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补习班》多普勒

15、疯子

　　晚上江锦天又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睡不着。睡不着他又开始想事，他想了很多。

　　他想养母钱芳现在之所以要搞什么“复活术”，不过是想借机将他踢出“益寿康”项目。益寿康项目一直由他负责，如他所料才刚上市便得到消费者青睐。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该药的市场规模将达千亿，也相信这一领域将是下一个时代风口。

　　就在他想大干一场的时候，作为养母的钱芳却提出要搞什么“复活术”。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一旦他松口，他将被派去接手新项目“复活术”，而已见曙光的益寿康项目将会落入钱芳女婿肖策手中。

　　想得可真美！江锦天心里一阵冷笑。

　　他又想起钱芳安排他相亲，并要求他年底的时候迎娶那个他还没见过面的女人。

　　真是无语！

　　她不仅想控制他的事业，还想控制他的家庭。凭什么？就因为她收养了他，供他读了书识了字，他就得任由她摆布？

　　江锦天心里突然觉得悲哀。

　　然后他又想起吴忧，那个他才见过一次的女人。最近他总是想起她，反复回忆在山上初见她时的情景。当时她一袭白衣飞身上树，犹如仙女下凡。

　　是的，是“飞”！可是人又没长翅膀，怎么可能会飞呢？江锦天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之前他也惊恐发作过，也会呼吸困难手脚麻木无法动弹，但头脑是非常清楚的。

　　居然出现了幻觉，这样下去他不会真的变成疯子吧？

　　江锦天真的害怕了。

　　第二天一早，他便去了心理医生那里。

　　“惊恐发作的时候会出现幻觉吗？”他问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慈眉善目，据说诊疗经验非常丰富。

　　“出现幻觉？”老人家一脸认真地看着江锦天，“当时是什么情况？”

　　江锦天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说：“当时我在山上迷了路，惊恐发作倒在地上，然后我看到有人经过，‘嗖’的一声便飞上了树。”

　　“然后呢？”听江锦天这么讲，老人家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

　　“是真的，真的是飞上树的。”江锦天强调，然后又马上自我否定，“可是人怎么可能会飞呢？”

　　“之后怎么样了？”老人家笑着问。

　　“之后她救了我，把我带下了山。”江锦天简单带过。即使面对守口如瓶的心理医生，他也无法做到完全信任，不想提中间那些细节。

　　老人家却不想就此放过：“当时是不是觉得她犹如仙女下凡？”

　　江锦天有些惊讶地看向心理医生，他确定他没有跟他提过初见吴忧时的感觉。

　　“后来是不是偶尔也会想起她？”老人家微笑着看向江锦天。

　　江锦天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说这心理医生确实有两把刷子，人都要被他看穿了，太可怕了！

　　“你恋爱了！”最后，老人家笑着下了这样的定论。

　　“这不可能！”江锦天否认。

　　“我个人对婚姻是深度怀疑的。”江锦天不想冒犯到老人家，又赶紧解释，“我不相信婚姻，也不相信爱情。”

　　当然，也不相信女人！

　　老人家并不反驳，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跟江锦天聊完，心理医生又和陪江锦天去的王博聊了一会。

　　“他跟你说什么？”回去的路上，江锦天忍不住问王博。

　　“跟我说你这个问题光靠吃药不行，还得配合饮食休息运动，得让心情放松下来。”王博如实交代，“还有，家人的陪伴关心也很重要。”

　　江锦天“哦”了一声，默默看向车窗外。

　　王博瞥了他一眼，没出声。他知道江锦天心里在想什么，他哪有什么真正的家人？于他而言所谓的“家人”，倒不如说是“债主”，一辈子都还不完的那种。

　　可是作为朋友，他还是想为江锦天做点什么。

　　一下班王博就给他妹妹王婷婷打电话，向她要吴忧的电话号码。

　　“你要她的电话号码干什么？”王婷婷问。

　　“想咨询她一些医学问题。”王博开始胡扯。江锦天得焦虑症这事对外是保密的，即便是他妹妹，他也不能向她透露半分。

　　“谁啊？”王婷婷问，“你老板？”

