问她:“为什么担心我会爱上你?”
吴忧想说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是个恋爱脑!是个傻子!但她担心她这样说别人会觉得她是神经病,于是她说,“因为我不想结婚。”
“哟,正好。”江锦天一笑,“我也不打算结婚。”
“为什么?”吴忧一愣。上一世,李琰曾说如果有来生,他不想再遇见她,也不想再爱上谁。
“因为我不相信婚姻。”江锦天难得坦诚,“在我的工作和生活中,我遇到过太多背叛,太多变化,所以我不相信婚姻,也不想结婚。”
吴忧:“……”
王婷婷曾说像江锦天这样的富豪,年纪轻轻有名有利又有钱,想要什么有什么,所以一定过得非常幸福。
看来并非如此!
“哦,对了,”江锦天问,“你为什么会同意过来?”他记得吴忧跟他说过她不喜欢城里的生活。
无忧说:“听王博说你工作压力比较大身体出了点问题,我想过来帮你调理好身体。”
江锦天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是他听过的最无法理解的跳槽理由,在他的想法里,跳槽无非是为了两点,要么是为了更好的薪资待遇,要么是为了更好的发展前景。从来就没听说过有谁会为了单纯帮一个人而跳槽的。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江锦天一定不信,一定会觉得对方太虚伪。但这话从吴忧嘴里说出来,他信!
上次也是。上次在山上,风大雨大,天又黑,江锦天自己都要放弃了。如果当时吴忧弃他于不顾把他扔在山上,他八成会没命。可吴忧不管不顾,生拉硬拽,硬是把他带下了山。
而且,事后她居然拒绝了他给她的感谢费。
“为什么?”江锦天问,“为什么要帮我?对我这么好?上次在山上也是。”
“就当我上辈子欠你的吧!”吴忧如是说。
“那你打算帮我多久?”江锦天笑着问。
吴忧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不准反悔!”江锦天说,“只要我不说让你离开,你就不能走。”
吴忧点点头:“嗯!”
“不行,口说无凭,我们得签个合同。”江锦天说着,还真就上楼去书房拿了纸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