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驴崽崽

5、第 5 章 林月枫在老

　　林月枫在老家剩下的几天假期过得很快，第二天下午和高中的几个同学约了聚了个会，第三天中午吃过午饭就回上海了。
　　林月枫回学校的这天，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窝进椅子里插上耳机打开了之前下载好的几部电影，无一例外的都是男同题材。从《春光乍泄》到《断背山》到《盛夏光年》到《蓝宇》，他从下午看到晚上，随便泡了点泡面一直到全部看完，已经晚上11点多了。林月枫站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原来男生和男生之间是可以这样的么？他看着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立体的脸部轮廓，高挺的鼻梁，略带孩子气的单边酒窝，还有一双看上去好像一直特别深情的眼睛。“他会喜欢我这样的么？”他自问自答，“我应该是帅的吧。”渐渐的他感觉镜子里自己的脸好像跟翟云的脸重合了，他赶紧甩了甩头。“一定是自己电影看多了。”他离开了洗手间，爬上床，他几乎已经确定自己是喜欢翟云的，那种，像电影里一样的喜欢，只可惜他挑的四部电影全都没有一个Happy Ending，于是他又开始想万一有一天翟云知道自己的心思，会不会讨厌他，或者即便不讨厌他，是不是也会跟电影里演的那样，等不到一个好的结局。
　　林月枫躺在床上打开了前两天跟翟云的聊天记录，对着这么几条上上下下滑动了好几遍，他无奈地发现，这大学才上了一个多月，失眠倒是已经经历了好几次了。他闭上眼睛逼着自己不要瞎想快点睡觉，但是越不想瞎想，他的脑子里就全是翟云的样子。翟云的白衬衫、翟云拉过他的手腕、翟云给他的新内裤、翟云对他温柔的笑脸、翟云……林月枫把手探下去往内裤上一摸，一片湿黏。很好，林月枫自嘲地想，除了失眠，还学会了些不可描述。
　　袁浩回来的航班预计下午三点到达上海，苏鹏飞说自己下午五点左右返校，三人约了晚上一起在学校吃饭。于是长假最后一天下午，林月枫吃完午饭就准备去图书馆自习，顺便把节前的作业补一补。F大的图书馆分别由文科馆、理科馆、医科馆等共6个馆组成，林月枫借了部自行车慢慢向图书馆骑过去，由远及近地看着这座建筑物，心叹不愧是重点高校百年学府的图书馆，不管是里面的藏书数量和整个图书馆的建筑设计都是顶尖一流。
　　虽然已经是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也有不少学生陆陆续续返回了学校，但是图书馆周围还是比较冷清。林月枫停好了自行车就往文科馆走去，待到要踏上台阶的时候，就听到声后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说道：“翟云学长，你也去图书馆么？我们一起吧。”
　　林月枫听到“翟云”两个字可谓是条件反射，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烫染着合适的亚麻色卷发，身材高挑的女生伸手准备挽过身着白衬衫的翟云。
　　白衬衫啊，林月枫心想，昨天晚上，确切地说是今天凌晨想到了这件白衬衫，今天就看到了啊。白衬衫好啊，还湿了自己一条内裤。怎么了，这白衬衫怎么今天又惹上了一个亚麻卷儿？想到这里，林月枫的目光情不自禁的变得有点危险了起来。看到林月枫投来的目光，女生突然怔了一下，停下了手上要去挽翟云的动作。
　　“不一起，我约了人了。”翟云突然打破三个人之间略微魔幻的气场。说罢就往前小跑了几步走到林月枫边上，“等很久了么？不好意思我错过了一班地铁，我们进去吧。”于是轻轻在林月枫背上拍了便一起进了图书馆，留下“亚麻卷儿”在图书馆门前尴尬地咬着嘴唇。
　　林月枫一下就明白自己是又被拎出来当挡箭牌了，但是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有点庆幸今天能够在图书馆门口碰到翟云，要不然翟云遇到这个情况找谁挡？还是就不挡了？那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呢？翟云是怎么处理的呢？他看上去脾气这么好，会不会不懂拒绝？但是上次在咖啡店他不是也拒绝人家女孩子了么？林月枫越想眉头就皱的越紧，感觉自己脑袋里有无数的问题，脑细胞都快合唱《千万次的问》了。
　　“你怎么了？”翟云侧头看着林月枫皱起来的眉心，真想伸手给他抚平啊，翟云心想。不知道是翟云问的太轻，还是林月枫脑内活动太丰富，完全没有理睬。于是翟云又问了一遍：“林月枫，你怎么了？”
　　“啊？什么？怎么了？”林月枫突然回过神来看着翟云。
　　“我看你刚刚两个眉毛都快皱到一起去了，你怎么了？”总不能是看到我跟人家女生走在一起吃醋吧，后面半句翟云没敢说，但还是脑补了完整。
　　“哦，没有，就是随便想点事情，你一会儿准备去哪个阅览室？”
　　“二楼吧，你呢？”
　　“你不是跟人家说约了我一起么？我当然也是二楼啦。”说着，林月枫突然轻轻一笑，翟云就站在林月枫的左边，清晰地看到了他单边的那个酒窝，很可爱。
