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驴崽崽

3、第 3 章 林月枫打工

　　林月枫打工的咖啡店门面不小，除了简单的外带咖啡和烘焙食物以外，还提供一些堂吃的西式简餐，所以林月枫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学会了接待、点单、传菜和简单的咖啡制作。
　　上班的第一天是周五下午，将近三点的时候，进来了一对熟悉的人影，确切地说，是一个熟悉的人影——翟云，边上跟着一个穿着好看的职业套装留着一头棕色长发的女孩子。
　　“欢迎光临！”叶莉把两个人带到了仅剩的一个靠窗座位。
　　虽然是工作日的下午，但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人泡在这里谈公事、下午茶、写论文，或者，纯粹地发呆，当然，还有谈恋爱。林月枫不知道翟云今天下午过来是属于哪一种，看上去像谈公事，又像是单纯的下午茶。他也不知道翟云为什么偏偏正好来的是自己打工的这家咖啡店，他像是被蛊惑一般，不受控制地把注意力分了很大一部分给到了翟云那桌。
　　两人似乎是在聊一些实习的事儿，零零碎碎听下来，这个长头发的女孩子应该是跟翟云在一个单位实习，关系不错的样子。
　　“翟云，你有没有考虑过交个女朋友？”女孩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林月枫不自知地停下了手上擦拭马克杯的动作。
　　“没有，我才大四，而且刚刚实习，没有想这么多。”
　　“什么叫才大四呀，我们有好多同学都已经在大学里谈了不止一场恋爱啦。”
　　“李然，我暂时没想要谈恋爱。”原来这个女孩子叫李然，正巧有一桌客人走了，林月枫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默默“偷”听着。收拾的桌子离翟云那桌很近，显然，翟云也认出了他，抬头朝他笑了笑，笑得依然很好看。
　　“之前没考虑的话，现在也可以考虑起来呀。”李然不依不饶，“所以翟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没有想过这些，我可能比较喜欢顺其自然。”
　　“那今天晚上不如就顺其自然地一起吃顿饭吧！”
　　“好不容易项目组提早收工，你不早点回去么？”
　　“你看现在已经快四点了，一会儿上去收拾一下，吃个饭回家也不晚吧？我爸妈今天去我外婆家了，不回来吃饭，我一个人也得在外面吃了饭回家呀对不对。”李然还是不依不饶。
　　“可是我今天晚上已经有约了。”
　　“可我前面收工的时候问你下午有没有空，你说有的呀？”
　　“嗯，下午有空，但是晚上有约了。”翟云回绝地不留一丝余地。
　　“噗～”已经收拾好桌子绕回吧台后面的林月枫听到这段对话突然笑了。他从甜品柜里拿出一块布朗宁，轻轻对叶莉：“莉姐，我朋友在那里，我送个布朗宁给他，你帮我打个单子，我一会儿给你钱。”
　　“原来那个帅哥是你朋友啊，好嘞，你去吧。诶，对了，你朋友是来等你下班的么，一会儿要不你早点走，反正晚一点小马他们就过来了。”
　　“没事儿，我到点走。”说完就托着一份布朗宁走向翟云那桌。
　　就在李然还准备开口游说翟云陪她吃完饭的时候，突然一份布朗宁从天而降放在了他们桌上，确切地说，是放在了翟云的面前。
　　“翟云，我说我六点才下班让你晚点来等我，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没有叫学长，没有任何的客套话，仿佛认识了很久。
　　翟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依然是林月枫认为的那种很好看的笑。“我这不是急着想看看你穿制服的样子么？”
　　林月枫不知道是翟云这句话有魔力，还是他的笑太好看，对方刚说完，他就觉得脸上一烫，也不管自己有没有脸红，直接厚着脸皮问：“那我也穿了，你也看了，觉得如何？”
　　可能翟云也没想到林月枫会这么问上这么一句，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嗯，超级帅！”
　　“啊，所以你是今天晚上真的有约啊？”李然悻悻地说道，“怪不得你说来这家店坐会儿，原来是为了方便等你朋友啊？”
　　“是啊，而且这家店就在单位楼下，也比较方便。”翟云如释重负地喝了口面前的摩卡。
　　“那你朋友也是特地在你实习的单位附近兼职么？”李然突然抬头看了林月枫一眼，看着眼前的两个帅哥，似乎瞬间有种“顿悟”的感觉，突然举起杯子一口气干掉了剩下的半杯卡布奇诺，拿起手机就说：“那我先走啦，不打扰你们了，拜拜！”随即跑出了咖啡店。
　　李然走了之后，林月枫回到吧台拿了抹布收拾起了桌上的空杯子。
　　“谢啦～”翟云笑着对林月枫说。
　　“嗯？”林月枫擦桌子的手一顿。
　　“我说谢啦，刚刚李然的事儿，你帮我解围，谢啦。”
　　“小事，我看你刚刚挺尴尬的，就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算是大忙了，哈哈。”翟云脸上的笑容随着他的笑声更加明媚了起来。
