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驴崽崽

7、第 7 章 日子就这样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林月枫还是偶尔会出席校报的社团活动，给学长学姐们校校稿子；还是会在固定的时间去咖啡店打工；还是偶尔会在咖啡店遇见翟云，又在某几个周五被他“骗”去吃饭，再“骗”回家睡觉；还是偶尔会跟翟云在微信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还是会每一天都觉得自己又更加喜欢那个叫“翟云”的比他大三岁的男生，只有这个，不是偶尔。
　　转眼到了12月中旬，经历了三番五次的冷空气和寒潮，上海湿冷的冬季已经渐渐拉开了帷幕。林月枫最近有些焦虑，因为就在两周前，翟云给他发微信，说自己不太想呆在现在的公司实习，说要出去旅个游再回来。于是就离开了上海。
　　林月枫问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翟云只是说，一周，最多两周。于是从第二周开始林月枫只要出来打工，回学校之前都回去翟云家的楼下看一看，看一看，12楼那个屋子有没有光亮。周三晚上，翟云没回来。周五晚上，翟云没回来。周六傍晚，翟云没回来。林月枫在楼底下站了一会儿，等到天完全黑了，确定了那个屋子没有亮灯以后，他裹紧了自己的防风衣，转身准备离开，但是他却又停下了，他看到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大衣，拖着一个28寸行李箱的男生，一手拿着一个眼熟的哈士奇公仔，张开怀抱，“林月枫，我回来了。”
　　翟云没有问林月枫为什么在这里，也没有问这段时间像这样过来找自己多少次，他只是张开双臂，等待对面的这个人同样的张开怀抱。好在林月枫并没有让他等多久，他没有问翟云你去哪儿了，也没有诉说自己来了多少次失望了多少次，他只是从善如流的走向前，抱住了翟云，抱得很紧很紧。
　　“翟云，欢迎回来。”
　　两个人站定了看着对方，相视一笑。
　　“太累了，不想出去吃了，上楼叫个外卖吧。”翟云说道。
　　“好。”林月枫顺手地拉过了翟云的行李箱，“天冷了，我想吃麻辣烫。”
　　“好，麻辣烫。”
　　回到家，翟云脱掉了大衣，打开行李箱开始往外整理衣物。林月枫就抱着那个跟自己“神似”的哈士奇公仔，窝在沙发上，什么也没问，就是静静地看着翟云整理，随手发了个信息给室友们，说今天自己不回去了。虽然他不知道翟云今天会不会留他，但是他今天不想走，好不容易等到翟云回来，所以他不想走。这两个礼拜他很想问翟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甚至他每次站在翟云楼下等他的时候都在想，如果下一秒对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话，就告诉他，自己喜欢他。他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为了一个认识才三个多月的人这么冲动，学霸的理智呢，他在心里自嘲道。
　　很长一段时间里，房间里只有悉悉索索整理物品的声音，还有客厅挂钟嘀嗒嘀嗒的秒钟声，直到一阵急促的门铃打断了这样的气氛。林月枫起身去开了门，“外卖来了。”边喊着翟云，边在餐桌上吧食物打开。
　　“来啦！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
　　两人在餐桌前面对面坐下，“你觉得网剧跟综艺，我更适合哪个？”翟云拆着筷子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他们想让你去做网剧？”林月枫帮翟云打开了麻辣烫的盖子。
　　“嗯。”
　　“你不想做网剧？”
　　“不太想。”
　　“不能拒绝？”
　　“能。但是拒绝了可能实习完了也留不下来。”
　　“那就换个单位实习吧，反正离毕业还有大半年呢。柠檬虽说是目前数一数二的几家大的制作公司，但是现在电视台都制播分离了，小公司有的是大把的机会靠着一两个做得特别好的节目打响知名度。再加上现在好的综艺不一定要上星播出，很多网综的点击量反而更加可观。”
　　翟云突然停下手上的筷子直直地看着林月枫，“没想到，大一新生小学弟，这么对我们这个行业认的这么清啊～”
　　“是啊，翟云学长，你以为咱们学校这个专业分数很低么，我可是江苏卷啊，这个志愿我也是深思熟虑填的啊～”
　　“小学弟真学霸啊～”
　　“学长过奖啦～”
　　“哈哈哈哈哈哈……”两个人同时大笑了起来。
　　“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么简单的一点小事就离家出走了？”林月枫假装难以置信地说道。
　　“首先，小学弟你要注意措辞，我没有离家出走，我跟我爸妈都打过招呼了，跟你，也打过。”翟云眨了眨眼睛，“其次，我不是为了这么简单的一点小事就离开哦，我是因为有个朋友准备回老家开个摄影工作室，想找我帮他一起采个风剪几段vlog，放在工作室的公众号上用。”
　　“那你发给我的微信也可以写得具体点啊，我还以为你是遭遇到了人生的迷茫，世界那么大，想要去看看呢！”林月枫有点郁郁地说道，“害我担心了这么久。”
