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子：若白》遮若

2、2-1～2-4

　　2-1

　　好久不见的妈妈出现在我和妹妹的公寓。
　　以一副教育的、恨铁不成钢的面孔。

　　大概是从哪里听到我前阵子频繁的泡夜吧的消息吧？切，都不知道过时多久的事了，要变坏也早变坏，要被怎样也早发生了。先抛下我们自己去幸福的女人，凭什么跑来端起母亲的架式教训我？
　　何况，最近只和咩一起，那些聚会我已经很少出席了，在我注意到咩的身体其实不太能沾那些烟味的时候。

　　不欢而散。

　　可想而知的。
　　她说得贴不近我的心，所以我不想听，更不想向她解释我的行为，她没资格了。

　　2-2

　　妹妹小泉推门进来。
　　这个只小我一岁不到，同学年的妹妹，才是我承认的唯一亲人。

　　那时父母离婚，父亲头也不回的走了，监护权留在母亲这边，因为他漂亮年轻的新妻子不需要两个只小自己几岁的新女儿。

　　可笑的是，不到半年，准备欢喜迎娶母亲的那个老男人也提出要求，希望她们俩可以不要和他们同住，理由是更好笑的，怕他或他的家人会不小心做错事。毕竟这是两个生嫩的国三女生，多么尴尬的年纪。他们结婚后，必须和他的父亲兄弟合住，都是叔爷辈的单身汉，万一出了什么事闹出丑闻就不好了。

　　非常可笑，但是合理。于是那女人”理所当然”被说服了。从她决定抛弃我们这刻开始，我再也不当她是我妈，当然，抱着女人先走掉的那男人也不再是我爸。

　　2-3

　　那个晚上我第一次带咩回家。
　　把小泉赶进房间之后，试图喝个烂醉，还强迫咩陪我一起喝。看出我心情不佳，她任凭我一杯一杯的灌她，就算我自己喝得没有灌她的多。
　　也是这时候才神奇的发觉，我以为滴酒不沾，在聚会时也总是乖乖微笑拿着果汁或茶的小女孩，居然是个比我还海量的酒国女英雄。
　　连续六瓶不兑水不加冰的威士忌，她仅仅是微红了脸颊，粉扑扑的，说：不要喝了，好饱。

　　我发现我真不了解她。
　　这念头只存在了一小会，不过马上被我原本就郁闷的那些事情掩盖了回去。

　　我搂着咩胡言乱语，一下埋怨父亲外遇，一下痛骂死狐狸精，回头又难过于生我的女人如此无情无义…闹得她只好在安抚不成之后，给我说个故事。

　　那也是第一次我分享她的故事。

　　2-4

　　咩说，你那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有点生气。
　　她说，比起年轻的父亲睡了寄养在家里的，只大自己几岁的亲表姐，其实，睡了外面的年轻女孩，至少问题还集中在一个小单位家庭，不会整个大家族一起闹。
　　我愣住了。
　　明明是通奸的事实，族人非要身为最大受害人的那个二度受害，要那人拖着被丈夫外甥女同时背叛的阴霾，去向自己姊姊道歉。从头到尾，没人去苛责最该被指责的那对通奸者。没有人。

　　多么恶心的世界。

　　甚至有次，咩回到乡下，在表姐房间午睡，那两人当她死了似的就在咩身边搞了起来。被床铺的摇晃惊醒的咩，只能若无其事的假装还睡着，若无其事的。

　　咩的母亲天天拉着她吐苦水，却只对着丈夫及外人装贤良，压抑自己的同时，也压抑了咩。从十二岁持续到二十岁。
　　她只好很贴心的，什么也将就她母亲，什么也优先为她母亲考虑，。
　　她想走。
　　她不能走。

　　亲戚们三不五时就拿点小事闹咩的母亲，一副谁叫妳家有钱怎么不资助一下反正妳老公做错事，肯原谅妳们是我们大度的高姿态。干他们啥事？明明也不是事主，事主没开口指责，是因为当时毕竟是他们跑来拜托咩的母亲暂时收养那姊妹的，事情发生了，谁也不愿意。
　　她想走。
　　她不能走。

　　父亲后来虽然因为迫于压力，和表姐分手，但是很快又好上另一个18岁女孩，哦.，表姐当年事发时也是18岁。

　　刚从乡下到城市的另一个她是酒店小姐的妹妹，虽然是这样，最开始时，人还是很单纯的。不敢吵闹，可是却会纯情的天天打通数不等的无声电话去咩的家里骚扰，连着几年。搞到后来，咩只要听到家用电话的铃声响起，就会神经衰弱。
　　她想走。
　　她不能走。

　　每次，每次。咩有需要离开的理由，也有可以离开的机会，但是面对每次都对着她装可怜表现弱势的母亲，她想走，她不能走。

　　再后面我没继续听了。
　　因为酒精总算发挥了它的效用。我跑到厕所，贴在马桶边吐了个希哩哗啦，然后软绵绵的摊在磁砖地板上装死尸，让咩想办法把我拖回房间的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