　　“哎呀，你管这么多干嘛？”王博不想跟她多说，催她，“快把她的电话号码给我！”

　　“不给！”王婷婷说，“医生的电话号码不能随便给病人！”

　　“我是病人吗？”王博被她气笑了，“我是你哥！”

　　“是我哥也不行！这不符合规定！”王婷婷没有松口的意思。

　　“唉，你真是……”他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把电话挂了。

　　王博：“……”

　　他盯着手机气得半死，但他毫不气馁，选了个休息日一大早直接开车去了马医生诊所。

　　这天不是诊所开诊的日子，诊所大门紧闭。吴忧和王婷婷他们都去旁边的中药种植园帮忙干活去了，诊所主人马医生也不知去了哪里。

　　王博扑了个空，他围着诊所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他想找的人。正准备打电话给王婷婷，然后便看到了马医生。

　　马医生散步回来，远远的看到有人围着诊所打转，于是便走了过来。

　　“马医生。”王博在合照里见过，一眼便认了出来。

　　马医生却不认识他，不过他给太多病人看过病，别人认识他，他不认识别人，很正常。

　　他走向眼前的年轻人：“今天诊所不开诊。”

　　“我不是来看病的。”王博解释，“我来找人，找吴忧。”

　　马医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警惕地问：“你找她什么事？”

　　王博想起调查里说的，车祸中吴忧父母双亡，之后一直由马家照顾，现在马家人就是她的家人。他想既然没见到吴忧，这事跟她家人说应该也一样。

　　“我想请她去工作……”他话没说完，马医生便用眼神制止了他。

　　“我们进去说吧！”他把王博领进诊所，为他沏了茶。

　　茶是今年的新茶，是他们在种植园里自己种的。王博看不出这茶叶的品种，但他喝了一口，口感不错，茶水里有淡淡的清香。

　　“怎么想到要请她去工作？”马医生有点疑惑，吴忧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呆着，最多也就跑到山上去玩两天，和外人打交道的时候很少，怎么有人想到大老远的来请她去工作？

　　“哦，我是王婷婷的哥哥。”王博开始自我介绍，“堂哥，我叫王博。”

　　马医生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等着他继续往下讲。

　　王博接着说：“我老板工作压力比较大，健康出了点问题，想请个私人医生帮他把身体调理一下。”

　　“他想调理身体可以到我们诊所来，我们诊所周一到周三接诊。”马医生说，“但我们不接受上门看诊服务。”

　　“不是上门看诊，”王博解释，“是当私人医生，全职的那种。”

　　“吴忧当不了私人医生。”马医生想了一下，说，“她没考证，没有行医资格。”

　　王博愣了一下，这情况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早知如此刚才他就不说请私人医生了。他是觉得“私人医生”比“全职保姆”好听一些才这么说的。

　　于是他改口说：“其实主要是请人去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也不需要多么精湛的医学技术，懂点医学知识就行。”

　　可马医生依然婉拒：“可她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啊！”

　　“她做的饭菜挺不错啊，我老板吃过她做的饭。”王博说。

　　马医生：“……”

　　他疑惑地看向王博。

　　“我老板，江锦天，前几天在山里迷了路……”他后面说了些什么马医生完全没听清。

　　江锦天，这段时间马医生总是反复听到这个名字。他最近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是在三天前，他远在国外的孙子马俊在电话里跟他说的。

　　大约是马俊跟吴忧打电话时听吴忧提过，事后马俊特意上网查了江锦天的个人信息。

　　马俊在电话里对他爷爷说：“江锦天是个商人，经营一家医药公司，名气不小……”

　　是个名人，马医生想。跟名人扯上关系对吴忧而言不是什么好事，人还是过得低调一点比较好，尤其是吴忧。

　　于是他说：“我觉得吴忧不太适合这份工作，不如……”

　　不如另请高明。

　　可他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去！”吴忧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

　　马医生：“……”

　　王博：“……”

　　也不知她到底听到了多少，只听她说：“我可以去，但他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王博当然知道，所谓“条件”，不过就是“钱”和“休”的事。

　　他觉得这不是问题，于是他说：“没问题，到时候你直接跟江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