　　“就是想看你会不会担心我呀，小学弟。”
　　“哈？”
　　“害你担心了，对不起，林月枫。”
　　这秒变正经道歉脸到底是什么技能啊？林月枫顿时有一种三观被重新打开的感觉，连气都不想生了。果然，不喜欢的人搞事情，那叫“作”，喜欢的人搞事情，那充其量就叫“撒娇”。所以翟云实在跟自己撒娇么？自己担不担心很重要么？
　　“谢谢你担心我，还有，你再愣着，你这里面的面就该糊了。”
　　这天晚上，翟云没有提出来让林月枫不要回学校了，林月枫也没有说能不能晚上住在这里，两个人只是很自然的收拾了一番，互道晚安各自睡觉，但是总有些什么已经不一样了。没有哪个学弟会在不清楚家里有没有人的情况下，去学长家楼下等人；也没有哪个学长会一次次让认识了不过三个月的学弟住在自己家里，并且说出想看看对方会不会担心自己这种话。一层窗户纸而已，没有人捅破，但并不代表窗里窗外的人没有想法。
　　日子虽然有点不太一样，却还是表面上按部就班地过着。翟云离开了柠檬影视，面试了几家中游制作公司的综艺部实习岗位；林月枫还是一边上课一边兼职。唯一说要有什么变化的，应该是袁浩交了一个女朋友，隔壁T大的，说是篮球队跨校联谊的时候认识的，姑娘的名字特别好听，叫万雨灵，人也长的青涩水灵，可谓是羡煞苏鹏飞了。林月枫和翟云在微信上的交流也越来越频繁，直接到了每天互道晚安的程度，看得苏鹏飞以为林月枫也交了个女朋友，直呼伤心欲死。
　　12月23号那天睡觉前，林月枫照例在睡觉前点开了翟云的微信头像，正好翟云的消息进来了：“明天还打工么？”
　　“嗯，打的，明天平安夜，莉姐说，可能会很忙。”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订了位子了，我先过去占位等你。”
　　“为什么订了位子还要先去占位？”
　　“明天可是平安夜啊，订位只给保留到6点，要是6点没人到就自动取消。你不是6点才下班么？”
　　“嗯，那好，明天见。”
　　“明天见，我的小学弟。”
　　“嗯，晚安，翟云。”
　　“晚安。”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林月枫看到或者听到翟云叫他“我的小学弟”，他都会感觉脸颊发烫，还有每一次自己直呼翟云名字的时候都会心跳过速。
　　平安夜果然是朋友之间和情侣之前约会的热门日子。林月枫打工的咖啡店从中午他上班开始就没有消停过，仿佛这一天大家都实现了“工作自由”和“学习自由”，不再需要被绑在教室和办公室了。
　　由于一天的营业量实在太大了，林月枫稍微加了会儿班，到6点半才堪堪收拾完自己准备去餐厅找翟云。
　　大街上，闪耀的圣诞树，满街的霓虹灯，摇曳的充气小人，还有商场里和步行街上人山人海的人头攒动，真真切切地告诉每一个人，今天是个节日。
　　翟云订的是一家口碑不错的意式餐厅，东西不花哨，价格也不贵。他已经在这里坐了40多分钟了，在这40分钟里面，他发现隔壁那桌跟他基本上差不多时间进来等人的姑娘已经偷瞄了他很多次了，之所以会发现被偷瞄，只能说是这个姑娘瞄着瞄着胆子越来越大，甚至拿出了手机偷偷拍照。就在翟云考虑是不是应该跟对方表达一下自己并不是很乐意被偷拍这个意愿的同时，另一个姑娘从门口径直走过来，“真的是翟云学长啊，刚刚潇潇发微信给我说看到你了，我还不信，怎么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啊？”新来的姑娘劈头盖脸一顿说得翟云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啊，我是新闻系大三的潘燕，我们这学期开学有一堂专业采访课，胡老师请了几位大四的学长来帮教，我们两个就是你这组飞你还记得吗？”
　　翟云突然很后悔没有选一家高级一点的餐厅，这家餐厅虽然味道好口碑好，但店内用餐到底不像那些高级餐厅那样保持着安静的环境和足够的距离。所以当林月枫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张靠窗的桌子边上站着一男两女。
　　“啊，林月枫你来啦。”翟云抬头就对上了林月枫微蹙的双眉。如果这个时候他还以为林月枫是羡慕他女生缘好的话，那他才真的是的宇宙无敌超级大直男呢。“哦，我们学校，一个学院的，大三的，emmm……你的两个学姐。”两个女生听到翟云这么介绍自己也是觉得有点尬。“嗯，学姐好。”听到林月枫从善如流的喊了她们一声学姐，这感觉就更尬了，于是纷纷表示，时间不早了，赶快吃饭吧。
　　林月枫跟翟云换了个身位，把背对两个女生的位子留给了他，自己坐到前面翟云坐的那个位子上。整个过程闷闷的，就像是一个耷拉着脸的哈士奇。
　　翟云怕林月枫下班过来肚子饿，于是早就把餐都点好了，赶紧叫服务员直接上菜。回过头拖着下巴看着林月枫，突然把脸凑到桌子中央，笑着轻声地吐出三个字：“吃？醋？啦？”
　　林月枫被问的突然一惊，“哪，哪有？”
　　翟云也不追问，就是笑，林月枫看着翟云笑，看着看着，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于是一顿“圣诞大餐”还是很开心地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