　　两个人各自借到了自己想要的书，在二楼阅览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了下来。
　　十月午后的阳光还是很明媚的，照进玻璃窗洒落在桌上，平铺在两个人的身上，远远看过去就好像一个静态的镀金八音盒上，坐着两个好看的小人。
　　林月枫坐下没多久便准备先把英语泛读作业给做了，就在他正准备看最后一篇阅读理解的时候，翟云推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过会儿一起吃晚饭么？”很好看的字，清秀但是有力，跟人一样好看。
　　林月枫很想跟翟云一起吃饭，但是一来他已经答应了两位室友一会儿食堂见，二来自己昨天晚上刚刚确认了自己感情并且还肖想过对方，今天再一起吃饭估计晚上又要失眠，于是他在纸上写道：“今天不行，我已经跟室友们约好一起了。”推回给翟云的时候，他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小小的失落。
　　“明天周五，下午还打工么？”林月枫看向纸条，发现翟云并没有继续纠结晚饭的问题，心下叹了口气，刚刚果然是幻觉啊，可能是真的太喜欢了，喜欢得都魔怔了，产生幻觉了。
　　“嗯。”林月枫没有继续在纸上回复，他只是看着翟云轻轻地点了点头。
　　之后两个人谁也没有再打扰谁，一个补着节前留下的作业，一个翻着专业书时不时还在笔记本上写个几笔。
　　当空中的云被即将西下的夕阳染成一抹殷红的时候，翟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站起来收拾起了桌上的东西，然后俯下身，几乎是贴着林月枫的耳朵轻轻的说：“不早了，收拾一下吧。”一缕温热的气息拂过林月枫的耳廓，抓不住也逃不掉，瞬间一片潮红从脸颊晕开到了耳根。
　　“嗯。”林月枫只能呆呆地坐着，看着翟云直起身来，他才迅速地低下头，草草地整理起桌上的东西，当然他也不可能发现，下午他们传的纸条已经早早地被翟云平整地加进笔记本里收了起来。
　　两个人收拾完了，各自归还了借阅的书籍，并肩走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你……”林月枫看着翟云，“你回学校吃饭还是回家？”
　　“你不陪我，我就只好回家咯。”翟云笑笑。
　　“我没有，我只是……”
　　“我知道，跟你开玩笑的。我往前坐地铁回去了，你快去吧，晚了你室友要等了。”
　　“哦。”林月枫垂下了头。
　　不知道为什么，翟云看着林月枫现在的样子，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委屈的哈士奇，然后“噗嗤”一下笑了，抬起手摸了摸林月枫的头，“小学弟，明天见。”
　　夕阳余晖，两个已经不能算是少年的男生，定格出了一幅油画般的画面。
　　林月枫目送着翟云离开，然后找了辆自行车准备去第三食堂和袁浩他们碰头。一路上他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烧起来了。翟云摸了我的头？啊，他好温柔。翟云还跟我说明天见？为什么呢，是明天他还要来学校么？啊！！！！！为了控制住自己脑内的十万个为什么，林月枫只能飞快地蹬着自行车，让自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腿上，这样的结果就是，他成了他们寝室第一个到达食堂的人。
　　三个室友有一周没见了，而且国庆又是呆在不同的城市，于是把自己是如过十一的都互相交流了一番。回到寝室，苏鹏飞打开行李箱，满满当当的零食直接弹了出来。“哇，你每个礼拜都回家，你妈还给你屯这么多零食，真是亲妈！”袁浩夸张地抱住林月枫，戏剧性地说道：“枫哥啊~我们好苦啊~爹不疼娘不爱，远在他乡，无依无靠……”还没等他说完，林月枫一脸嫌弃地推开他，“没有啊，我妈我妹都挺爱我的，你找别人哭去。”听得苏鹏飞“咯咯咯”直笑，顺手把零食都理出来放到了公共区域，“我一个人哪里吃的了这么多啊，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们一起吃的，怎么样小浩浩，我妈疼你了吧？”袁浩顺势又一把抱住了苏鹏飞，“飞飞！咱妈对我真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弟，我就是你哥，我们有课同上，有觉同睡，有零食同吃！”
　　“哈哈哈哈哈哈！浩子你这个人真的有毒啊！哈哈哈！”苏鹏飞笑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别理他，今天打牌么？”林月枫问道。
　　“打打打，哇，好久没打牌了。”袁浩说着就把折叠方桌展开放在了寝室走道的当中。
　　幸得这两个时候够热闹够呱噪，才没有让林月枫一整个晚上都想着翟云，终于不再是一个漫长的无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