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驴崽崽

8、第 8 章 因为元旦只

　　因为元旦只放假三天，林月枫跟袁浩也就不准备回老家了，翟云要陪父母去乌镇玩，正好苏鹏飞也约了他俩1月2号去他家玩，三天的假期也就很快结束了。期间，林月枫收到翟云发给他的一张乌镇的照片，“不知道某个小学弟什么时候带我游家乡古镇～”林月枫笑笑，真想把这个学长揣在兜里等过年带回家呀～
　　过完元旦，就该准备期中考试了，这个时候，寒假的放假时间也出来了，1月23号，因为林月枫他们考试安排的比较早，1月20号就能放假回家了。
　　上海的冬天总是能轻易地用零下五六度打败北方的零下二三十度。袁浩这两天已经发明出了羽绒服两件叠穿，高保暖秋裤和加绒牛仔裤之间还加了一条羊毛裤。用他自己的话说，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形象，他绝逼会把家乡的老棉裤套在外面再搭配一顶雷锋帽。
　　最后一门考完的当天，翟云问林月枫准备几号回家。“21号吧。”翟云没有接话，林月枫继续说：“苏鹏飞19号晚上就回去了，袁浩订的20号下午的机票，我20号陪你要玩一天怎么样？”
　　“什么叫陪我玩一天，小孩么？”翟云笑了，他知道林月枫是想多陪自己一天，但又没有更好的理由多留几天，或者说，不知道以什么样的立场多留几天。
　　“你说这雨夹雪断断续续都下了两三天了怎么还没有下完？”走出地铁站的时候，林月枫拢了拢自己的羽绒服，侧过身帮身边这个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把外套拉链给拉到顶，然后撑开了伞。
　　“嗯，上海冬天就是这样，一般都不太会实实在在地下雪，基本上都是这种小冰珠。”翟云把林月枫不断往自己这里倾斜过来的伞往对方那里推了推，“你老家呢？冷么？”
　　“也冷啊，跟上海这么近，气候差不多。但是我们冬天湖面会结冰，偶尔也会下雪，那种可以堆雪人的雪。”
　　很快日历就翻到了20号这一天，两个人从上午开始，一起看了电影，一起吃了火锅，一起窝在沙发上打了游戏。晚饭是叫的一家韩式炸鸡的外卖，吃过晚饭，林月枫把垃圾收拾干净对翟云说：“翟云，我要回学校去理行李了，先走了。”
　　翟云没有意外，也没有留他，今天早上看到林月枫两手空空没有带上行李，他就知道今晚林月枫不会住在这里，当时他竟也破天荒地松了口气，他怕林月枫今天住下，他怕明天自己舍不得人家走。“嗯，回到宿舍给我发个微信。”
　　“好。”林月枫穿好了外套绑好了围巾顺手带走了厨房的一袋垃圾。
　　翟云窝在沙发上发着呆，手机亮了几次，他低头看着微信的对话框，嘴角勾起满足地呼了口气。
　　转眼1月份就过去了，翟云觉得外面实在太冷了，于是出了小区就叫了部出租车准备往父母家去。坐在车里，突然发现车窗外居然飘起了雪花。
　　上海的冬天很少下雪，就算是偶尔下的几场小雪，也都是只结冰，不积雪，像今天这样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攘攘地飞扬下来，翟云从小到大，好像记忆里也就初中的时候有过一次。他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雪花飘落，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柔软了。忽然想起寒假前他跟林月枫的一段聊天记录：
　　“如果这个冬天上海下雪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为什么？”
　　“如果下雪，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如果不下呢？”
　　“那就……以后再说。”
　　于是他打开微信，点开了林月枫的头像，看着“小学弟”的备注名，翟云突然笑了，打开聊天窗口正准备打字的时候，看到屏幕正上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他突然心跳加速，握着手机的手，也有些微微的颤抖。
　　“翟云，听说上海下雪了？”
　　“嗯，我刚刚正准备告诉你呢，你消息就来了。”
　　“翟云。”
　　“嗯。”
　　“翟云。”
　　“林月枫，给我一个你老家的地址。”
　　“啊？怎么了？”
　　“上海下雪了，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么？”没等林月枫回复，翟云又发了一行字：“我披着飘雪一起来见你。”
　　林月枫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形容看到这段文字时的心情，他只知道，他在手机上打字的手在抖，不，是整个人都在抖。
　　还在上海的翟云反而冷静了下来，如果说刚刚的对话是一时冲动，那现在他就想立刻把冲动付诸为行动。
　　他让车停在了爸妈老小区的门口，飞奔了进去。一口气冲回家里，拿了玄关老爸的车钥匙，就冲着屋里喊到：“我突然有点事，要去一趟光福。”说罢，关了门就下楼了。
　　光福镇就在苏州，上海过去开车大概也就两个小时。翟云都已经开上高速公路了，才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的这么淡定。他什么都没带，除了一颗呼之欲出的真心，和一身来自上海的风雪。
　　林月枫自从把地址发给翟云以后，整个人都麻了，他坐在书桌前，来回的看着刚刚的聊天记录，一遍遍告诉自己没有理解错误，翟云要过来找他，应该是喜欢他的吧，应该是很喜欢他的吧。再看着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往前走，每走一分钟，他的心跳就快一拍，手机熄屏了，他就划开始继续看着，他怀疑会不会等翟云到了，他都已经憋出个心脏病了。他本来是听苏鹏飞在寝室群里说上海今天下雪了，纯纯的那种雪。于是他想起了那天发给翟云的约定，下定决心准备告白。他原本还在纠结到底是微信打字还是直接拨个电话过去，没想到这就突然发现成了当面告白。林月枫很紧张，还，有点激动。
　　林月枫看着手机上的数字从13：23一点点变成15：00，他觉得自己再这么坐着一定会突发心脏病，于是拿起外套就冲了出去。
　　“唉！老哥你去哪儿啊？”林月星看到飞奔出去的哥哥在背后叫道。
