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自渡》余半月

24、折扇6

　　陶其琛正坐在安歌床边，而安歌躺坐在床上，两人大眼瞪小眼，直待流云端着药，走进来，才打破这死气沉沉的氛围。
　　流云将药递给安歌，道，“把药吃了！”
　　安歌看了碗里黑乎乎的药水，才靠近一点就闻到浓浓的苦味。
　　他缓慢的将头转到另一边，掩耳盗铃，当作没看到。
　　流云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说道，“你知道的，我脾气不是很好，江寍也不在这！我数到三，你不喝，我就给你灌进去！”
　　安歌看似视若无睹，其实手已伸到枕头处，打算流云要是一动手就将枕头往药碗砸。
　　流云也看穿了他的小动作，但还是数到
　　“一……”
　　安歌的手捏得更紧了些。
　　“二……”
　　安歌眼珠子来回装动，开始思索从哪里可以躲开。
　　“三”
　　“我来喂他吧！”陶其琛打断了即将漫起的硝烟。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装着几颗蜜饯。
　　陶其琛将蜜饯递给安歌。又从流云手中接过药碗。
　　安歌看了看蜜饯，吞了吞口水，又看了下面前陶其琛伸来的药勺，皱了皱眉头。
　　抬头看了下流云那你不喝就死定了的表情和陶其琛那冷冰冰的脸却带着安歌你快喝的期待眼神。
　　只好放下枕头，将蜜饯和药碗都拿了过来，喝了一口，立马咬一口蜜饯，抱怨道，“杜若熬的药，越来越苦了！”接着一口蜜饯一口药，嫌弃的喝着药。
　　陶其琛看着安歌吃个药还像个小孩一样，不禁弯了眉眼。
　　他好像从未见过安歌喝过药，也从未见过安歌生病。
　　于是抬头向流云问道，“流云哥哥，请问安歌喝的是什么药？”
　　流云无睹安歌示意不要说的眼神，回答道，“你上山多日未下来，安歌担心你，便也就吃了洛溪草，上山找你。”
　　陶其琛，“九灯果不是可解洛溪草的毒么？难道安歌没吃么？”
　　流云笑道，“啊琛，这九灯果五十年才出一朵。江湖都知道九灯果，但却有没敢去的原因。一是不知道五十年间雪顶是否还有九灯果，若没有，这洛溪草的毒如何解，无解，只会持续高温而死。二是九灯果本就是是以一物换一物，耗尽自身血气才能拥有极高的内力。一旦血气耗完便是油尽灯枯，苟延残喘九日。就你这傻子敢去吃。”
　　陶其琛关注的却是，“安歌吃了洛溪草，无解？那怎么办！？”
　　安歌一口气喝完剩下的药，忙道，“我和常人不同！我有药。你看！我喝完了！”
　　陶其琛却无视安歌的话，只是问流云，“怎么办？！”
　　流云，“他的体质和常人不一样，这草他吃了不会死，只是功力会降一些罢了。喝了药，死不了。”拿着安歌喝完的药碗，急冲冲地离开了房间。
　　江寍和杜若都不在这，两人又背着我去哪了！
　　流云一走出房门就开始四处寻找江寍。
　　只觉近来的江寍一直跟在杜若的身边，变得羞怯不少。
　　陶其琛与安歌在流云离开后，又开始了，大眼瞪小眼。
　　直到安歌吃完了整包蜜饯，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开口道，“琛儿，还有蜜饯么？”
　　陶其琛才从自己思绪中出来，伸手摸了摸怀里，摇了摇头，“没有了，要不，我去给安歌再买点？！”
　　说罢，未等安歌回应就要走出门。
　　门刚开又给合上，陶其琛走到安歌面前，问道，“安歌。你知道九灯果需要寒气才能运转的吧。”
　　安歌心虚般点了点头，“我知道。”
　　陶其琛，“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带下来。你知道，我一定得报仇的。”
　　安歌，“可是琛儿，如果我不把你带下来，一旦你血气耗尽，你就死了！”
　　陶其琛却是十分平静的回道，“死了，起码我报仇了。可是苟延残喘的活着，你要我到时如何见我的家人。”
　　安歌思索了半天，道，“那我……我…替你报仇可好？我替你杀光那几人，可好？”
　　此刻陶其琛却沉默了。自从跟在安歌身边，即使拔刀数万次，他从也未见过安歌的剑沾过血。
　　他也曾问过安歌，安歌只是回答，他不愿见血，不愿他的剑被玷污。
　　可如今的安歌竟然自己开口替自己报仇，破戒。
　　安歌见陶其琛一言不发，“琛儿，那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么？”
　　陶其琛皱皱眉。
　　安歌急忙说道，“琛儿，答应我，只杀那几个动手之人，不杀其他无辜之人可好。”
　　陶其琛，“我家十几口哪个不无辜！他们不也是，一个不留！我……”
　　安歌突然咳了起来。
　　陶其琛看着精神萎靡，面色不好的安歌，沉吟半晌后道，“好，我答应你，只杀那些动手的人，只要其他人不拦我，无辜的人我会放过他们。”
　　安歌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边轻咳一边暗道，没想到学杜若装一下还挺有效的。
　　陶其琛突然说道，“安歌，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谢谢你一直保护我。”
　　安歌莞尔，道“你是我养大的，无论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你！”
　　陶其琛热泪盈眶，“安歌！”
　　安歌，“琛儿，如果我有错，请你也要原谅我！”
　　陶其琛虽不知其意，依旧回应道，“好！”
　　一行人，坐着马车，有意无意地硬把两天的路程拖成四天的路程。
　　转眼之间，日落西山，离城门只有一小段路程。
　　但他们还是选择路途中的一间客栈歇下。
　　陶其琛哄完安歌喝了药，让其闭目休息，走到一旁打开了怀里的小盒子，将红丸子吃下，便偷偷出门，骑马离开。
　　在陶其琛走后，安歌才缓缓睁开双眼，从床上起来走到窗户边。
　　忍不住叹了口气，“琛儿还是去了。”
　　杜若一脸得意往，从门外走进来，“自然，就算九灯果未涨其功力。但洛溪草和九灯果催化的恨意可不是假的。再者，仇恨，怎能是你这几日的一言一语就能化解的！安歌，你说，等他报完仇回来，会不会回来杀了你。”
　　安歌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外面。淡淡地说道，“你把那红丸子给他了？”
　　杜若理所当然的回答道，“不然呢？九灯果没效，不用红丸子，你那琛儿怎么报仇！只可惜这红丸子已是最后一颗。当时那老头怎么就练这几颗呢！太少了，太少了！”
　　安歌也知道，杜若身上一直都有几颗红丸子，需要时，便会用上它，使赌局得以继续。
　　如今他也只能赌，赌陶其琛知道真相后，自己是重蹈覆辙，还是能够解脱……
　　一旁的杜若自是依旧自言自语道，“你觉不觉得你这琛儿和你那小徒弟挺像的。嗯…也说不出哪像，性格吧，这个冷点，那个倒是挺开朗的，我也喜欢。说他两都黏你吧，其他也有几个很黏你。就是不知道这个会不会也是那么狠，毕竟其他的虽狠，都没你徒弟狠！不过也是他，我俩才能这样面对面聊天，挺好的。我以前总感觉挺孤单的……”
　　安歌好像没听见似的，置若罔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红一蓝，一个喋喋不休，一个心不在焉，暮色苍茫。