　　林月枫突然觉得这个翟云学长跟他仅凭寥寥接触过几次而想象出来的感觉不太一样，比他认知中的那个人更加幽默，更加帅气，更加爽朗，更加……可爱。今天这个学长不像之前看上去的那么循规蹈矩，那么文质彬彬，那么刻意地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而是……很俏皮？林月枫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脑袋里开始不停地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形容词。
　　“那你请我吃饭吧。”可能是脑袋太乱，导致嘴巴占了上风，林月枫突然就脱口而出了。说完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你不是说帮了大忙……”
　　“好。”
　　“……了么？”没等林月枫把话完整的解释完，翟云就答应了。
　　“帮我留着位子，我上去拿个包，一会儿下来坐着等你。”翟云站起来，拍了拍林月枫的手臂，“哦，还有谢谢你的布朗宁，我一会儿边吃边等你。”说罢，留下了一个在林月枫看来好看的不能再好看的微笑，走出了店门。
　　“你朋友这是吃完了还是没吃完？”叶莉看着不远处靠窗桌上的一块蛋糕半杯摩卡问到。
　　“还没呢，他实习的单位就在楼上，他上去拿个包，一会儿下来继续等我下班。”
　　还没聊几句，新的客人进来了，叶莉去点单了，没过多久，翟云也回到了店里，带着他的双肩包，看到林月枫正在吧台里磨咖啡，就指了指原先的位子，示意让他先忙，自己坐在那里等他。
　　五点半的时候，另外两个兼职的大学生来了，换好制服做好交接，六点的时候林月枫准时去更衣室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下班了。
　　“可以走了？”翟云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灰色T恤加牛仔裤的男孩子，突然有一种想要感叹青春的冲动。明明只比自己小两三岁，却比自己感觉上要年轻得多。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林月枫的内心是：眼前这个男生为什么随便穿件休闲衬衫背个双肩包就这么干净，而且……有点小性感，像自己这样看上去傻里傻气的愣头青什么时候能够像眼前这个人这样有魅力。
　　“嗯，走吧，我好了。”林月枫看着翟云，笑得明朗。夏末的最后一片夕阳从玻璃上洒落下来，温柔地晕开在了林月枫的脸上，折射到了肩上，就好像，披着霞光。翟云看着林月枫的笑脸，有一瞬间就这么看傻了。
　　“怎，怎么了？”林月枫逆着光问到。
　　翟云轻笑了一声，“没事，走吧，披萨吃么？”
　　“你请客你决定咯。”
　　“好。”
　　两个人就这么一边轻快地聊着一边跟叶莉他们打了个招呼走出了咖啡店。
　　来到不远处商场一楼的一家披萨店，因为周五，又遇到了饭点，所以要在外面等位排队。翟云拿了号看了看，前面还有9桌，看了看门口的等候位也都被坐满了，便开口：“要不我们商场里逛一会儿吧。”
　　“好啊。”
　　于是两个人在商场里一边聊天一边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原来翟云实习的单位就在林月枫打工的咖啡店楼上，是一直跟S电视台合作的第三方制片公司柠檬影视，主要是制作一些网播剧和电视综艺，翟云实习跟的就是一个综艺策划的组。翟云和林月枫虽然是一个学院一个系的，但却是两个不同的专业学科。翟云是传播学专业的，林月枫则是广播电视新闻学。
　　逛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以后回到了披萨店门口，又等了10多分钟，终于能够进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林月枫和翟云才认识了半个月，期间说过的话都不超过五句，真正的见面也就只有校报招新的那一次，但却好像就是很合得来，既没有年龄的代沟也没有地域的隔阂。
　　翟云问林月枫为什么才大一刚开学半个月就出来做兼职，林月枫告诉他，自己老家还有个妈妈和妹妹，爸爸去世之后虽然留了一大笔补偿款，但考虑到妹妹再过两年也要考大学，如果妹妹也考来上海，那妈妈势必也是要一起来的，所以想要做些兼职搞定自己的生活费和学费。
　　“可惜宿舍十点门禁，不然我周三就不来了，周五可以兼职到晚上打烊，再连个周六。”突然，林月枫停了下来，猛地看了眼手机，“我去，这都快九点半了，我得先走了，不然倒两部地铁回去肯定来不及了。”
　　还不等林月枫站起来，翟云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现在也来不及了好嘛。”
　　“没事儿，晚一小会儿的话，跟宿管老师打个招呼还是能进去的。”
　　“你明天不是还要打工么，这么晚了，要不去我家吧，我家离这里也不远，地铁两站路。”
