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子：若白》遮若

4、3-3～3-8

　　3-3
　　咩最近很忙，听说在准备神学院的期末考。
　　她说她念的不是正规学校，所以课表和考试日期也和一般大学不太一样，没有长假，比较紧凑。为了学习只好先减少参加聚会次数，也暂时不私下见面了。

　　小泉在见不到咩的一个礼拜后，焦躁的转来转去，和我坦白了某些心事。
　　然后，焦躁的人就换成了我。

　　她会不会不再联络了？

　　难道真的是为了怕自己变心要躲开我们，所以编派了借口？还是说，等她想清楚了分手的理由之后，她就会直接来和我说？
　　她真的会离开我吗？
　　我越来越不安。

　　3-4
　　那女人不晓得从哪里听到了我近来很安分的待在家里的消息，端着慈祥的脸面，带着我同母异父的弟弟跑来和我谈天聊心事，用那女人的说法，就是沟通一下母女的情感。
　　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在喝了三壶奶茶，又吃掉我所有存货的饼干后。

　　对我这次温驯听训的举动，那女人显然很满意，于是赶在晚餐前就乐癫癫的带着弟弟走了。

　　小泉照例躲了一下午，没从房门里出来过。
　　最近她也开始不太和我说话了。
　　也有可能是我也不太愿意和她说话？谁知道。

　　失眠好像变成我们共通的毛病，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喝着热牛奶或啤酒。
　　戒酒的誓言早就不知道被我扔去哪了，反正咩现在又看不见。

　　3-5
　　咩失联了整整一个月。

　　3-6
　　等到咩再出现，已经又过了半个月，她带着一脸歉意，告诉我她其实是跑去做传销，人家希望她不要到处乱说，她就傻傻的听话没和朋友们联络了，直到最近才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决定不要听上线和组长的话。

　　｢他们叫我每天约一个人或两个人过去就好。｣她乖巧的回答我的疑问。
　　｢所以呢？｣我脸色还是很难看。
　　｢所以我就从国小的毕业纪念册开始打，然后打到国中、高中，最近几天才打完了。｣……也都得罪光了是吧？我阴沉的想。

　　即使是接受了她的理由和道歉，我却发现，我渐渐的开心不起来了。

　　我开始疑神疑鬼。

　　拜咩现在还在做那个什么传销，得开发客户以及联络上下线所赐，她也开始不关机了。也更方便我能随时扣她。

　　我却更不安心了。每次一空闲下来，就想立刻听到她的声音。
　　结果一天下来，至少会扣上十七八通，试图确认她的位置与正在做的事情。

　　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这样会很烦，可我停不下来。
　　我停不下来。

　　3-7
　　她会离开我吗？
　　会离开吗？
　　离开…
　　不！

　　3-8
　　我觉得有点不高兴，还算不上生气，今晚很是烦躁。
　　待在房里埋着头乱窜。
　　转一会儿累了，就坐在床沿休息。

　　渴了，从床头柜的热水瓶倒了点水润喉。
　　那股子郁闷还是下不去。

　　我丢了手上的杯子，杯子砸上窗帘，闷重的咚一声就往下掉，落地的同时又是一声匡当，不过因为有了缓冲没碎。
　　我觉得有点意思，于是又拿了离手边蛮近的台灯，这个沉了点，我改用双手举高，再次往窗户扔过去。

　　｢碰！｣这次发出的声音很大很大。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有点不满意，又去捡了回来，重复了一回抛掷。

　　玻璃破了。
　　冷风飕飕的吹了进来。长期处在密封的高楼建筑上，难得被风直刮着脸，这个还挺稀奇。

　　我靠近了点，攀了上去，风很强，一阵一阵的往外吸。我想让它贴着脸吹一下，看能不能再冷静点。
　　最近总觉得有时思考断断续续的，连带着脾气也不好，所以才会这样对咩吗？
　　其实我比谁都想珍惜她。
　　我想很多很多，想过去，想现在，想未来。
　　想得太专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早就松开，只是虚浮在窗框勾着。

　　思绪最后是被一脸惊恐的咩从身后拉下而打断。
　　她正好来找我…
　　唔，不对，好像是我约她来的？

　　我们一起仰躺在被半砸坏的房间地毯上，风飕飕的吹。整夜相视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