　　“接个人！”
　　光福镇虽然不如江苏另外几个古镇有名，但光福古镇也是个AAAA级景区，不过林月枫的家自然不是在古镇里头，而是在边上真正的“镇”里。
　　小镇的入口不多，更别提能够开车进来的路口，于是林月枫现在那个他认为翟云的必经之“口”，看着两边的路上为数不多的车辆。15：30，林月枫不停地看着路口又看着手机，拿着手机的手都冻红冻僵了，他也不愿意塞回口袋里，他怕翟云迷路给他打电话，又或者他等的路口不对，翟云已经到他家了。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有多傻，根本就没问过车牌号，连什么颜色的车都不知道就在那儿等。就在他迟疑要不要给翟云发个微信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停在了他的左手边，车窗缓缓降下，映出一张心心念念的帅气的脸。“翟，翟云？”
　　“是我，等了很久么？你不冷吗，快点上车。”
　　还是好看的那张脸，就是有点皱眉，这是在担心自己么？“诶！诶！诶！”于是他赶紧绕道副驾驶坐了进去。
　　“安全带。”
　　“哦哦哦。”
　　“车停哪儿呀？”
　　“前面大路左拐，然后再过一条大路，右手边就是我家，我家边上有一块空地可以停车。”
　　前面两个多小时，这两个人各自都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腹稿见了面要说什么，但是真的见到了，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好在小镇的道路很短，三五分钟就到了林月枫家，停好了车。
　　红砖绿瓦白墙，想象中的古镇房子，但现实中看到又比想象中的高清百倍。这是林月枫的家，从小生活和长大的地方，翟云心动地想着。
　　“老哥，他是谁啊？”林月星从院子里跑出来，看到哥哥从车里走出来，而另一边，又一个大长腿跨出了车门。
　　“哦，我朋友，翟云。”林月枫看着翟云，“这是我妹妹，林月星。”
　　“你好呀，星星妹妹，我是翟云。”
　　“你好呀，翟云哥哥，我是林月星”
　　性格很好的一个姑娘，翟云笑笑。
　　“跟妈妈说一声，今晚有个朋友一起吃饭，我先陪他逛逛。”
　　“O了～”
　　林月星嫌屋外太冷，说完最后一句就蹦哒回去了。“今天太晚了，明天带你去古镇，今天就在这里随便晃一圈吧。”于是他们两个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一路无言，走到一个湖边，林月枫突然转身，一把抱住了翟云。
　　“翟云。”
　　“嗯。”
　　“我喜欢你。”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我猜到了。”
　　“你真聪明。”
　　“谢谢夸奖。”
　　“翟云？”
　　“嗯？”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
　　“有。我也喜欢你。”翟云双手抚上了林月枫的背，加深了这个拥抱。
　　“翟云。”
　　“嗯？”
　　“谢谢你喜欢我。”
　　“不用谢，我的小学弟。”翟云轻轻地在林月枫的背上拍了两下。
　　“翟云，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第一眼见到你，新生报到第一天。”
　　“所以你……”
　　“嗯，故意的。故意来你打工的咖啡店，故意约你吃饭，故意骗你回家。”
　　“那你……是不是以前就……”
　　“很早就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以前是不愿意承认，遇见你之后，变成不愿意否认。”
　　“翟云。”
　　“嗯？”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说什么呢？我们认识也才五个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月枫抱住翟云的双手环得更紧了，“因为你一直知道自己喜欢男生，所以你看到我就能确定那种喜欢的感情，而我却让你等了这么久才敢确定自己的心意。”说着，林月枫像是个大型犬一样用下巴蹭了蹭翟云的发梢，“我应该早点看出来的，其实我已经看出来了，但是我不敢。翟云，你之前都是在用什么样的心情在跟我相处呢？我现在想到你之前那些举动，我都，有点难受”
　　“我的小学弟，没想到你这么会说情话啊？”翟云上下抚摸着林月枫的背，温柔地说道：“不会啊，你不是一直对我都很好么，我一直套路你，你还一直上套，我很开心。”
　　“嗯，翟云，我想亲你。”
　　听到对方这么直白的询问，翟云突然觉得很好笑，也很可爱，“你谈过恋爱么？”
　　“没有。”
　　“那你会接吻么？”
　　“没试过。”
　　“嗯，那试试吧。”
　　于是林月枫稍稍拉开了两个人拥抱的距离，然后从善如流地吻了上去。嘴唇和嘴唇相遇的一霎那，他觉得翟云的双唇好冷，好柔软，他轻轻舔着着那薄薄的两瓣嘴唇，想要让他变得温暖，变得湿润。林月枫当然不会想要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张嘴。”翟云听到这一声，脑袋“轰”的一下就炸开了，剩下的只有张开双唇，任由对方的舌头闯进了牙关，在自己的口腔内攻城掠夺。一时间翟云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换气的时候发出了一记急促的“哈～”，这又更加刺激到了林月枫的听觉，加深了与对方舌头的痴缠。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都喘着气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对方的唇舌。林月枫伸出拇指，把残留在翟云嘴角的银丝抹掉。不知道谁先笑了，然后两个人一起站在湖边“哈哈哈”地笑着，十指紧扣。
　　南方的小镇难得地飘起了小雪，月亮也渐渐从湖面上冒出了头角，两人转过身，林月枫抓起翟云的左手握住，塞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并肩往回走，柔和的背影在月色与雪色之间，勾勒出了第三种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