　　“啊？啊！这不太好吧，而且这么晚了打扰你爸妈？”翟云的手还没有松开，林月枫就只觉得手腕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又麻又热。
　　“我爸妈不住这里，他们住老房子。”看着林月枫一脸疑惑的样子，翟云只好继续解释：“这套房子是我刚念大一的时候我爸妈买的，当初是想一起住得离市中心近一些，考虑到我以后毕业了工作交通上也方便，还有就是，有套房子也好找女朋友。但是我真的上大学了呢，一周五天不在家，他们两个呢住得也没意思，回老房子还有很多老邻居，他们就不愿意住这儿了，所以这里平时就我一个人住，周末我就回我爸妈那儿陪他们。”说这话的同时，林月枫松开了翟云的手腕。
　　“哦，是这样哦。那，会不会太麻烦你？”林月枫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腕问到。
　　“都开口让你住了你还怕我麻烦呀！？”
　　“那，谢谢学长啦。”
　　“你今天一天都叫的我名字，现在倒是想起来叫我学长了？”翟云笑了，用手机把单买了之后，就带着林月枫出去了。
　　就如翟云说的，两站路的地铁，加上前前后后的步行时间，也就只有15-20分钟。房子是在一个比较干净的老式小区，说是老式小区，但小区里还有三栋24层高的高层住宅，翟云的家就在其中一栋高层的12楼。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有着老公房特有的布局特点——主卧大客厅小，厨房大次卧小。
　　“这个小房间之前是我睡的，我爸妈睡大房间，你不介意这个房间小的话，就睡这个小房间吧。”翟云边说边从房间衣柜里抽出一件白色T恤、一双灰色袜子和一条灰色内裤，“这个给你，洗个澡就换这个穿吧，袜子和内裤是新的，洗过了没穿过，T恤也是干净的。”
　　“啊。”林月枫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什么都没有带就住到人家家里去了。还来不及说什么，林月枫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原来是袁浩给他打电话了，“枫哥啊！宿舍锁门啦！你怎么还没回来呀？”
　　林月枫心想，自己居然忘了跟袁浩说一声晚上不回去了，周五苏鹏飞回家了，寝室应该只剩袁浩一个人了吧，呵，自己真是见“色”忘义啊，如果翟云算“色”的话，恩，应该是算的吧，毕竟他这么好看。“浩浩，对不起啊，我忘了跟你说了，我今天打工遇到翟云，呃，翟云学长了，我俩吃了个饭，有点晚，我就不回来了，学长让我在他家住一晚，明天直接去打工，我明天收工了回来。”
　　“好嘞！枫哥你明天是不是4点结束？我等你一起晚饭？”袁浩这个心大的北方大男孩倒是没有什么介意的。
　　“恩，好，明天等我回来一起去食堂。”
　　“OK！晚安枫哥！拜拜。”
　　“恩，拜拜。”
　　挂了电话，林月枫接过了翟云递给他的新浴巾和换洗的衣服就去洗澡了。在花洒喷在身上的一刹那，林月枫突然就出神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跟翟云熟络了起来，明明是并不怎么想输得两个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住到了翟云家里，居然还在洗澡。目光所及之处，翟云平时用的沐浴露、洗发水，一会儿还会穿着翟云穿过的T恤睡在翟云平时睡的床上。翟云、翟云、翟云……林月枫大概是以为自己疯了，真应该改名为林月“疯”。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这种悸动是什么，他只知道，他对这个人不一样，或者说这个人对他而言，跟别人不一样。他想要亲近他，想要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林月枫终于把自己洗干净了，走出浴室的时候，看到翟云正窝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做PPT。“你，不洗么？”
　　“我把最后几页PPT做完就去。”翟云看了看林月枫手上拿的换下来的脏衣服，指了指说：“你洗了直接晾在主卧阳台就行。”
　　“给我个袋子就好了！我，我明天回学校洗。”
　　“哈哈哈，你明要4点下班呢，这还是30度的天呢，捂个一天一夜你也不怕捂臭了。”说罢，翟云放下笔记本，起身找了个脸盆给林月枫，“洗了吧，明天你要10点才开工呢，现在洗了，明天早上肯定干了。”
　　“哦。”林月枫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听话地去把衣服洗了，在阳台上晾好。
　　回到客厅的时候，看到墙上的挂钟已经11点了，“困了么？先去睡觉吧，我马上弄完也去洗洗睡了。”翟云抬头看着林月枫。
　　“恩，晚安。”
　　“晚安，我的小学弟。”翟云的一句“我的小学弟”仿佛一个巨大的刺激源，让林月枫的心跳加快，不知道是“我的”比较刺激还是“小学弟”比较刺激，林月枫快速闪进了次卧，关了门熄了灯，躺进了空调被，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